第二百三十一章 看對眼了

  聽了兒子的想法，許父沉默了好一會兒。

  「大茂，我是沒什麼意見，就是不知道你媽她是怎麼想的。」

  許父說的是實話，他也覺得兒子說的話很有道理，這樣做確實就是雙方都得利。

  可是老伴兒會有什麼反應，他還真說不準。

  現在的許母可跟從前不一樣了，那一手的算盤玩的可真是溜。

  就是吧，這人帳算多了，眼睛裡就全都是數字，人也越發斤斤計較了。

  許父真有點擔心，久而久之，老伴兒會變成像閻老西兩口子那樣的算盤珠子。

  「不能吧？」

  

  許大茂則覺得不會，會算帳的人應該更能想明白，因為這筆帳怎麼算都是贏。

  「希望吧！來，快點吃，吃完了去送飯，今天已經遲了。」

  許父自己吃著飯，還惦記著服裝店那邊。

  因為之前每天都是他去送飯的，今天要不是兒子說要過去，他早就把晚飯送去了。

  「行行行，您老就別催了，我馬上就好。」

  受不了父親的催促，許大茂只得緊扒了幾口飯，起身。

  到前面飯館裡拿上已經打包好的飯盒，蹬上自行車就往服裝店出發。

  等他到的時候，店裡正好沒有客人，婁曉娥在算帳，小菊跟慧姐兩人在整理被客人翻亂的貨。

  就余劉滿倉一人無事做，正攀著玻璃窗向外張望著。

  一見他來，就趕緊把門帘掀開，把許大茂迎了進去。

  「老闆，今兒怎麼是您來送飯？外邊很冷吧，快進來暖暖。」

  許大茂跟他點點後，把手中的飯盒交給他，然後就來到收銀台處，伸長脖子看婁曉娥記帳。

  「今兒生意不錯啊！」

  看著婁曉娥剛剛寫下的那個總數，他不由得感嘆道。

  「這才哪兒到哪兒啊！」婁曉娥卻有點不以為然，她現在心氣兒可高著呢，這點零售的營業額她已經不看在眼中了。

  許大茂一笑，不再糾結於此，而是催促她，「餓了吧，趕緊去吃飯。」

  婁曉娥就嗔了他一句，「還用你說，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你怎麼這麼晚？」

  「是我的錯，今天回來得遲了，又跟爸說了點事，這才耽擱了。我鄭重向你道歉！」

  「算了，看你是初犯，今天就饒了你。」

  看著兩人鬥嘴，小菊邊擺飯菜邊跟慧姐兩人擠眉弄眼的，還相互撞著對方的胳膊肘，一會兒又低下頭偷偷地笑，

  而劉滿倉則是欲言又止，好似有什麼話說。

  正好被許大茂看到了。

  「劉哥，你是有什麼事兒嗎？」

  劉滿倉猶豫了下，說道，「要不以後就由我去取飯吧，來回應該也要不了多少功夫，省得每天要讓大叔來回跑，我年輕，多跑跑沒關係。」

  咦？

  對啊，他怎麼沒想到！許大茂覺得自己需要反省。

  婁曉娥也是杏眼圓睜，她也是從沒過這一點。

  夫妻兩人相對看了一眼，都覺得有些好笑，兩個自認聰明的人，卻同時犯了糊塗。

  「劉哥，你會騎自行車嗎？」許大茂覺得有必要問一問，畢竟服裝店離許家還有一點距離的。

  「我會，老家有輛舊自行車，我一直騎的。」

  聽他這麼問，劉滿倉知道，自己的提議應該是要被認可了，他馬上認真的回答。

  這時，婁曉娥白了許大茂一眼。

  「當然會了，要不他怎麼送貨？對了，我想買輛三輪車，這樣劉哥送貨方便點，自行車裝的東西還是太少了。」

  許大茂摸了摸鼻子，知道自己又犯糊塗了，「行啊，回頭跟爸說一聲，讓他去置辦。不過咱家工業票夠嗎？不夠的話我到單位去勻點。」

  「應該夠吧，這兩個月咱家應該沒怎麼用，不過你最好還是回去問下爸媽他們。」

  兩人自故自地說著，劉滿倉一直沒有得到準確的答覆，在一旁干著急。

  旁邊的慧姐看不過眼了，忙喊了婁曉娥一下，「老闆娘，快點吃飯吧，要涼了。」

  許大茂這才反應過來，不再跟婁曉娥囉嗦，讓她趕緊吃飯。

  而後又對等得有些焦急的劉滿倉說道，

  「那行，從明天起，就由你去取餐吧，我家的飯館你認識嗎？」

  「認識，我去送過東西。」

  「行，那你明天中午直接過去，到飯館的收銀處找我媽就行，她會安排的。」

  「好，我知道了。」

  落實好這件事，許大茂突然就輕鬆下來了。

  其實當初讓許父送飯只是權宜之計，可是權宜著權宜著，他們就給忘了，許父這飯一送就是半年多。

  還好今天劉滿倉提了個好建議。

  想到這裡，他拍拍劉滿倉的肩，「劉哥，以後就辛苦你了。」

  劉滿倉趕緊咽下嘴裡的菜，連連擺手，「不辛苦，不辛苦，讓我閒著才難受呢，我就喜歡一直幹活。」

  這話說得，許大茂真是想不誇他都不行了。

  可能是天氣冷的原因，晚上的生意有一點點清淡，就來了兩個熟客，好在兩人都沒有空手而回，而且都買了不止一件衣服，都是厚外套，雖說打了折扣，利潤還是比較可觀的，這一點讓人比較安慰。

  到了八點，婁曉娥都不帶猶豫的，就讓小菊跟慧姐兩人下班了，她們倆家之間離得不遠，每回都是結伴而行，這樣也安全一點。

  囑咐劉滿倉要把門關好之後，他們就踏上了回家的路。

  今天是初七，天上沒有月亮，也沒有星光，還好有星星點點的路燈。

  「今天去王家村有什麼收穫沒？」婁曉娥隨口問道。

  「當然有，我跟你說啊，那邊的空氣可真好，你說咱們在那邊找塊地，建個房子，回頭等退休了到那兒養老好不好？」

  然後婁曉娥就跟看白痴一樣看了他一眼，「你沒發燒吧？鄉下有什麼好的，現在人都想著往城裡跑，你卻想去鄉下？」

  許大茂被她噎得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確實，現在都是人往城裡涌，可他卻知道，等到不是很遠的將來，有錢人又會紛紛到鄉村尋找那一份悠閒了。

  這一點，從那風靡一時的農家樂可以看得出來。

  更何況，王家村的位置並不算偏遠，到了新世紀，那邊也是城裡。

  只是，這些話他現在都沒辦法說出來。

  還是之後找個機會，帶婁曉娥去一趟，讓她實地感受一下那邊的好再說吧。

  這個話題，暫時就先不提了。

  不過，他還是把想給王家村的雞蛋提價的事情說了。

  婁曉娥想都沒想，「就一毛錢的事情，你想給他們提價就提唄，還值當你這麼一說？」

  呵，這話一聽，就是個財大氣粗的主兒才能說出來的話。

  許大茂也不怪她，這就是個從小就衣食無憂的大小姐，雖說在前些年，也曾經精打細算過，可畢竟差距太大，她是不太能理解，一毛錢對於那些一年到頭賺不了幾個錢的農民們意味著什麼。

  「娥子，是一毛錢一斤，咱爸他們早餐現在折騰得挺紅火的，一早上能賣出好幾百個雞蛋呢，這就是好幾十斤，一毛一斤，那就是一早上雞蛋的成本就要增加好幾塊錢。」

  「可是，便宜雞蛋不夠啊，現在他們不是買的高價蛋嗎？多出兩毛一斤，不也賣得很開心？如果之後買王家村的雞蛋，還能少一毛一斤的成本呢，這不就是等於賺了？」

  婁曉娥都想不明白，這明擺著就是賺錢的事情，許大茂有什麼好嘰歪的。

  「真不愧是學財務的，腦子轉得就是快，就是不知道媽會不會這樣想。」聽了婁曉娥的話，許大茂也明白了問題所在，就是想事的角度不一樣造成的。

  「你放心，在這方面，咱媽腦子轉得可比你快多了。都不知道你腦子怎麼長的，想的跟人都不一樣。我都擔心，你們廠把你調去當業務副廠長是對還是錯！」

  婁曉娥最後還不忘揶揄一下許大茂，當然，她是開玩笑的。她其實明白許大茂的意思，但不知道為什麼，總是想刺刺他才更舒服。

  這些日子，許大茂都被她刺習慣了，也不跟她計較。

  他知道，婁曉娥也不輕鬆，要設計新款，要看店，要管帳，事情很多。

  好在許大姐也很能幹，幫了她許多。

  即使這樣，她身上的壓力也還是挺大的，當然了，壓力是她自己給自己的。

  所以，她就養成了時不時刺刺許大茂的習慣，每回跟他鬥嘴斗贏了，她都覺得整個人會輕鬆一點。

  畢竟是多年的夫妻了，她的反常許大茂也看在了眼裡，如果讓著點能讓婁曉娥卸掉她身上的壓力的話，他樂得配合。

  兩人邊鬥嘴邊趕路，很快就到了家。

  飯館這時也冷清了下來，客人們基本都離開了。

  許母此時已經吃過了飯，回到了後院，正跟許父兩人在房間裡說話。

  聽到外面的動靜，許母披衣出門，喊了兩人進屋。

  原來，許父剛剛也跟她說了提價的事情。

  許母表示贊同，不過她想要說的不是這件事，「也不知道你們大姐她們今天跟親家見面順不順利。」

  真是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原來許母她是為女兒擔心。

  「媽，您不用太擔心了，大姐跟我說過，說他們之前也碰到面、說過話的，只是這回是正式的見面，對方做事比較講究，說一定要請他們吃頓飯。

  還有，大姐說了，之後他們也要回請對方，就準備放在咱家飯館的包廂，您老就幫著跟大齊商量商量，擬一個好點的菜單出來吧，對了，聽大姐說，對方老家是四川的。」

  婁曉娥這一通話說下來，終於把許母那顆不安的心給慢慢撫平了，她現在注意力已經轉移到擬菜單上去了。

  兩人趁著老太太的注意力被轉移，趕緊偷偷地跑回了自己屋。

  「剛剛你說的是真的嗎？不是會騙老太太的吧。」

  「當然是真的，大姐還說了，到時要請你跟小妹他們夫妻倆坐陪，她還問我哥什麼時候回，如果可以的話，還想請我哥坐陪呢。」

  「你答應了嗎？」

  「我哪敢答應啊，我哥什麼時候回來我也不知道，他到時有沒有空我也不清楚。不過你放心，如果能請他，我肯定會請他過來的，看大姐那緊張兮兮的樣子，我就想到家國了，你說到時咱兒子會找個什麼樣的媳婦啊？」

  這話題的跨度有點大，許大茂一時都沒反應過來。

  家國？他還小著呢，就是大學畢業了，也才只有二十二歲，而且看這小子的樣子，暫時好像還沒有找對象的跡象。

  許大茂也還沒有做好當爺爺的準備呢。

  婁曉娥也沒有，「一想到以後會有孩子喊我叫奶奶，我就渾身起雞皮疙瘩。」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看向許大茂，「你說，這世上有我這麼年輕漂亮的奶奶嗎？」

  許大茂都要被她逗笑了，這人也太能腦補了。

  不過，他還是忍住了，省得把婁曉娥惹腦，「你先別急著想當奶奶的事，都是沒影子的事，連八字還沒有一撇呢。我跟你說啊，咱院子裡還真的是要有一場喜事。」

  「不會吧！」

  婁曉娥大吃一驚，「大齊還這么小，連法定年齡還沒到呢，你可得跟傻柱說說，可不能由著孩子亂來。不行，我也得找林姐說說，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你都想到哪兒去啦？」許大茂這回真是被她給逗笑了，「當然不可能是大齊了，他比家國還小一歲呢，就是他想，傻柱跟嫂子也肯定不會答應的。

  我告訴你吧，是咱們飯館請的那兩名員工，楊春桃跟劉建設，他們倆好上了。」

  「天哪！」

  對於婁曉娥來說，這個新聞也真是夠爆炸的了，「他倆是什麼時候好上的？那楊春桃可是個寡婦，還拖著一孩子。那劉建設可是一個頭婚男，他能看得上楊春桃？」

  其實婁曉娥的驚訝也是不無道理的。

  楊春桃的條件真的挺不好的，一個寡婦，拖著一個孩子，孩子還是個農村戶口的，一般的男人還真不會想要她這樣的。

  可正如許母說的那樣，人家倆人就是看對眼了。

  其實也是楊春桃的勤勞跟善良打動了劉建設，還有劉建設的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