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第一批學生

  「咳，看來我們需要對防禦系統進行一次全面的升級了。」

  裝備部的阿卡杜拉所長坐在長桌的一側，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

  

  不過他的模樣看上去可一點也不像是無事發生。

  生化防護服上千瘡百孔，已經從全封閉變成了半開放的款式；臉上的呼吸面具被扯開，露出了一張鼻青臉腫還帶著黑眼圈的英俊面容；背後連接著呼吸面具的氧氣罐不見蹤影，仔細找找原來是被丟到了房間的角落裡，正呲呲漏氣；防護眼鏡的鏡片少了一隻，與之對應的是腳下只剩下一隻的膠靴，至於本該與它們相伴一生的「配偶」，如今已經不翼而飛了。

  這副樣子已經不能夠用狼狽來形容了，只能說是狼狽透頂。

  如果現在把某個被臉滾鍵盤的大漢從寢室里拉過來對比一下的話，就會發現，二者竟然驚人的相似。

  把這兩位打包一下都可以直接送去丐幫當八袋長老了。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昂熱，才是真正的若無其事。

  英俊老紳士正優雅地坐在會議室長桌的主位上，手中優雅地端著咖啡，完美詮釋了什麼叫做優雅永不過時。

  他的右手邊是表情非常之「精彩（物理）」的阿卡杜拉，左手邊則是表情同樣精彩的顧北。

  阿卡杜拉的表情精彩是因為昂熱。

  顧北也是。

  因為昂熱的一句話。

  當昂熱拎著滿面桃花開的阿卡杜拉出現在顧北面前的時候，顧北的表情是：就這？

  當昂熱說出他之後那句話的時候，顧北的表情是：Are you kinding me？

  當顧北從昂熱的口中的得到確定的回答之後，顧北的表情是：吔屎啦你。

  不過在經過一段時間的深思熟慮之後，顧北的表情又開始糾結起來。

  昂熱說的那句話是：「他還有他的手下就是你的第一批學生了。」

  顧北的第一反應就是昂熱在開玩笑。

  要知道這可是裝備部。

  顧北在入學之前自然也是做過功課的，尤其是對卡塞爾內部的重點部門。

  裝備部，和執行部並稱為卡塞爾兩大核心的部門。

  這裡匯聚著全世界最頂尖的天才，用來研究專門用於屠龍的各種樣式的鍊金武器。

  這群人到底有多強呢？

  這麼說吧，哪都通有一個專門的部門，裡面塞進去了全國最牛的那群老學究，用來研究怎麼將炁和現代科技結合起來。

  但是那群老學究加起來說不定也只能在裝備部混口飯吃。

  不開玩笑，這就是普通人和混血種的差距。

  人類總覺得自己的科技很強，靠著天基動能武器連龍王都能幹，可是還是不敢和混血種鬧翻臉。

  混血種有超凡之力這一點只占全部原因的百分之五，剩下的百分之九十都是因為裝備部這幫傢伙。

  實話實說，很多人都以為混血種對於人類的碾壓只是因為超凡對於凡人的壓制，其實不然。

  混血種的優秀是全方位的，從身體素質，到超凡力量，再到思維邏輯能力。

  全方位趕超人類。

  你覺得人類的天才很多？

  那也只不過是人類的天才而已。

  對比混血種中的天才，差的不要太多。

  舉個例子。

  混血種和龍族的存在雖然隱瞞了普通人，但是對於人類高層而言，這並不算是什麼秘密。

  混血種和人類高層之間在明面上維持著親密的合作關係，但是雙方在暗地裡的關係卻不像表面那樣融洽。

  混血種一方還好說，除了一些想要在消滅龍族之後統治人類，成為新龍族的野心家以外，大多數的混血種都對人類秉持著無視或者友善的態度，因為在混血種的認知當中，他們就是作為人類的一份子而戰鬥的，所以對於人族的歸屬感也會更強。

  雖然不至於因此放棄自己的混血種的特權，但保護人類的立場卻沒有動搖過。

  當然，另外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純血龍族不會接納混血種的身份，只有人類社會才能讓混血種有立足之地。

  所以混血種群體對於人類的態度總體上是友善的。

  反觀人類這邊，那完全就是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了。

  雖然表面上個混血種建立了良好的關係，但實際上，人類高層對於混血種的存在十分忌憚。

  試問，當一個和人類沒有什麼區別，甚至比人類更加完美的智慧生命種族出現，即便他再怎麼證明自己無害，再怎麼解釋自己的目的，那都只是徒勞。

  如果你是人類高層，看著這一張張和普通人類近乎一致的臉，還有他們噴火御水之類的超凡之力，你要如何才能相信這個生物種族不會替代掉人類呢？

  沒可能的。

  「相信」這個詞語本身就是一個偽命題。

  相信的意思是什麼？相互信任？

  那要如何才能相互信任呢？

  你信任我，我信任你……就這麼簡單？

  當然不是。

  相信，相互信任，這個詞語的重點並非是信任，而是相互。

  當信任產生的時候，本能的就會伴隨懷疑。

  「我信任他，那他信任我嗎？」

  「如果他不信任我的話，我信任他又有什麼用呢？」

  信任是一種圓滿的狀態，容不得一絲絲縫隙。

  但是他本身就帶有縫隙。

  所以相信是不存在的。

  人類高層自然不會相信混血種。

  就算你是幫助人類消滅龍族的又能怎麼樣？

  我不知道你心裡想的什麼，所以我沒有辦法相信你，除非你把心掏出來給我看看！

  但是心這種東西是掏不出來的。

  心掏出來，人就死了。

  所以，相信從一開始就沒有存在過。

  人類高層接受混血種的存在，只不過是攝於混血種的強大力量，還有龍族的威脅，所做出的虛與委蛇的決定。

  他們是永遠接納不了混血種的。

  在遠古的自然當中，進化永遠都伴隨著優勝劣汰的法則，所以人類的基因底層就對更優秀的生命抱有敵意。

  這種敵意，叫嫉妒。

  同樣的，人類的本能就是慕強。

  所以，人類開始探求和混血種平起平坐的方法，或者說的直白一點。

  力量。

  權與力。

  最卓有成效的兩個成果，一個是幾千年前老子和孔子研究出來的炁，雖然這玩意半道不知道是不是失傳了，但至少現在顧北用的是那一套原理，即便顧北會的並不是老子給他的，但也算這個世界的人類研究，並且被發揚光大了的。

  至於另外一個，就是科技。

  科技應該是人類幾千年來走過的最正確的道路。

  科技並非是憑空出現的，它最早其實脫胎於龍族的鍊金技術。

  鍊金師將龍文用一定的排列各特殊的繪製方法聯通，然後通入「靈」的力量，催發言的效果。

  換言之，鍊金技術實際上是言靈的一種表現形式。

  所以也可以說，科技起源於言靈。

  人類雖然無法使用靈，但是人類發現了電。

  將線路按照規則排列，通入電，於是就開啟了人類的科技時代。

  類似科技來源於言靈的例子還有很多。

  比如火藥，來源於言靈君焰的壓縮爆破。

  比如地動儀，源自某個不願透露姓名的龍王發動的滅世言靈濕婆業舞。

  隨著時代的發展，人類的科技脫離言靈的範疇，開發出了一條沒有盡頭的新的道路。

  量子領域，宇宙探索，質能方程……

  在武力方面，人類也漸漸能夠和混血種掰掰手腕了，人類最先研究有成的是火藥武器，這種武器中最強的連龍類的鱗甲都能擊穿，殺幾個混血種自然不在話下。

  所以人類就飄了，不把混血种放在眼裡了。

  然後就開啟了第二次大戰。

  當時的人類雖然打了個你死我活，都在努力爭地盤，擴大自己的勢力，但其實那次戰爭的本質是人類高層聯手沖混血種秀肌肉。

  至於為什麼要用戰爭的方式……

  一來，普通人的生命在那種地位的人嚴重並不是那麼重要，韭菜就算割了一茬，還有一茬。

  二來，借著戰爭的名義，正好縮減一下各國的人口，把資源重新進行分配。

  三來，才是秀肌肉。

  不過事情的發展很明顯出乎了人類高層的預料。

  戰爭打著打著，突然就控制不住了。

  各方的軍隊就像殺紅了眼一樣，沒有任何收手的樣子。

  高層們這下慌了神了。

  怎麼辦？

  無可奈何之下，高層只能聯繫上了混血種中最大的勢力——秘黨。

  你們說要保護人類，現在人類有難，你們總不能袖手旁觀吧。

  當時的秘黨還沒有卡塞爾，更沒有裝備部。

  但是這完全不妨礙當時那幫凌駕於人類天才之上的天才裝逼。

  人類高層來求了，混血種這邊隨手扔出去兩顆雷：「喏，拿去玩吧。」

  高層那邊懵了：「這是啥，你就拿這玩意糊弄我？」

  混血種那邊眼皮子都不抬，語氣非常隨意：「源自蛋，你想學嗎？」

  當時高層就跪了，抱著對方的大腿哭喊道：「老大，我想學造源自蛋！」

  後來，這兩顆分別被兒戲得命名為「胖子」和「小男孩」的超強武器以一種碾壓的姿態終結了戰爭。

  從那以後，人類也就再也沒和混血種叫過板了。

  就算後來發明了粒子武器、天基動能武器也一樣，因為你永遠都不知道這幫混血種的傢伙會發明出跨越幾個時代的東西。

  在天賦這方面，混血種絕對是拔尖中的拔尖。

  曾經有個笑話是這麼說的。

  人類中的天才：一歲識字，七步成詩，出口成章，能言善辯。

  異人中的天才：明天地之理，曉自然之道。

  混血種的天才：那個啥，時光機的這個公式好像出了點錯，你給我看看。

  雖然是玩笑，但也可見一斑。

  混血種中多天才，最天才的一批在秘黨，更天才的在卡塞爾，天才中的天才則是在裝備部。

  這樣大概就明白裝備部的這幫傢伙有多牛了吧？

  有一說一，這幫人可能拿藍胖子時光機和命運石之門沒辦法，但是要是讓這幫人徒手組裝1nm光刻機，那他們個個都是八級鉗工。

  昂熱把這些人安排到顧北手底下當學生，老實說，顧北沒太看明白昂熱的意思。

  但看昂熱的樣子，像是心意已決。

  顧北反而有點拿不準主意了。

  要知道，這貨答應昂熱來卡塞爾當老師，本身就是不懷好意。

  用雙全手給所有學了異術的學生身上刻下靈魂印記，然後將這幫人拐走，組建哪都通北美分部，這才是顧北的真實目的。

  現在昂熱讓裝備部的這群寶貝疙瘩給顧北當學生，顧北反而有點不好下手了。

  當然，顧北也不是不想把這群寶貝撿回去，可心動歸心動，要是真心動了，那昂熱估計要和顧北拼了老命了。

  而且顧北懷疑這老貨背後有人。

  說不定某個小屁孩正偷偷看著這邊呢。

  （某個穿過虛幻與現實的夾縫偷窺的小屁孩：阿嚏！）

  於是，顧北糾結了。

  收了吧，昂熱事後鐵定要算帳，說不定還要和路鳴澤做過一場。

  不收吧，顧北總覺得昂熱送這麼一份大禮擺在面前，不收對不起自己的良心。

  思慮再三，顧北還是決定……

  收了！

  TNND，對不起啥也不能對不起自己的良心，昂熱算個坤巴，老子怕他？

  路鳴澤算個坤巴，上次那五萬人的死，小爺還沒和他算帳的。

  說起來，自從上次覺醒了拘靈遣將，這貨就沒出現在自己面前了，該不會是慫了吧？

  下次見面拘他一下試試。

  放下心頭躍躍欲試的想法，顧北看向昂熱：「雖然我們的約定里沒有這一條，不過看在你蠻有誠意的份上，我就收他們當學生了。」

  聞言，昂熱頓時鬆了一口氣。

  他一開始也覺得這樣有些不好，畢竟裝備部的人不是學生，沒有上課的資格，這幫人也有自己的驕傲，估計自己讓他們去上課也不太可能。

  但是他還是要讓裝備部的這些人學會異術。

  不為別的，只是因為這幫人是全世界所有混血種中最聰明的一批。

  他們學會了異術，說不定可以反推出修行的方法，並且延展出更多的異術。

  這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雖然沒有說只能給學生上課，但昂熱這種行為依舊算是違反了約定。

  現在顧北沒有介意他鑽空子的行為，答應了他的請求，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不過我們的阿卡杜拉所長看上去頗有些不情願：「我抗議，為什麼要讓這個小屁孩給我們當老師？他會毀了這個世界上最聰明的人！」

  「閉嘴。」

  昂熱一巴掌拍在阿卡杜拉的腦門上，發出清脆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