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快槍手

  芬格爾有點慌。

  很慌。

  非常慌。

  不為別的，只是因為剛才昂熱脫口而出的那個名字，就是他所想的那位幕後之人。

  

  快槍手漢高。

  和昂熱同一個時代的強者。

  混血種舊貴族勢力的代言人。

  從某種程度上講，芬格爾之後要接手的就是漢高的位置。

  芬格爾不知道昂熱對於自己和漢高的關係了解多少，也不知道昂熱對於這次的案件了解了多少。

  但是，芬格爾沒打算賭昂熱現在對他是什麼態度，隱約感覺風頭有些不對，立馬試圖將話題帶偏：「「快槍手漢高」？有多快？」

  這個問題不過是插科打諢的打馬虎眼而已，作為漢高的繼承人，芬格爾或許比任何人漢高的槍法，連昂熱這個親身體會過漢高槍法的人也不能與他相比。

  漢高雖然被稱為快槍手，但是他的槍並不能用快來形容。

  準確的來說應該是「陰」。

  沒錯，快槍手漢高實際上是個出了名的老陰批。

  在收斂殺氣，背後陰人這方面，漢高可以算是權威中的權威了，再加上他的言靈·聖裁的必中屬性，很多人直到膝蓋中槍都不知道子彈是從哪裡來的。

  這也就是為什麼曾經連擁有時間零的昂熱也會中招的原因了。

  至於快槍手的稱號……這還要多虧昂熱。

  雖然因為血統的優勢，漢高的反應和拔槍速度比普通人要高出一大截，但卻遠遠達不到最頂尖的程度。

  所以一開始的時候，漢高是沒有快槍手這個稱號的。

  直到有一天，某個言靈是時間零的老傢伙膝蓋中了一槍。

  當時的混血種界，昂熱雖然不算是最強者，但也是一代傳奇了，大家都知道有個言靈是時間零的S級混血種，繼承了獅心會，挑起了秘黨的大梁。

  據說這個傢伙很快。

  所以，能夠擊中昂熱的漢高，就被人冠以快槍手的名頭。

  甚至有一段時間，很多混血種都認為漢高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能夠擊敗昂熱的人。

  聽到留言的昂熱只是輕蔑一笑。

  但是二人在第一次接觸之後就沒有再交手了。

  有人說是昂熱怕了漢高，所以躲著漢高走。

  有人說是漢高欺名盜世，所以躲著昂熱走。

  兩撥人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這場有關戰鬥力的比拼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戰才的結束才得以終結，原因是昂熱一個人單槍匹馬到了東京，殺穿了當時盛極一時的蛇歧八家，把日本的影子天皇摁在地上摩擦到痛哭流涕。

  開了黑日都沒用的那種。

  雖然某位正在東京某個角落裡賣拉麵的影子天皇鄭重否認了這件事，但其實毫無用處。

  人們總是更願意相信自己相信的東西。

  從那以後，再也沒有人將兩者拿出來比較了，畢竟大家都清楚，漢高再強也不可能單槍匹馬殺穿蛇歧八家。

  尤其是他的單槍是一把小左輪。

  那就更不可能了。

  除非他開的是無限火力。

  也是從那以後，昂熱成為了當代混血種第一人。

  至於是實至名歸還是摻了水分，估計也就只有昂熱知道。

  畢竟很少有人知道昂熱的實力。

  但是對於漢高的實力，芬格爾是清楚的。

  他問出這個問題，也沒指望昂熱怎麼回答，實際上，他大概都猜到了昂熱的幾種回答了。

  無非就是「確實很快」。

  還有就是「沒有很快」。

  無論說出來的是什麼樣的回答，左右無非這兩種意思。

  昂熱沉思了一下：「如果你們有機會見到他的話，不必在意他快槍手的名頭，只要別把後背留給他就可以了。」

  哦，翻譯一下，昂熱的意思是：「這廝本事不大，人太陰，喜歡背後捅刀子，你們小心別中招了。」

  大概就是這麼個意思。

  除去芬格爾的另外三人聽到昂熱的發言，倒是神色各異。

  楚子航無甚反應，臉上依舊是那副千年玄冰一樣的表情；顧北混不在意，實力強就是這麼囂張，爺連奧丁的命運之槍都能擋住，還怕一個聖裁？

  唯一算是有點反應的是凱撒。

  家族出身的他，儘管刻意不去管事，但是有些事情耳濡目染，總會知道一些事情。

  比如漢高。

  再比如舊貴族和秘黨之間的利益糾紛。

  混血種界很多人都有一個錯誤的認知，那就是秘黨和舊貴族之間的關係，實際上並不是水火不相容的。

  更確切的說，大家之間的關係如何，全看利益的分配。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合則兩利的事情大家都懂。

  所以，在某些時候，秘黨和舊貴族之間也存在著某些合作。

  加圖索家族自然也不例外。

  所以凱撒知道漢高是誰。

  在當他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腦海中首先想到的是穿著像是西部牛仔一樣的老頭。

  其次想到的，是在紐約執行局檔案室里推測出來的消息。

  這次的事件並不簡單，校董會牽扯其中。

  但是，校董會是不會親自動手的，他們就算被卷到事件當中，也會想辦法給自己套上一層白手套。

  而能夠給校董會當白手套的，也就只有卡塞爾，秘黨，和舊貴族這三個選擇了。

  卡塞爾？指望一群學生能做出這種事情？

  凱撒自己就是學生，他知道卡塞爾的學生都是什麼吊樣。

  秘黨？

  這種事情找秘黨幫忙，管你是校董會還是董事會，秘黨會第一時間送你見上帝。

  所以，只剩下了一個選擇。

  那這次的事件，是校董會中的某位和舊貴族之間勾結在一起達成的嗎？

  不是沒有可能。

  而且，昂熱校長也不可能沒有任何緣由的就來拜訪這個真·好久不見的老友吧？

  漢高是一個人，但是他代表著整個舊貴族的勢力。

  和公平，開放，各執一詞的秘黨不同，舊貴族內部永遠都只有一個聲音，他們接受相同的教育，自然有著相似的思想。

  舊貴族的思想是腐朽的，但他們遠比想像中團結。

  至少比秘黨團結。

  所以，除了校董會中的某位以外，整個舊貴族勢力全都跑不了。

  至於為什麼說是某位……

  如果是校董會全體的意見，那昂熱校長為什麼不知道？

  而且，校董會裡還有加圖索家族的代理家主，他的叔叔弗洛斯特。

  雖然加圖索家族也是校董會的一員，並且凱撒對於自己的家族極度厭惡，但是對於自己的叔叔弗洛斯特·加圖索，凱撒非常清楚他的為人。

  弗洛斯特是一個直來直去的人，也是一個會耍陰招的人，但是他不會，從來不會，突破自己的底線。

  所以，校董會雖然有點不乾淨，但不至於整盆水都是混濁的。

  凱撒看了一眼昂熱，放棄了把這些想法告訴昂熱的打算，在他看來，昂熱都去找過舊貴族了，那事情的真相應該已經了解的差不多了，既然如此，也就沒必要自己再說一遍了。

  有邀功的嫌疑。

  凱撒有自己的驕傲，有些事他認為不能做，那他就絕對不會去做。

  事實也正如他所想的那樣，昂熱確實已經掌握了很多東西。

  但那些事現在都不重要。

  現在最重要的，是老子的自傳。

  昂熱清楚，有顧北在這裡，這本古籍自己是帶不走的。

  畢竟這本來就是天朝的東西，而且牽扯到了練炁法，顧北腦子有毛病才讓他帶回去研究。

  倒不如說，讓他聽聽內容就算很寬容的表現了。

  畢竟，顧北可沒忘了昂熱雖然是美國學院的校長，但是實際上是個英倫紳士。

  這個世界上最大的強盜也是大英。

  顧北對於這種源於種族的天賦還是抱有戒心的。

  有一說一，這小老頭如果不是卡塞爾學院院長，顧北就直接給他一手刀放倒，然後帶著古籍打道回府了。

  但是幾位的身份都很敏感，所以他就放棄了這種想法。

  甚至還默認了昂熱和芬格爾喚醒人工智慧的小動作。

  可笑。

  在奇門局裡，什么小動作能瞞過顧北？

  也就是顧北懶得跟他們計較。

  絕對和顧北暗戳戳地給花易逝打電話無關，顧北一點心虛都沒有。

  真的。

  其實眾人說是要討論老子自傳中的內容，但是卻一直在跑題，沒有把話題打開。

  因為根本無從下手。

  倒不是說老子自傳中的內容沒有什麼好聊的，而是信息太多了，一時間不知道討論哪個。

  單說自傳中透露出來的內容。

  老子是個普通人。

  老子是第一個研究炁的人。

  孔子是一個天生異人。

  孔子之前沒有練炁法。

  老子能夠感知到炁是因為一個火球。

  關尹能夠身強體健也是因為火球。

  關尹能夠吸收元炁還是因為火球。

  尼德霍格不是世界上最初的龍。

  世界本身是由一條龍構成的。

  生命本身也是一條龍。

  人類和龍族有同一個祖宗。

  大周王室是混血種。

  大周王室隱藏著某個秘密。

  等等等等……

  這些林林總總的信息，隨便挑出一個來，就夠幾個人討論一整天，更不用說這麼多堆在一起了。

  更不用說從故事中引申出來的問題。

  火球是什麼？

  老子有什麼特點讓他能夠在觸摸火球之後感受到炁？

  孔子是天生異人，那同一個時代另外一個被證實為普通人的秦王會不會也是天生異人？

  世界最初的兩條龍是什麼樣的存在？

  世界是由龍構成的，那炁的產生是否和這個隕落的龍有關？

  這各種各樣的問題提出來，卻根本沒有辦法解決，因為眾人既沒有推理的線索，也沒有獲取證據的渠道。

  只能亂猜。

  在這種情況下去討論自傳中的內容，根本不會有什麼結果。

  還不如討論一下等會對於古籍的安置問題。

  不過這也沒什麼好說的，明眼人都看的出來，顧北勢在必得。

  而且眾人也沒法說什麼。

  畢竟練炁這件事，全世界只此一家，別無分號，老子的修行自傳落在顧北手裡，落在哪都通，才能發揮最大的作用。

  儘管昂熱和凱撒都想爭一爭，但其實並沒有抱什麼希望。

  自討沒趣而已。

  眾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話題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轉回這次的案子上了。

  芬格爾縮在一邊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是他一個近兩米的肌肉猛男做出這個動作格外滑稽，反而變得更有存在感了。

  昂熱看了看時間：「等陳墨瞳翻譯完估計還要很長時間，要不我們先點些吃的，吃完飯之後該做什麼就去做什麼。」

  余者皆舉雙手贊成。

  狗大戶凱撒自告奮勇點了紐約最棒的米其林餐廳。

  是法餐。

  該說不過，老美和老英在美食這方面，輸的苦茶都保不住了。

  老美還好，本地的古典主義農業特色引申出了快餐文化，老英那邊就不行了，全是黑暗料理。

  仰望星空都算好的。

  眾人在房間中等餐，顧北突然想起來，自己貌似還有一件事。

  抬手一晃，一沓文件出現了顧北手中。

  上面寫滿了看不懂的鬼畫符，據說是古挪威語。

  正是顧北打算用來坑昂熱一筆的研究報告。

  瀟灑的把文件往昂熱面前一丟，顧北淡淡開口道：「開個價吧。」

  昂熱也沒有因為顧北這種沒有禮貌的行為生氣，饒有興趣地將面前桌上的文件拿起來，看了兩行之後，又面色凝重地抬頭看向顧北：「從哪來的？」

  顧北攤攤手：「診所，人沒抓到，只找到了這個。」

  顧北沒說還有另外一個類似暗號的東西，他打算後續想辦法解開暗號，然後吃獨食，自然不會告訴昂熱。

  昂熱不知道顧北有所隱瞞，面色沉凝地看了幾遍文件，直到把另外三人的好奇心都勾起來之後，才放下文件，道：「你想要什麼？」

  這一下，另外三人可都來了興致。

  這可是學員和校長談條件，誰見過這架勢？

  紛紛坐在一旁認真吃瓜。

  顧北摩挲著下巴，好似一陣深思熟慮，然後看向昂熱，眼神中閃爍著莫名的光：「我要卡塞爾給我提供一間獨立研究室，還有，要不限量供應我研究使用的耗材。」

  昂熱並無意外。

  他早就知道顧北要研究鍊金術，之前顧北還拜託他找鍊金術老師，他也給顧北配上了。

  現在只不過多點耗材而已。

  平時實驗室和裝備部的損耗還少嗎？

  「我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