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新王

  作為紐約的五大街區之一，如果單獨把布朗克斯摘出來的話，沒有人會認為它是紐約的一部分。

  貧窮，骯髒，混亂，是這裡的代名詞。

  在這裡，連流浪漢都不敢隨便在大街上睡覺，因為說不定就有什麼路過的好心人順手就把身上的兩顆水果14ProMax1TB遠峰藍給摘走了。

  在紐約，能和布朗克斯一樣凶名赫赫的，也就只有地獄廚房了。

  不過兩者之間還是存在這細微處的不同。

  

  在地獄廚房，你能看到的是純粹的惡，這裡的人都罪大惡極，隨便挑一個扔到地府去，那十八層地獄估計也不夠用了，要換成一百零八層，才能贖清罪孽。

  但是他們的生活是有秩序的。

  這些人是惡黨，因為他們本身代表著惡，但是他們並不是沒有腦子。

  倒不如說，有腦子的罪犯，才是最可怕的。

  所以他們才會相聚在全紐約最富裕的曼哈頓區，匯聚到地獄廚房，而不是淪落到連狗都嫌棄的布朗克斯。

  布朗克斯和地獄廚房齊名，但這裡沒有純粹的惡，更重要的是「亂」。

  亂到什麼程度？

  哪怕在白天，走在大街上，都要時刻小心會不會有人突然從懷裡掏出芝加哥的打字機，請你吃一頓鋼鐵盛宴。

  就這麼亂。

  所以，即便是白天，布朗克斯的街頭也也是人跡罕至，更不用說在這沉沉的黑夜中。

  布朗克斯不是沒有善良的人，只不過他們要麼選擇被同化，要麼選擇成為這片土地的養分。

  諾諾開著來歷可疑的警車，載著顧北駛入了布朗克斯街區，理察留下來的東西就被藏在這片街區的某個角落，而知道確切位置的，只有顧北，諾諾，昂熱，本·帕克四人。

  或許還有理察·帕克本人。

  不過，還有另外一種可能。

  無論是顧北的推測，還是凱撒提供的情報，都表明理察很可能已經成為了一名死侍。

  那種沒有理性和智慧的生命，他們本身不具備任何的服從性，但是卻可以通過留存在血統上的本能以及龍文去強行命令他們。

  這也就是為什麼一些純血龍類（比如奧丁）手底下會畜養很多死侍的原因了。

  畢竟，聽話，事不多，還不會抱怨，也不需要酬勞的手下，誰能不愛呢。

  簡直是上好的工具。

  不過如此一來，奧丁完全可以通過龍文強行命令理察將東西的位置說出來，甚至可以讓理察親自去把東西取回來。

  這樣來看的話，藏匿的位置到底還有沒有理察留下的東西，還是一個未知數。

  不過顧北還是選擇來尋找一下。

  一方面的原因，自然是抱著有鳥沒鳥打一槍的想法；另外一方面，則是源於顧北對於理察如今狀態的猜測。

  名為「理察·布萊恩·帕克」的死侍，雖然從定義上是死侍，但是顧北實在很難把這個人和那些只知道嗜血的怪物歸類到一起。

  從某種程度上講，「理察·布萊恩·帕克」的行為模式更趨近一個普通的人類。

  又或者說，他依舊保留著身為理察時的智慧和思考方式。

  一個能夠像常人一樣思考的死侍，他的血統本身就不受控制的增長到了一個危險的程度，那他還會被龍文強行控制嗎？

  顧北不清楚，但是想來，就算被強行控制了，應該也存在一部分自我才對。

  這樣一來，就算將他認為是理察本人貌似也沒什麼錯。

  這不由得讓顧北想到了上次陳家之行中遇到的，由死侍組合起來的護衛隊。

  那支護衛隊的首領就是一個可以交流的，具有智慧的，和普通人沒有什麼區別的「死侍」。

  這種智慧死侍的製作方法，是天朝混血種家族之間的不傳之秘，並且，只有最頂尖的家族才有資格掌握。

  在新天朝建立之前，這項秘術一直由皇室保管，知道後來，朝廷被人斬了大龍，就此崩塌，這秘術才流入了世家的手中。

  這樣看來，昂熱心心念念的，能夠組成一支軍隊的量產型智慧死侍，其實早就被天朝的混血種世家掌握了，只不過因為世家之間敝帚自珍，這才沒能廣泛傳播開來。

  而且，這等秘術也算不上是「敝帚」。

  顧北覺得在這一點上，國內那幫不爭氣的世家做的還不錯，知道防備著外人。

  西方的混血種組織了遠遠沒有世家團結，也不懂得陰陽相濟的平衡之術，這種秘術要是落在他們手上，保不准這幫白皮黑心的傢伙已經開始內鬥，並且研究怎麼統治世界了。

  顧北也不知道這一次讓昂熱了解到製造智慧死侍的方法到底正不正確，但是顧北沒有其他辦法。

  本·帕克是智慧死侍。

  「理察·布萊恩·帕克」也有可能是智慧死侍。

  這場陰謀中，貌似製造智慧死侍是繞不過去的核心，如果不是中間混進了混血種家族的勢力，顧北甚至懷疑奧丁的目的就是取得製造智慧死侍的方法。

  現在看來，這種猜測不是沒可能。

  不過可能性太小了。

  倒不如說另外一種猜測的可能性更大一點。

  如今奧丁的目的未知。

  家族勢力的目的疑似是求延年益壽，甚至長生。

  而布萊恩的研究雖然和長生有關係，但實際上卻製造出來了本·帕克這個智慧死侍。

  但是他們的共同點是同樣被卷進了這場風波之中。

  大膽假設一下，有沒有一種可能，長生的方法和智慧死侍存在某種關聯？

  再聯繫起來想一下，奧丁的目的是什麼？

  在這場風波中，奧丁的立場撲朔迷離，目的也並不清楚，但是顧北曾經是接觸過奧丁的。

  在他對奧丁的理解中，奧丁的目的最少有兩個。

  第一個，是奧丁初次出現的時候提及的「容器」。

  第二個，這個目的不是奧丁的，而是所有純血龍類的，當然也包括王座上的四大君主，自然也不會少了奧丁。

  那就是「至高」。

  「至高」「至尊」「至上」。

  叫什麼都好，這一切的稱呼都是為了體現其地位之尊崇。

  那是所有純血龍類的究極理想。

  黑王尼德霍格。

  純血龍族的血統提純需要他們吞噬掉相近或者很高級的血統，這一點放在次代種和三代種之間體現為龍類亂戰，放在四大君主中間，那就是皇位爭奪了。

  畢竟，他們之間能夠吞噬的，只有他們的兄弟姐妹。

  而只要四大君主之間被吞噬得只剩下一位，那麼他的血統就會到達黑王的程度，成為龍族新的王。

  這是顧北從夏彌和諾頓口中聽到的情報。

  由此可知，交給四大君主的選擇並不多。

  吃掉自己的摯愛親朋，手足兄弟；還是死？

  夏彌和諾頓選擇了第三條路：離開這戰場。

  當然，夏彌和諾頓怎麼選擇不重要，重要的是，奧丁是如何選擇的。

  無論奧丁是不是四大君主，又或者他其實是其他的純血，但是他的血統從程度上確實到達了初代種的程度，並且比一般初代種（指夏彌）還要強很多。

  假設他並非是四大龍王，而是靠著吞噬同類一步步走到這裡，獲取到了這種程度的力量，那麼被他吞噬的龍類會是一個非常恐怖的數字。

  無論奧丁身份如何，至少他已經站上了這片戰場，那麼註定的，他也要面臨相同的選擇：吞噬，或者死。

  就目前形式而言，很明顯，奧丁選擇了前者。

  他想坐上那至高的位置，成為新的王。

  這樣推理下來，條理就清晰多了。

  長生代表著悠久的生命。

  智慧代表著進化的知性。

  死侍代表著臨界的血統。

  而這一切，都是成為王的必要條件。

  那，既然如此，這次的事件，會不會也是奧丁成為新王的謀劃呢？

  顧北不清楚。

  奧丁活的太久了，隱藏的太深了，他就像是一條深海中的冰山，露出水面的永遠都只有一小部分。

  顧北只和奧丁見過一面，他看不清，更看不透。

  但是，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這次的事件，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各方勢力都蟄伏其中，讓人看不清形式。

  而且，到目前為止，還有一個困惑一直縈繞在顧北的心頭，那就是：命運為什麼找上自己。

  那天夜裡遇到本·帕克，是顧北的靈覺對於命運的感知沒錯，但是原因呢？

  顧北原本還一知半解的以為命運只是需要自己救場子，但是在風后奇門突破之後，顧北透析了命運之後，發現事情並不是這樣的。

  一般而言，能夠牽扯到一個人的命運的，只有和他息息相關的某種事物。

  比如，陳家牽動著諾諾的命運。

  再比如，邁巴赫牽動了楚子航的命運。

  命運這種東西是一定要有牽絆的，一個人是不會無緣無故被卷進一件事情當中的。

  就像這次的事件。

  楚子航被卷進來，因為他和奧丁存在牽扯。

  凱撒被卷進來，因為他和校董會存在牽扯。

  諾諾被卷進來，因為陳家和智慧死侍存在牽扯，而諾諾因為和陳家的牽扯也受到波及。

  芬格爾被卷進來，因為他自己和那群混血種舊貴族不清不楚。

  老唐本來也要被牽扯進來的，因為諾頓和奧丁之間也存在命運的連結，但有意思的是，與奧丁有聯繫的是諾頓，不是老唐。

  老唐雖然和諾頓有牽扯，但這段命運做純血龍族之間的戰鬥無關，所以老唐就這麼糊裡糊塗逃過一劫。

  那顧北自己呢？

  他到目前為止都不知道自己和這場事件中的什麼存在關聯。

  煉藥術？

  鍊金術？

  貌似都有些牽強。

  硬要說的話，命運讓他在這次的事件中接觸到瑪麗，然後從瑪麗的記憶中回到過去，被奧丁識破，進而從戰鬥中明白命運的真諦。

  這麼說的話也算命運的一種牽扯，但還是太牽強了點。

  顧北知道，應該存在一種更直接，更強烈的東西在牽扯著他，不然也不至於在還沒接觸本·帕克的時候就受到了命運的強烈反饋。

  但是現在，事件都快結束了，那個牽動著顧北命運的東西卻還沒有出現。

  這讓顧北心頭的疑惑不由得更重了。

  來路不正的警車駛入布朗克斯，周圍瞬間擊中過來充滿惡意的目光。

  顧北並不打算對這些傢伙做什麼。

  地獄廚房那幫傢伙是死有餘辜，但是布朗克斯確確實實存在著可憐人。

  他們從可憐變成可恨，從受害者變成了加害者。

  顧北不知道怎麼去評價他們，但是就顧北的定義而言，這群人可以留一條生路。

  只要不來送死。

  顧北從懷裡掏出一把「購買」警服的時候「售貨員」給的贈品，然後打開車窗，朝著外邊砰砰兩聲。

  一瞬間，惡意的目光頓時消失得一乾二淨。

  布朗克斯每天都在死人，但沒人希望死的是自己。

  警車一路暢通無阻的來到了本·帕克提供的地點，一棟破敗的小樓。

  一下車，兩人就看到了一輛老款的古董瑪莎正停在樓前，一百多歲的銀髮老紳士正靠在車邊抽著雪茄，地上橫七豎八躺了一地的「屍體」，還有零零散散的槍械零件，被切割的非常整齊的那種，一看就是老校長袖子裡的那把折刀做的。

  此時昂熱也發現了二人，看著穿著警服的一男一女從警車上下來，昂熱眼神古怪：「你們這是……Cosplay？」

  真是難為這個上世紀的老古董的嘴裡還能吐出這麼潮流的洋文了。

  顧北呵呵一笑，把警服扯掉，換上了一件從某個臥室順來的白大褂。

  諾諾：……

  合著你就準備了自己的衣服唄。

  顧北才懶得管這小妞心裡想的啥，湊到瑪莎邊上，伸出手。

  昂熱嘴角抽了抽：「臭小子你夠了，我剛才發現車裡的雪茄少了七八根，是你順走的吧。」

  顧北撇撇嘴，手上一晃，也多出一根雪茄。

  兩根手指頭一撮，引出火來，把雪茄點燃，跟著昂熱一起吞雲吐霧起來。

  一邊的諾諾看著有點心驚肉跳，剛才顧北就是用同樣的動作，談笑風生地把一群人燒死在了閣樓里。

  不過現在的顧北可沒有放火燒山的意思，吐出一口白煙，他看向昂熱：「怎麼樣？有收穫嗎？」

  「你要是我的學生，敢這樣跟我說話，我一定狠狠踹你屁股。」

  「懂了，選課的時候避開你的課。」

  「避不開，我的課是必修。」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白煙裊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