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 中線突圍

  ……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按照高兵原本的計劃，突圍選擇的時間是在黃昏時分，就在七點鐘前後。

  5月1日前後，天氣之中還夾雜著幾分料峭，天色黑定的還較早。

  但是根據高兵和李雲龍商定的主意。

  按照李雲龍的計劃，高兵這邊率領的四營，突圍的時間稍微後置一些？

  等到其他幾個方向，一二三營主力，分別嘗試向外突圍，將日軍的注意力吸引過去，致使日軍將原本部署在中線的防禦兵力抽調之後。

  高兵再率領四營從日軍的中線防禦點進行突圍。

  這其實是較為穩妥的戰術，李雲龍也是害怕自己的虎將，還有四營的戰士們在突圍的過程中遭遇日軍的重兵合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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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向來主意很正的高兵，明顯也有自己的想法。

  按照團長李雲龍制定的戰術進行的話，四營要承擔的風險自然是最小的，也最容易的突圍的。

  可如果真的按照李雲龍所述，讓其他三個方向的突圍部隊為四營吸引日軍的注意力之後，四營再從中線方向選擇突圍。

  那麼一來。四營減輕了極大的壓力。

  只是從其他幾個方向突圍的隊伍，壓力就會俱增。

  這很有可能會導致一二三營的突圍部隊，陷入日軍的重圍之中。

  畢竟日軍此次為了對付獨立團，可是一口氣派了整整兩支聯隊的兵力。

  外加上兩個團的皇協軍，將近9000日偽軍。

  如此多的兵力，幾乎將整個獨立團根據地前前後後團團圍困。

  小鬼子這是下了血本，要一舉剷除獨立團，消滅獨立團。

  消滅李雲龍這個多次殺死日軍將領，帶給小鬼子莫大的仇恨。

  以及獨立團第十連同編制情況下覆滅日軍中隊，打破鬼子同編制無敵鬼話，帶給日軍的恥辱。

  正如在突圍行動開始之前，隨軍的軍事會議中，高兵指出：

  「同志們，按照團長的計劃，是由其他各營方向率先打響戰鬥，把小鬼子的注意力全部吸引過去之後，咱們四營再選擇從中線突圍。

  只是咱們心裡比誰都明白，面對小鬼子此次的重兵合圍，哪支部隊率先突圍，都最有可能把更多的小鬼子吸引過去，面臨的風險也是最大的。

  如果真按照團長交代的打法。

  咱們四營或許能夠順利的突圍出去，可是其他各營的突圍部隊恐怕就要危險了。

  所以我想，團長的命令還是遵守的，但是我決定把我部突圍的時間向前提前20分鐘。

  咱們都是自己同志，是革命戰士，是兄弟，所以我想問問大家的意思。

  如果你們有誰害怕承擔這個風險的，我可以讓他調轉方向，從日日軍其他方向薄弱點的位置選擇突圍。」

  高兵此話一出，幹部們紛紛開口：

  「營長，您說的這是什麼話？

  咱們四營原本就是中條山的抗日聯合軍，這打小鬼子的事情，咱們不上誰上？

  現在整個獨立團就咱們四營兵力最多，鬼子這邊壓力咱們也應該承擔的最多。

  不就是提前20分鐘突圍嘛？

  沒啥大不了的，就算是小鬼子合圍過來，咱照樣能給他捅個透明窟窿出來。」

  「就是，營長，咱們弟兄都自信著呢，你倒是不自信了？」

  二連長董三刀笑著說道。

  高兵反問道：「這話說的，你們啥時候見過老子不自信的？」

  「哈哈，營長，這就對了嘛，你這麼一開口，兄弟們心裡就有譜多了！」

  看著重新浮現在高兵臉上的自信，幹部們滿心釋然地說道。

  就這麼著，高兵也不再猶豫，當即把作戰命令安排了下去。

  按照戰前的計劃，高兵將整個四營十個連，三個連分為一組，另外由自己率領第一小組，以及第十連。選擇從中線的最中央部位向外突圍。

  原定的時間是在7點40分左右。

  但是高兵現在決定將突圍的時間提前20分鐘。

  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這樣一來，差不多是中線的日軍，剛剛向其他方向增援的時間點。

  而四營這這邊突然選擇中線突圍的話，定能瞬間將鬼子絕大部分的注意力全部吸引過來。

  如此一來，先是一二三營從其他方向的率先突圍，吸引了日軍的注意力，為中線突圍創造了契機，四營可以打日軍一個措手不及。

  緊接著，四營率先發動的突襲，又可以將日軍的注意力全部吸引過來。

  間接為一二三營部隊的突圍打掩護。

  這是四營的全體將士們，自願把更多的壓力和風險放在自己的身上，而為兄弟部隊們創造突圍的條件。

  這種情感對於八路軍戰士們來說，早就司空見慣了。

  而對於才加入八路軍部隊的原國軍將士們來說。

  卻是相當的珍惜和罕見，並令他們深為觸動的。

  當初在國軍部隊，眼見戰鬥不利，向來是軍官們先跑，中央軍先跑，精銳先跑，留下其他的士兵們斷後。

  那會有爭先恐後地留著斷後，把危險留給自己的情況出現？

  而在八路軍部隊裡，部隊與部隊之間相濡以沫，互相為對方著想的這種情感。

  令不少國軍將領和士兵們為之震動不已。

  就好比在面臨此次日軍的大掃蕩之前，在獨立團團部商議戰事的時候。

  一二三營營長全部跳出來，爭先恐後地搶這個中先突圍的作戰任務，都想把最大的壓力放在自己的身上。

  最終，高兵搶到了中線突圍的任務。

  一二三營營長二話不說，又當即申請由一二三營率先發起突圍，為中線突圍的四營，分擔日軍的壓力。

  八路軍戰士們大公無私，為了戰友甘願付出一切的這種情懷，實在令人動容。

  就這樣，在6點50分左右，按照李雲龍即定的計劃，八路軍獨立團一二三營主力分成五六個方向，趁著黃昏的遮掩，向著日軍掃蕩部隊發起了突襲。

  雙方爆發了激烈的火力交鋒。

  在交戰了十分鐘左右之後，日軍面對戰鬥力全部爆發，不再留手，裝備精良，火力強悍的八路軍精銳主力軍。

  一時之間竟被打懵了。

  阻擊的鬼子連忙向指揮部請求兵力增援，也就是所謂的戰術指導。

  鬼子聯隊指揮部方面不敢耽擱。

  老鬼子松井和野田連忙抽調兵力，向八路軍突圍的方向增援。

  原本部署在中線防禦工事的3000多號日偽軍，也抽掉了大半的兵力增援。

  「營長，大量的小鬼子正在向咱們突圍的方向增援！」

  獨立團根據地的北向，正帶領一營主力向外突圍的一營長張大彪收到了通訊兵傳來的消息。

  聽聞消息的張大彪不憂反喜，他握著拳頭說道：「太好了，小鬼子這邊被咱們吸引過來了，如此一來，咱們這邊的動靜鬧得越大，咱們其他方向方向突圍的部隊壓力就會越小。

  希望他們都能順利突圍出去。

  告訴同志們，都給我打起12分精神來。

  狗娘養的小鬼子拉了幾道破網而已，就想擋住咱們一營的弟兄們？

  他想都別想，都跟著我一起殺出去！」

  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張大彪說著，還直接拔出了腰間的大砍刀。

  作為當年29軍大刀隊的排長，張大彪那一首刀法使的可謂是爐火純青。

  「是——」

  幹部們齊聲應道，作為虎將營長張大彪的手下，一營就沒有孬種的。

  至於前來增援的日軍，一旦抵達，兵力將會是一營主力的好幾倍。

  上到營長張大彪，下到一營最普通的戰士，誰也沒有過多的去考慮這個問題。

  李雲龍曾經說過這樣一句話：

  一支部隊是會有軍魂的，而這支部隊的軍魂，往往會由這支部隊的指揮官注入。

  也就是說，這支部隊的性格會和指揮官的性格有極大的關係。

  眼下的情況就是如此，作為虎將的張大彪一身膽氣無雙，向來擁有壓倒一切的霸氣。

  而一營的戰士們似乎也是如此，如同一群嗷嗷叫的野狼，平常打仗搶功兩頭冒尖，誰也不怕的。

  隨著抽出大砍刀的張大彪一聲怒吼，像是頭狼在咆哮，群狼起舞之後，無不抱著憾不畏死的決心，如同一把把鋒利無雙的尖刀。直插向日軍的心臟。

  「進攻！」

  在張大彪的率領下，一營將士們將李雲龍曾經說過的「咱獨立團只有進攻，只知道進攻」這句話，發揮的可謂是淋漓盡致。

  至此，李雲龍示敵以弱的計劃成功了。

  得益於先前在日軍推進的途中遭遇的地方軍表現出來的戰鬥力，讓日軍對八路軍的戰鬥力出現了誤判。

  他們原以為這支膽敢主動向大日本帝國工事發動猛烈進攻的八路軍部隊，會像先前一觸即潰的八路軍隊伍一樣，只是一支烏合之眾。

  直到雙方交手的一剎那，對方的鬼子中隊長當即臉色劇變。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判斷有多麼的愚蠢。

  這不是一群綿羊，而是一群猛虎！

  因為小鬼子的傲慢，再加上昏暗的天色作為遮掩。

  張大彪又是個粗中有細的人物，別看他表面上莽撞，但實際上進攻卻是頗有章法。

  他在最前方擺出一支衝鋒部隊，盡數的吸引了日軍的注意力，同時又暗中派出了兩個連，從左右迂迴包抄。

  就這麼一波衝鋒之下，猝不及防的小鬼子前沿防禦工事，直接就被攻破。

  100多號小鬼子轉眼間便見了天皇。

  這下子負責駐守在防禦工事後方的那鬼子中隊長徹底慌了神了，他連忙下令展開所有的火力，阻擊八路軍方的進攻，企圖堅持到到主力援軍的抵達。

  轉眼間，時間來到7點20分左右。

  有突兀的激烈的戰鬥聲從根據地東向的方向傳來，那正是日軍防守的中線區域。

  在這逐漸進入黃昏時分的死寂大山里。

  突兀響起的槍聲總是那麼的嘹亮。

  即便是雙方可能隔著幾公里的路程，依舊清晰可聞。

  從東向傳來的槍聲和炮聲，不止是讓正在抵禦一營進攻的日軍為之一愣。

  正在指揮著進攻的一營長張大彪同樣是滿臉的錯愕。

  她隨即意識到了什麼。

  「不好，營長，是小鬼子的中線防守區域傳來的戰鬥動靜，難道是小鬼子提前和四營主力遭遇了？」

  身旁的一連長有些憂心地說道，原本按照團長的計劃，其他各營這邊戰鬥打響要過完二三十分鐘之後。

  四營才會選擇從中線發起突圍。

  可現在戰鬥分明提前了將近20分鐘爆發。

  所以極有可能是日軍提前發現了潛伏在東向的四營主力，迫使雙方爆發了交鋒。

  但張大彪的思慮明顯更加的周全，他搖了搖頭，一臉感慨道：

  「不，不會是日軍率先發現了四營主力，很有可能是四營率先動手向日軍發起了進攻。」

  「只是，營長，這怎麼可能？團長的計劃不是……」

  張大彪搖了搖頭，苦笑道：

  「你們還是不了解四營長的性格，四營長他比誰都明白，他那裡提前發動進攻，咱們其他幾個營的突圍方向的壓力就會小的多。

  而咱們其他各營率先發起突圍，也是為了中線突圍的四營減輕壓力。

  但是四營長即便是領情，又怎麼會眼睜睜的看著咱們其他各營陷入包圍圈呢？

  高兵這小子是把危險全都留給了自己！」

  「營長，那咱們現在怎麼辦？」

  「廢話，還能怎麼辦？四營長已經發動了進攻，咱們不能辜負了人家的好意。

  咱這邊也把動靜鬧得越大越好，爭取可以為四營牽制一些日軍。

  告訴戰士們，藉助天色的遮掩，分兵突圍，以最快的速度衝破鬼子的防禦工事，然後準備迎戰日軍增援過來的援軍，拖住鬼子的援軍。

  絕對不能讓他們返回中線防禦工事，干擾四營的突圍。」

  「是！」

  無獨有偶，在其他幾個方向，二營長沈泉還有三營長王懷寶率隊突圍的方向，在先後察覺到中線區域傳來的戰鬥動靜之後。

  做出的選擇基本上和一營長張大彪是一致的。

  帶著三營從西南向突圍的李雲龍，聽到從中線傳來的槍聲之後，更是忍不住大罵道：

  「他娘的，高兵這小子又違抗老子的命令！

  等這次戰鬥結束之後，老子非搶斃了他不可！」

  一旁跟著警衛排的戰士們撤離，一路掩護團內的非戰鬥人員的政委趙剛則是笑著說道：

  「我說老李，你可捨不得槍斃四營長吧？聽你這說話的語氣倒是罵人，可我看你這模樣，怎麼還像是對四營長乾的這事兒挺讚賞的樣子？」

  「有嗎？我有嗎？」李雲龍瞪圓了眼珠子，死活不承認。

  儘管高兵違抗了命令，提前了20分鐘發動進攻。

  但是在心裡頭，李雲龍不得不承認，高兵這小子乾的夠爺們兒。

  自己要是四營長，也肯定會這麼做。

  怎麼能把危險全部留給自己的同志呢？

  要頂也應該自己頂上去！

  這才是李雲龍最欣賞的性格。

  ……

  卻說此時在中線防禦工事上，高兵率領四營主力，突兀地向著駐守在中線防禦工事的日軍發起了突襲。

  這突然的進攻，的確是把防守的日偽軍打了個措手不及。

  因為不止是鬼子聯隊長野田，就連底層的日軍士兵們也認為，防守最為堅固的中線防禦工事，是八路軍進行突圍時最不可能選擇的區域。

  至於眼下的防守，也只是為了以防萬一。

  怕八路軍從中線鑽了空子而已。

  可誰能想到，八路竟然真的選擇中線作為突圍方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