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 高兵的分析

  「報告長官，我們發現了在中間堆著的一些日本人的屍體。」

  「屍體？日本人的屍體有什麼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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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官，情況似乎不太對勁，這些日本人似乎都是軍人。虎口的繭子長得很厚，應該是長期握槍的原因。

  另外，他們穿的都是日軍昭和五式軍服的內襯，還有一些甚至在衣兜里還發現了一些標明了軍銜的肩章。

  長官，這一切都說明，這些鬼子，分明是純粹的日本軍人！」

  「然後呢？能說明什麼？」那國軍副團長瞪著眼睛問道。

  匯報的偵察班長一時愣在原地，竟想不到如何回復。

  還是一旁的營長說了一句：「副團座，我早就發現這伙日本商人不太對勁，有不少走路的時候身子太挺拔了，看著就像是在部隊打磨的軍人。

  這些小鬼子沒安好心呢！

  借著和咱們做生意，竟然把軍人安插了進來。

  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我估計就是想趁著做生意，暗中探查咱們的情報。」

  作為底層的軍官，不管是這位國軍偵察班班長，還是眼前這位國軍營長，至少還是有著並未泯滅的作為中國軍人的良知。

  可惜，他們的長官，這位國軍副團長給兩人的回覆，卻是避重就輕。

  「就你們聰明，就你們能耐，就你們長著眼睛能瞧的出來這些東西？

  難道長官們都眼瞎不成？

  咱們團長、師長他們就不知道眼下的情況？

  你怎麼知道我們長官不是將計就計，故意把咱們想讓日本人知道的情報傳遞出去呢？」

  「這……」

  那營長，還有偵察班長都沉默了。

  國軍副團長揮了揮手：「行了，不說這些了，該操心的你們操心，不該你們操心的就不要操心。

  這些日本人被土匪伏擊，死在了這裡，咱們總得給日本人一個交代。

  想辦法帶點消息給日本人，就說他們的商隊遭遇了土匪的伏擊。

  至於其他的事情，那就和咱們沒有關係了。」

  在下令返回的途中，這位國軍副團長甚至還在喃喃自語地嘀咕著——「這些該死的土匪，好好的伏擊日本商隊做什麼？害得老子這筆生意算是徹底黃了。

  萬一日本人發了火，直接不和我們團做生意了，那可如何是好？」

  何其悲哀。

  不擔憂國家的命運，只是擔憂生意能否繼續。

  那營長，還有偵察班的班長無奈地搖了搖頭，卻也無可奈何。

  ……

  卻說另一邊，高兵帶著一連戰士們返回了臨時駐紮地之後，當即讓戰士們把俘虜的其中一個俘虜，給押了過來。

  接著，高兵又找來了此次隨同一連趕往中條山的，獨立團原本的一位翻譯官。

  這翻譯官是當初獨立團與日軍作戰的一場戰鬥中，俘虜的一位皇協軍翻譯官，頗懂些日語，就被留在了獨立團做翻譯。

  這次趕赴中條山作戰，開闢抗日革命根據地。

  考慮到翻譯官隨時能派上用場，高兵就向李雲龍申請，把這胖翻譯帶到了中條山。

  眼下正好用來審訊俘虜的日本商人。

  審訊開始之後，高兵在日本商人的面前問話，一旁的胖翻譯負責翻譯，對話的內容如下：

  「小鬼子，你的名字？」

  「哼！」

  那日本商人是個中年男人，看樣子四十歲左右。

  面對高兵的詢問，他不屑地冷哼了一聲。

  高兵沒有再開口，只是看了身旁的和尚一眼。

  和尚二話不說，走到那比自己矮了大半個頭的鬼子面前，直接一腳踢在那鬼子的右腿的後側。

  只聽咔嚓一聲，鬼子的腿關節似乎都被踢裂了。

  那鬼子慘叫了一聲，直接跪在地上。

  劇痛令他的面色有些蒼白。

  和尚，緊接著大罵道：「狗日的小鬼子，俺去你姥姥的，再不老老實實的交代，俺讓你嘗嘗啥叫生不如死的滋味。」

  眼下這鬼子畢竟只是個商人，意志力遠不如那些被洗過腦的純粹的日本軍人。

  在和尚的武力折磨下，他很快就沒了原先的骨氣。

  「你，你們不能虐待俘虜，根據日內瓦公約……」

  「俺內你奶奶個頭……」和尚大罵道：「俺們就是虐待你，怎麼了？

  狗日的小鬼子，你見過土匪啥時候和人票講道理嗎？」

  這老鬼子也是一愣，隨即滿嘴苦澀。

  他這才想起來，自己面對的是一群窮凶極惡的土匪，講道理根本就行不通。

  而軍方遵守的什麼日內瓦公約，這些土匪連是什麼東西都不清楚。

  小命拿捏在別人手中。

  只能老老實實地回答了自己的名字。

  「平田三郎。」

  「年齡？」

  「41歲。」

  「你貌似是日本商人？」

  「是的。」

  「但是你肯定與軍方的人有關係，這些日本軍人潛伏在你們這些商人中間。跟國軍在私底下搞走私，究竟有什麼目的？」

  平田三郎沉默了，他似乎考慮到這則情報的重要性，不願意開口。

  一旁的和尚眼見這小鬼子不配和，直接朝著這小鬼子靠近了兩步，嚇得這鬼子只得哆嗦著回答道：「具體的我們只是經商，也不知道情況，只是軍方派來的人，又說在路上可以保護我們商隊。

  這種好事我們也就沒有拒絕。」

  「是嗎？」

  高兵冷笑道：「我看不止如此吧！

  你們這些商人，明面上是商人，實際上完全可以歸類於間諜。

  你們還有這些偽裝成商人的日軍士兵，分明是藉助經商嘗試滲透中條山各處。

  如果我猜的不錯，你們是借著走私的名義，趁機探查中條山國軍防守陣地的各方面情報，包括火力配置和布防情況等等。

  如此再推算下去……我說，你們日本人該不是在計劃著一場針對中條山的陰謀。

  企圖藉此一舉打下中條山，打通南北用兵通道吧？」

  「……」

  被高兵目不轉睛的目光盯著，仿佛內心的秘密都被洞穿，平田三郎有些心虛地挪開目光。

  心裡則是直打突突，感慨眼前這土匪頭子的厲害，竟是三言兩語就分析出了他大日本帝國精心籌備的計劃。

  那些愚蠢的國軍部隊，但凡有眼前這土匪頭子的一半聰明。

  日本帝國恐怕也別想找到機會拿下中條山。

  平田三郎忍不住在心底挖苦了國軍幾句。

  高兵笑了：「看來是讓我說中了。」

  「據我所知，你們日本人與中條山的國軍，進行私底下的生意走私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有些猖狂的甚至敢直接拿在明面上做生意。」

  「現在的中條山，我想在你們日本人的情報部門那裡，早已經沒有任何秘密可言了吧？」

  「如此一來，一旦你們日軍進攻中條山，藉助這些早就熟知的情報，完全可以打的國軍措手不及。」

  說到這裡，高兵緊盯著這日本商人的眼睛，繼續分析道：「我甚至在猜想，在中條山戰役爆發之後。

  你們這些商隊依舊會起到作用。

  或許是大量的日軍精銳，偽裝在你們這些日軍商隊隊伍里，我聽說在不少國軍陣地，對你們這些日軍商人是直接進行放行的。

  你們可以在國軍陣地暢通無阻。

  藉助這樣的便利，我如果是你們日軍指揮部的話，我會安排多支小股作戰部隊進行斬首行動。

  趁機打掉國軍的各級指揮部，趁著國軍部隊群龍無首，再一舉打下中條山，多好的計策呀，多精妙的計策呀！」

  「原本算不上多高明，只要杜絕與你們日本人做生意，你們一點辦法也沒有。」

  「但是你們鬼子運氣好啊，遇到的對手是國軍那樣的蠢貨。」

  高兵這一番話說下來，這平田三郎的心底早已經翻起了驚濤海浪。

  眼前這個貌似是土匪頭子的年輕人，精明的讓他感到心驚。

  就連大日本帝國後續藉助精銳小股作戰部隊，進行斬首行動的計劃，竟然都被他一言洞穿。

  而站在高兵身旁的幹部們，眼見這老鬼子這般表情，也已經意識到，高兵所言未必就是假的。

  「天吶，連長，這小鬼子真要是按照你分析的計劃偷襲中條山的話，這些原本就麻痹大意的國軍能不能守住中條山，還真是讓人擔心！」

  把平田三郎帶下去之後，有幹部憂心道。

  「這些小鬼子還真是狡猾！」

  指導員楊毅則是建議道：「老高，咱們還是想辦法把消息傳遞給國軍部隊吧！

  讓他們找做提防，否則一旦日軍按照著陰謀作戰的話，我怕這中條山會不保啊！」

  高兵卻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說？咱說了，人家聽了，人家就會相信嗎？

  不久前，咱們總部不是已經向國軍方面發過消息，讓他們提防日日軍進攻中條山。

  可眼下中條山陣地究竟是個什麼情況，大家也看到了。

  國軍部隊紀律鬆懈，警惕意識極差。

  人家這是壓根兒就不擔心的。」

  「咱們這邊要是貿然開口，最有可能的結果是：

  什麼作用都沒有起到，反倒暴露了咱們這支隊伍的存在。

  萬一被人倒打一耙，那才是麻煩事。」

  「老高，那眼下咱們該怎麼辦？」

  「走一步看一步，先繼續伏擊鬼子的商隊吧！

  咱們這邊兒鬧一鬧，或許能引起一些國軍軍官的警惕，如果他們把情況反饋上去，能得到上級指揮部的重視的話，或許事情還有的救。

  如果還是改變不了，那咱們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就這樣，一晃又過去了將就兩周時間。

  在這兩周時間內，高兵又帶著一連的戰士們，伏擊了各地多支日本商隊。

  而日軍方面也終於得到消息，說中條山的悍匪猖獗。

  多次伏擊商隊。

  日軍指揮部的鬼子軍官們在震怒之後，當即決定派部隊到中條山一帶剿匪。

  不僅如此，有鬼子軍官還藉此提出了一道陰謀詭計：

  「我們可以藉機派部隊打著剿匪的名號進入中條山區，試探中條山國軍守軍的態度和底線。」

  「但是要確保部隊進入之後，除了剿匪，其他的秋毫勿犯，逐漸麻痹中條山國軍。」

  「為後續的大舉進攻打掩護！」

  這條計策被提出之後，迅速得到了一致贊同。

  接著，鬼子指揮部便做出了調令，當即派出幾支日軍，進入日軍商隊常走的區域。

  藉口說剿滅伏擊了商隊的土匪。

  而這樣的情況，原本在當地的百姓包括高兵一行八路軍戰士們看來。

  國軍肯定是要嚴詞拒絕才是，一旦讓日軍進入中條山陣地，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不可預料的後果？

  可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幕，卻是徹底顛覆了高兵以及一連戰士們，還有百姓們的認知：

  駐守中條山的國軍部隊非但沒有嚴辭拒絕日軍部隊的進入，他們甚至派出隊伍和日軍一起進行剿匪，美名曰聯合剿匪，確保商道的安全。

  就這麼著，原本是死對頭的國軍和日軍，竟然在中條山區，相當融洽地、彼此和諧地進山四處剿匪。

  這樣的一幕也當真是令人「拍案叫絕」了。

  一連臨時指揮部。

  得知消息的一連幹部們還能說些什麼呢？

  義憤填膺的把那些愚蠢的國軍軍官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之後。

  大家再也不敢把希望寄托在那些腐朽的國軍部隊的身上。

  用高兵的話說，「現在我們最緊要的不是去關心這中條山能不能守住。

  國軍能不能擋住日軍的問題。

  咱們該考慮的是自我發展的問題。

  想要打鬼子，想要守住國土，咱還得把希望放在咱們八路軍隊伍身上。」

  ……

  明確的任務下，戰士們分批次分頭行動。

  藉助這兩周時間以來伏擊日本商隊，截獲的物資和財富，開始初步嘗試與當地的一些百姓接觸。

  並開始在偏遠的一些村子裡展開革命思想宣傳工作。

  嘗試結合當地的民眾，建立一連的民眾基礎。

  而八路軍部隊在地方建立民眾基礎，與百姓們相結合的方式也很簡單。

  一個是保證部隊的紀律，戰士們呢，一個個將三八紀律記的是滾瓜爛熟。

  作為人民的子弟兵，對於百姓們自然是秋毫不犯。

  當地一些生存困難的百姓，一連的宣傳幹部們趕到之後，還立刻展開幫助。

  實打實地給百姓們發糧食，弄好處。

  如此宣傳加實際行動的雙重效應之下。

  中條山邊緣地區的不少村莊的百姓們，都意識到了八路軍這支人民子弟兵對百姓的絕對真誠。

  遠不是那些地方軍閥、白狗子能比的。

  除此之外，一連的戰士們同樣在村落周邊展開剿匪作戰，幫助百姓們解決周邊的匪患。

  另外，還在各村開始組建訓練民兵部隊，保衛村子裡的鄉親們。

  這下子可是苦了中條山區域的土匪們了。

  原本這兵荒馬亂的，日子就不好過。

  誰知道這些日子各方武裝部隊發的什麼瘋。

  先是日本人跑來剿匪，緊接著國軍也開始剿匪。

  就連最近出現在中條山邊緣地帶，號稱是八路軍部隊的那些混蛋們，也在開始剿匪。

  真是不給土匪們留一點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