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 伏擊日寇商隊

  ……

  中條山某處，某師某團副團長在山溝里與一支日軍商隊碰面。

  這位國軍的副團長與日本商人相談甚歡，這樣的情形在中條山一帶並不少見。

  由於這中條山的地勢緊要，背靠黃河，剛好緊扼南北通道，不但在軍事上擁有優越的地理位置，同樣是眼下南北通商必經的通道。

  這自然就給了某些有心之人發國難財的機會。

  趁著駐守中條山期間，與日軍在私底下大搞走私，從中牟取暴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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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下該團的副團長就是如此。

  ……「吆西，祝我們合作愉快！」

  「當然，只要你們日本人出得起錢，我們就拿得出你們需要的各類物資！」

  相談甚歡的國軍副團長目送著日本商隊逐漸離開。

  望著日本人逐漸走遠的背影，身旁的一位營長忽地感慨了一聲，說道：

  「副團座，咱們和這日本人做生意，總有點兒與虎謀皮的意思，這事兒也不知道到底做的對不對。

  咱們把木材還有這些礦類賣給日本人，我聽說日本人拿這些礦物去造槍枝大炮，拿木材去造戰船。」

  「這豈不是反過來害了咱們自己隊伍嗎？」

  那副團長的笑容逐漸收斂，反問了一句：

  「眼下咱們中條山各駐紮部隊，上到一些師長甚至是軍長，都在忙著做生意。」

  「輪得到你一個營長和我一個小小的副團長在這裡感慨？

  我們就是不同意，又能有什麼辦法？」

  說著，這位國軍副團長像是寬慰眼前的營長，也像是在寬慰自己：「再說了，日本人哪有咱們想像的那麼可怕。

  這中條山咱們部署了二十多萬的部隊，再加上易守難攻的防禦工事，日本人這些年也已經大不如從前了。

  前不久你也看到了，八路軍那麼落後的部隊，裝備落後，彈藥稀缺，都能搞一個百團大戰，打的小鬼子是焦頭爛額。

  現在日本人正在忙著對付太行、太岳根據地的八路軍部隊呢！

  哪有閒工夫顧得上咱們中條山？」

  那營長一聽這話，跟著點了點頭，隨即不再多想。

  而這位國軍副團長和國軍營長談話的內容，以及兩人所折射出來的思想，基本上代表了中條山守軍大部分國軍士兵，包括國軍軍官們的想法。

  當真是革命尚未成功，駐守中條山的國軍部隊已經出現了倦怠之心。

  由於整支部隊凝聚力的不足，這些國軍部隊，即便是國軍、中央軍，往往也缺乏長期堅持抗戰的決心。

  時間一長，日本人只要不發起進攻。

  他們大不了丟失一些土地，得過且過，也就在時間的消磨之中逐漸麻痹大意。

  這也是為什麼中條山戰役在爆發之後。

  即便是幾十萬國軍駐守中條山，結果依舊落得恥辱慘敗，甚至以1 : 30的戰損比，打下中國抗戰史上最恥辱的一戰的原因。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

  卻說這支與那位國軍副團長商談生意的日本商隊。

  看裝扮似乎都不是軍人，只是最普通的日本商人。

  人數約有五十多人。

  等到從國軍駐紮的範圍徹底離開之後。

  帶頭的那位四十多歲的日本商人開口說出的第一句話，竟是與生意沒有任何的關係。

  「這支國軍部隊在該區域具體的布防情況都已經探查清楚沒有？」

  他沉著聲音問道。

  身旁的兩名原本是普通商人裝扮的青年，竟是齊齊的點頭，應道：「嗨！」

  這般禮節，分明是在日軍部隊之中才有的禮節。

  很明顯，這支商隊之中混雜著一些日軍軍方的人。

  這時，身旁的一個日本中年男人頗帶些嘲諷地開口說道：「這些中國軍隊實在是腐朽不堪。

  防守兵力、布防情況，這麼重要的消息，竟然就讓我們這些與之敵對的日本商隊大搖大擺的進入，並進行滲透和偵查。

  這樣一支腐朽的部隊，我大日本帝國，此戰還有什麼理由拿不下中條山呢？」

  「非也，還是不可大意。

  中條山陣地非同小可，是貫穿南北的重要軍事通道，戰鬥一旦打響，如果不能一舉拿下，勢必會引起國軍的警覺。

  所以，此次戰鬥開啟之前，必須要做好萬全的籌備，確定戰鬥打響之後，以最小的犧牲拿下中條山，打通南北通道，進逼洛陽和西安。」

  那帶頭的日本商人說道。

  「嗨！」

  一行日本商人隨便說著些話，選擇了一條比較偏遠的山道，向日占區返回。

  途經某處山溝。

  由於長期以來，日本人在中條山和國軍的一些部隊暗中做生意，基本上沒有出現過什麼意外。

  這些國軍部隊對於自己的大金主還是相當講誠信的，從來沒有耍過什麼手段。

  只要日本人給得起錢，就能從國軍部隊這裡換到他們需要的木材和各式軍需物資。

  所以在返回的途中，眼前這支日本商隊並沒有特別的警覺。

  他們毫無提防地進入山溝之後。

  戰鬥驟然打響。

  山溝兩側有一支部隊早就伏擊在此，他們在兩側提前構設好了輕機槍，以交叉火力直接封死了日本商隊的進退道路。

  猛烈的火力驟然之間傾瀉下來，猝不及防的日本商隊立馬傷亡一片。

  「敵襲，敵襲——」

  那帶頭的日本商人怒吼著，緊接著迅速下達指令：「立刻左右掩蔽還擊，交替後撤！」

  下命令的同時，這日本商人這才注意到伏擊了他們的隊伍究竟是什麼模樣。

  原本這位日本商人還以為是那些國軍出爾反爾，半途伏擊。

  眼下看清楚伏擊的隊伍，這才發現竟是一夥土匪。

  這讓日本商人心裡稍稍鬆了口氣，他認為以土匪這些烏合之眾，自己一行隊伍，有大半都是訓練有素的帝國軍人。

  應該有很大的把握突圍出去才是。

  可惜，鬼子們遇到的並不是土匪。

  而是在此伏擊的一連的戰士們。

  為了避免八路軍的身份暴露，在此次的伏擊戰開始之前，高兵提前做好了準備，戰士們全部是土匪的裝扮。

  戰鬥打響之後，火力直接傾斜。

  原本在高兵看來，消滅一支鬼子商隊而已，本應該輕而易舉。

  但事實卻是，雙方一交手，這支商隊的小鬼子們的反應極其迅速。

  外加上頃刻間便暴露出來的還擊的火力，不少原本貌似是商人的小鬼子，竟是快速的從腰間抽出一早就配備好的短槍，依託著周邊的掩體進行還擊。

  高兵當即意識到，這並不是一支純粹的鬼子商隊。

  很有可能是由日本士兵裝扮而成。

  若不是軍隊，不可能有這樣的反應速度，還攜帶如此多的手槍。

  當然，即便日本商隊的戰鬥力超出了高兵的預估。

  這場戰鬥也並沒有任何懸念。

  統共也就五十多號小鬼子，用的大多都是短槍，而在此伏擊的高兵一行用的那可是步槍，還有機槍，伏擊點更是在100米開外。

  直接超出了鬼子手中王八盒子的有效射程。

  完全是單方面的挨揍。

  戰鬥持續了不到五分鐘便徹底宣告結束。

  山溝上的小鬼子基本上被消滅乾淨，還有兩三個受了輕傷的被一擁而上的戰士們繳獲了裝備武器之後，直接俘虜。

  接著，九班長趕來向高兵匯報導：

  「連長，抓到幾個鬼子俘虜，這些個俘虜似乎不是日軍士兵，倒像是真的商人。」

  高兵點了點頭，這很好理解。

  真要是訓練有素的鬼子士兵，往往是寧死也絕對不會投降。

  即便是在戰場上受傷，只要意識還算清醒，這些鬼子士兵們也會瘋狂的引爆手雷，想方設法的和八路軍戰士們同歸於盡，也絕不會選擇投降。

  眼下只是輕傷，這三個鬼子就被俘虜。

  看來是此行隨同的真正的商人。

  「行，迅速打掃戰場，然後立刻按照原計劃的路線撤離，把這三個俘虜給我看好了，千萬別讓他們跑了。」

  「是！」

  又花了幾分鐘時間，迅速打掃完戰場。

  高兵當即帶著一連的戰士們，押著三個被俘虜的日本商人，迅速從附近地點撤離。

  在撤離之前，高兵特別讓戰士們把一些鬼子的屍體放在比較中央的區域。

  這些鬼子只是假借著日本商隊的名號，實際上都是純粹的軍人。

  在他們穿著的便衣外套的底下，甚至還是軍裝的內襯，再加上配備的都是軍用的手槍。

  有戰士對於此不太理解：「連長，咱們費這工夫做什麼？」

  高兵解釋道：

  「這伙日本人並不是商人，而是日本軍人。

  這些日本軍人混到日本商隊裡和國軍做生意，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這些軍人是夾雜在日本商隊裡的奸細。

  他們可不是為了做生意而來的，很有可能是藉助商隊打掩護，來探查國軍防守陣地的內部情報來的。

  咱們把這些明顯是日本軍人的屍體留在這裡，算是咱們對國軍的提醒。

  告訴他們，這些所謂做生意的日本商隊內有污垢。

  這裡的國軍部隊如果能夠以此警醒的話，應當回去之後迅速調整防禦部署，提防內部布防情況的暴露。

  原來是這麼回事，戰士們點了點頭，恍然大悟。

  「另外，再把咱們的衣服丟兩套在這裡。」

  「連長，這又是為什麼？」

  「廢話，你小子是不是笨吶？咱這次是偽裝的土匪隊伍，眼下小鬼子被咱們迅速消滅，消息肯定傳不出去。

  咱總得想辦法告訴趕過來的部隊，伏擊這回土匪的事情是土匪幹的。」

  「哦哦哦哦！」

  ……

  不久之後，有腳步聲由遠及近，接著這伙部隊露出面孔。

  原來正是先前那位與日軍商隊進行商談的副團長，帶來的國軍部隊。

  「這這……副團座，這是什麼情況？這些鬼子怎麼都死在這裡了？」

  「警戒，立刻警戒四周。」

  眼見倒了一地的小鬼子，那國軍副團長好歹沒有忘記軍人的警覺。

  總算是想起來，四下警戒。

  接著探查中，看著一個個倒在地上的鬼子的屍體，有不少連衣服都被扒走。

  這位國軍副團長皺著眉頭。

  似乎並沒有因為這些鬼子死在這裡，而生出半分的喜悅。

  「到底是什麼人幹的？」

  待四周探查完畢之後，並沒有發現在此伏擊的部隊的影子，這位國軍副團長沉聲問道。

  偵察班長搖了搖頭。

  「長官，無法確定伏擊部隊的身份，咱們從聽聞槍聲到趕過來用的時間不長。

  但這支日本商隊還是迅速被消滅，可見伏擊的隊伍火力應該不弱。

  我們檢查過這些日本人身上的傷口。

  子彈的口徑比較雜亂。

  仔細想想，倒是有點像……像……」

  「像什麼，趕緊說，別吞吞吐吐的。」

  「是！長官，我總覺得有點像是八路軍部隊裝備的情況，當然也有可能是土匪。

  咱們這中條山一帶土匪倒是也不少，他們有時候也會伏擊日本的商隊。」

  副團長點了點頭，隨即喃喃自語道：

  「八路軍嗎？」

  「不，應該不是八路軍，八路軍眼下還在太行、太岳根據地呢，這中條山還在咱們國軍手中，八路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就不怕我們給他們安個故意搞摩擦的罪名？」

  正在思索中，又有國軍士兵拿著幾件衣服匆匆趕到，向國軍副團長匯報導：

  「長官，發現了幾件衣服，貌似是土匪的衣服。」

  「長官，這麼看來，應該是土匪！」

  此刻，就在國軍士兵偵察戰場的時候，高兵正帶著一連的戰士們潛伏在幾百米外，用望遠鏡打量的這裡的情況。

  看著那些國軍偵察兵在四處晃悠，卻始終沒把注意力放在高兵刻意擺給這些國軍看的，那些日本軍人的屍體身上。

  一旁的二排長都忍不住低聲罵道：

  「這些蠢貨瞎轉悠什麼呢？最要緊的情報就在中間那些屍體身上！」

  「一個個都是瞎子不成？」

  或許是二排上的咒罵起到了作用。

  終於有幾個鬼子偵察兵把注意力放在了擺在中央的那三十多具日軍軍人屍體身上。

  接著有一位偵察兵，匆匆忙忙的返回那位國軍副團長的面前，打了軍禮，似乎在匯報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