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1 聖人隕落

  虛無之中，一個宏大的世界正在生成。其形若棗，表面已經有山川溝壑，草木花叢。大氣層包裹著整個世界，從外看來，這是一顆蒼翠的星球。

  這就是張存道『製造』的世界。

  如今，他已經差最後一步了。

  世界之所以是世界，是因為其必須有智慧生物存在，也就是所謂的『人』。這個人，並不是狹隘的靈長類人類，而是泛指一切『形神俱定，五性有感，能分善惡』之物種。

  這必須是物種，能繁衍生息，擴大族群的，才能稱之為『人』。而單獨的強大個體，或者只有寥寥幾隻的，並不能稱之為物種，最多就是個體罷了。

  有了『人』的參與，世界才算完全。

  而張存道此時則是手一揮，將那三千多個玩家的靈魂釋放出來。

  原世界被張存道用誅仙世界滅亡的時候，這來自現實世界的三千多玩家並不能撤離。這些靈魂張存道自然是不會讓他們消散，而是都保存起來。

  如今，一切準備就緒，張存道將這些靈魂都釋放出來，並給他們製造了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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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三千玩家的身體是由張存道這個『創世主』親手製作的，在神話故事中，這就相當於張存道的『孩子』，也就是『先天神魔』。

  三千多的先天神魔誕生，每一個人都得到了一條大道。創世的三千大道，他們都非常幸運的得到了其中之一。按照神話故事中的記載，這些『孩子』會和張存道渡過一段時間後，然後張存道會因為很無聊而沉睡。或者會被三千逆子聯手起來滅殺。

  然後這個世界，就會被創世的三千魔神所統治，接著魔神們會各自征伐，會互相吞噬，然後讓整個世界陷入混亂中。

  創世的劇本，大多如此。

  但是張存道這裡不同，他不會允許這樣的，因為他創造出來的世界，是要去征伐迷霧世界的！

  三千個玩家出現在大地上，他們互相看了看，然後問道：「我們這在哪裡？不是要通過傳送門回去嗎？」他們的記憶還停留在死亡之前。

  這個時候，張存道走了出來，他對著所有的玩家說：「各位，現在你們已經不是一般人了，我將世界的力量借給你們，你們也要去做一件事情。」

  他的話音落下，一段記憶就湧入所有的玩家腦海中。

  這段記憶，就是迷霧世界在這些年中對現實世界的征伐和侵略！

  當所有的玩家都吸收了這段記憶後，這些玩家都氣炸了！

  「可惡，這是什麼破劇情，老子眼睛一睜一閉，你就跟我說我家沒了？我的父母親，我的妻子兒子，我的房貸……這……」

  「我的家……我的父母……」

  「爸爸……媽媽……」

  「老婆……」

  這一刻，所有的人都在擔心他們現實世界的家庭。但是很奇怪，他們雖然擔心，雖然氣憤，但是卻沒有太多的悲傷。

  反而有些人在短暫的思考後，就開始感悟自己體內的力量。

  而張存道冷眼旁觀一切，他心中想到：「果然，大道會影響他們的情緒，他們會變成無情無欲之人。若是時間發展下去，他們會變成只知道追逐力量，甚至是只有殺戮的『神魔』。」

  先天神魔，是定然會出現的東西，也是定然會沒落的東西。世界之初，世界混沌而懵懂，自然會誕生只有規則的先天神魔，先天神魔無情無欲，無悲無喜，不知善惡，不懂人心。故此，他們雖然有神，有形，有智慧，但是不屬於人。

  他們可以看成是規則的凝合體，誕生於規則，最終也會消亡於規則。

  神和魔，從來就不是什麼永恆和高貴的存在，他們只是混沌的產物，只是世界未理順而誕生的中間產物，是過渡產品，最終會被取代和消失。

  這群張存道『製造』出來的先天神魔，也只是張存道的權宜之計，最終他們還是會回歸到人類的本來身份中去的。

  這個時候，張存道繼續說：「如今我們的世界正在被迷霧世界摧殘，我賜予你們力量，你們也要為我征戰。共同對付迷霧世界。」

  這三千玩家愣了愣，不過他們還是點了點頭，說：「此話有理，我們應該去報仇，為我們的世界報仇。」

  張存道點了點頭，然後他的手一揮，只見整個世界忽然一陣恍惚，然後，這個世界就出現在迷霧世界、現實世界旁邊。

  三個世界靠得如此之近，沒有被對方巨大的質量吸引崩潰，這是一種高維的表現，當處在張存道這個位置的時候，他從不同的角度觀察萬事萬物，得到的東西也不同。

  他的世界和其他兩個世界比起來，他的世界很小。迷霧世界此刻仿佛一團燦爛的星雲，它的體積龐大，壓迫力十足。而現實世界如同黯淡的散沙，它要比迷霧世界小一些，從體積上來論，它應該不會比迷霧世界弱太多。可是，它一團散沙的樣子，宛如被抽乾的土壤，毫無生機和活力。

  最後，就是張存道這個世界了，它也很小，但是它卻是如同初生的太陽一樣，生機勃勃而充滿活力。

  張存道的世界一出現，就立刻引起了迷霧世界中聖人們的注意。

  而這個時候，張存道則是手一揮，三千玩家已經嚴陣以待。

  處在迷霧世界聖地中的雲箬此時也是臉色一變，她當即站了起來，根本不管正在和她聊天的具靈聖母，而是直接手一揮，一條昏黃的河流從虛無中顯現出來。

  具靈聖母看到這一幕，她的臉色也是一變，當即就喝罵道：「雲箬，你乃是本界聖人，為何要幫助它界，做那吃裡扒外的之行！」

  她生氣的說著，手中放出無限光明，向著雲箬打了過去。

  而雲箬則是冷笑一聲，說：「大道我所欲也，夫君亦我所欲也。舍大道而取夫君則也。具靈，你乃萬萬年的單身老母雞，連抱窩孵蛋的本事都沒有，你怎麼了解我之心情。」

  具靈聖母聽見『單身萬萬年的老母雞』這個稱呼，當真是氣得雙眉橫挑，小臉煞白。她也不廢話了，當即就取出一盞油燈，向著雲箬燒了過來。

  雲箬這條黃泉之河，直接溝通了張存道的世界和迷霧世界。這就像打開了一條通道，讓張存道的那些先天神魔玩家可以通過這條黃泉之河進入迷霧世界。

  不然世界的排斥之力，是不會讓這些玩家們進來的。

  三千玩家此刻也搖身一變，變成了各種奇形怪狀的樣子，有的冒著火，有的吐著水，有的環繞著光，有的長著八條腿。他們呼嘯著向著黃泉之河沖了過去，瞬間就通過這條河流進入了迷霧世界。

  先天神魔，從某種意義來說，他們就是准聖。這三千個准聖進入迷霧世界，瞬間就發動攻擊，向著迷霧世界最主要的幾個小世界打了過去。

  讓一個世界臣服，那就是要讓這個世界感到痛苦。

  聖人們這下終於是有些色變了。他們也沒說什麼，開始調動世界之力向著那三千神魔就打了過去。

  這個時候，張存道也抖擻精神，一步跨越進入迷霧世界。

  他一進入迷霧世界，迷霧世界中的迷霧就如同瘋了一樣，向著他就涌了過來，並不斷的擠壓著他。這是迷霧世界對他的反抗。

  但是張存道根本不虛，他放出誅仙四劍，劍光閃動之間，迷霧被強制分開，竟然根本不能靠近張存道分毫。

  在製造世界的時候，這四把劍，也被張存道煉製成了『創世之寶』，更是有『斬殺』一個世界的戰績。誅仙四劍的劍光一放，這迷霧世界的濃霧也要退避三舍。

  張存道朗聲喊道：「迷霧世界的聖人們，何不出來見見面？」

  他的話音落下，四把劍就發出嗡嗡的響動。這一剎那，劍光更是穿透八荒四海，穿透白青紅紫霧氣，瞬間就破開了聖地的外殼，將幾位聖人暴露在張存道面前。

  『好強！』

  『這是什麼實力？』

  『此人……已經超越了聖境？』

  看到這一幕，所有的聖人心中都冒出這樣的想法。他們的目光駭然，看著張存道的神色全是驚駭。

  聖人，與天地同壽，與世界共存。他們實在是想不通，還有什麼樣的境界可以超脫於此，達成他們不能想像的地步。

  張存道曾經想過。

  若是以現實世界的微機來做比喻，這世界就如同電子世界。規則是作業系統，天地是硬體系統。兩者結合，構成了龐大的電子世界。在這個世界中，規則可以無限推演，誕生出無數的『應用軟體』。而有限的天地中，則是配合規則，可以誕生出『無限』的『物質』來。

  聖人們，則是最頂級的管理員帳戶，只要系統不崩潰，硬體不損失，那麼他們就擁有對這個系統最高的操作權限，甚至可以通過這個權限，更改某些底層邏輯。

  但是在張存道看來，聖人就算有最高的權限，他們也只是生活在電子世界的螞蟻，他們只能在這個世界中任意妄為，他們看不到更高的天空，他們只能行走在一個他們以為是頂點的平面上。

  不跳出這個世界，聖人永遠被桎梏在這方天地中。

  那張存道跳出了這個世界嗎？

  可以說跳出了，也可以說沒有跳出。跳出的原因是，他能創造出一套新的系統，能製造出一套新的硬體。但是沒跳出的是，他的系統和他的硬體，還是按照已有的規則和硬體製造的。

  他就像是浮在半空的螞蟻，他看見了更高處的樣子，也看清了桎梏他的平面。但是他是浮在半空的，他上不去，也下不來。

  但是他如今，欺負一下這些『小螞蟻』還是可以的。

  張存道身後的誅仙四劍如同孔雀開屏一樣展開，而這個時候，通天聖人看著張存道，忽然開口問道：「你，已經超脫聖人之境了，是嗎？」

  他的語氣有些許不敢置信，但是又有幾分情理之中，甚至還有一些激動。

  張存道沒有回答，只是淡淡的看著他。不過這種態度，也表明了張存道的意思。通天聖人忽然一笑，說：「我成道兩萬餘載，也曾經想過，聖人之上，是否還有境界。」

  「天高几許，我之見，是否已是全部。」

  「地厚幾何，我之見，是否已是所有。」

  「道行之境，我之得，是否已是完全。」

  「我曾經思考良久，卻不得答案，想不到，你竟然有此機緣，竟然能更進一步……」

  通天的話有些自嘲，也有一些羨慕。他不能理解，為何他不能更進一步，反而是張存道這個默默無聞的人，能更進一步？

  張存道沉思了一下，終於淡淡的說道：「久在樊籠里，不得返自然。不做超脫事，不得超脫境。或許從你貪戀聖人之位，享受第一之人那一刻起，你就永遠的失去了超脫的境界。」

  接受了規則，享受了規則帶來的便利，自然就不會反抗規則，只會加固規則。這種人，怎麼會跳出樊籠中，怎麼會超脫於規則外。

  「久在樊籠里，不得返自然……不做超脫事，不得超脫境……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通天聖人喃喃自語的說道，他的眼中逐漸閃過一絲明悟，似乎已經領悟了什麼。

  「朝聞道，夕死可矣。」通天聖人喃喃的說了一句，然後看著張存道，眼神平淡。

  他說完這話，立刻全身放出無數的光芒，數百條大道在他身體中流轉，化成各種各樣的力量，向著張存道卷了過來。

  「來得好！」張存道應了一聲，身後的誅仙四劍也朝著通天聖人殺了過去。

  只見誅仙四劍向著那些襲來的力量一卷，各種光芒閃過，沒有一絲力量能打中張存道。反倒是絕仙劍一卷，瞬間將通天聖人體內的大道都給斬滅。

  接下來，戮仙劍向前一刺，直接刺中通天聖人的身體。被斬滅了體內大道，通天聖人的境界也直接飛速下降，直接從聖人變成了肉體凡胎，然後被戮仙劍刺中，直接就宣告死亡。

  這是降維打擊，是絲毫沒有道理的攻擊。被絕仙劍斬中，直接聖境跌落，然後就斷了和天地之間的聯繫。當聖人跌落神壇變成普通人，就算是三歲小兒手持利刃，也能將他斬殺。

  通天聖人，一代聖人，就此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