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超脫之海

  無垠混沌，迷茫無邊，只有一些混沌生靈，還在活躍。

  天庭的世界內。

  鳥語花香，香氣濃郁，四季如春。

  一個獨立的空間，永恆不朽的氣息瀰漫，像是要跨越大道，超脫出去。

  

  李長生緩緩睜開雙眼，體內的修為，已經全部蛻變。

  半截身軀的上清道人，懸浮在他身邊，面帶笑意：「恭喜道友，踏出半步。」

  「只是這半步，卻耗費了吾這麼久。」

  李長生輕嘆一聲：「超脫之路的瓶頸，雖然已經裂開，但並未衝破。」

  通往大羅天仙的瓶頸，已經滿是裂紋，讓他觸摸到了大羅天仙境界。

  斬出半截未來身，也讓他修為介於超脫和未超脫之間。

  面對真正的大羅天仙，他依舊是螻蟻。

  但大羅天仙之下，對他而言，也全是螻蟻。

  「嗯？不見天心大帝和空間道人的氣息。」

  李長生微微皺眉，一揮手，招來陽無上和五大聖。

  「師尊。」

  陽無上和五大聖心頭一驚，連忙行禮：「恭喜師尊，跨出最終一步，成就大羅天仙。」

  李長生隨手將他們招來，他們連一絲反抗都沒有。

  絕對遠遠超越了道尊境界！

  「為師並未成就大羅天仙，還差半步。」

  李長生輕嘆道：「大羅天仙之路艱難，天心大帝和空間道尊呢？怎不見他們的氣息？」

  「師尊，天心大帝在您閉關之後不久，便和諸多道尊，去了大劫之地。」

  陽無上沉重地道：「道尊們不放心天帝和師尊，天帝以過去身，化成了你，進入大劫之地。」

  「嗯？」李長生眉頭一皺：「他們去了大劫之地？」

  「是的，時間道尊故意留下線索，將道尊們騙入了大劫之地。」

  陽無上凝聲道：「而時間道尊自身，卻沒有離開，藏在混沌之中恢復，之前偷襲道尊，應該快恢復了。」

  「時間……」

  李長生閉上雙目，半超脫之力悄無聲息擴散，離開了天庭，席捲整個混沌，尋到了時間道尊。

  時間道尊，身上的傷勢，已經恢復了七七八八。

  而他身上，也有那一絲超脫的氣息。

  雖然遠不如他，但也算是觸摸到了。

  可惜，沒有大羅天仙法門，時間道尊也止步於此了。

  「為師出去一趟。」

  李長生悄無聲息消散，再次出現，已經在混沌之中。

  混沌深處，無盡混沌之氣包裹，時間道尊盤坐於此，正在恢復自身。

  李長生無聲無息到來，漠視著時間道尊，時間道尊毫無察覺。

  他緩緩開口：「時間，該甦醒了。」

  時間道尊一顫，猛然睜開雙眼，時間長河顯化而出，化作一條銀白巨龍，守護自身。

  「長生道祖？你從大劫之地，出來了？！」時間道尊驚駭地看著他，身形暴退出去。

  「吾並未進入大劫之地，不過是天心大帝，化成了吾。」

  李長生平靜地看著他：「你我也算是有些緣分，在這時代終末，可有遺言？」

  「遺言？」

  時間道尊冷笑一聲：「本尊確實沒有你們斬屍來的強，但本尊已經擁有了大劫的力量，如今傷勢恢復八分，縱使你三屍全斬，本尊何懼？」

  話音一落，時間道尊調動時間長河，那一絲大劫之氣，超脫之力，粉碎了混沌，殺向李長生。

  李長生神情淡然，右掌輕揚，如同一方無垠混沌，又像是世間大道的源頭。

  銀白時間長河，像是受到召喚一般，快如沖入李長生掌心。

  那一絲大劫之氣，也在瞬間斬滅。

  「時間，你還真是不長記性。」李長生漠然道。

  「怎麼可能……」

  時間道尊驚駭地看著他。

  當初太清和玉清道人，收了他的一道時間長河。

  這次李長生一抬手，將他的時間長河，再次收走，那一絲大劫氣息，也被輕易磨滅。

  「你怎麼可能磨滅大劫之地的氣息？」時間道尊難以置信，不敢相信。

  大劫之地，道尊之上，道尊也不敢企及的力量！

  李長生神情淡然：「因為本尊，掌握的比你更多。」

  「難道斬出三屍，就是超越道尊之境？」時間道尊怔然。

  下一刻，時間道尊清醒過來，撕裂空間，想要逃遁。

  混沌撕裂，時間道尊直接鑽了進去。

  可是，當他從空間之中出來時，卻是來到了李長生身前。

  時間道尊沉默了，絕對是這位長生道祖搞的鬼！

  李長生淡然道：「不用掙扎了，這裡已經化為吾的時空，就算是空間道尊，也不可能離開。」

  「果然，你才是最大的麻煩。」

  時間道尊冷笑道：「可笑那些愚蠢的傢伙們，居然放過了你，沒有及時斬了你。」

  「他們殺不了吾。」李長生平靜道：「當時的吾，雖然未曾參悟到這一步，卻也遠超你們這些道尊。」

  再加上天心大帝，空間道尊，那些古老道尊，拿什麼殺他？

  時間道尊神情冰冷，時間大道之力，在體內匯聚。

  他想引動時間大道，駕馭大道一搏，可是，他發現，自己居然感覺不到時間大道的存在。

  「你還真是不放棄，也罷，就讓吾，從你神魂之中，尋找答案。」

  李長生不再和時間道尊廢話，一抬掌，時間道尊只覺得眼前一黑，身形急速縮小，被李長生收入掌中。

  幽冥之氣瀰漫，強行窺探時間道尊的神魂。

  從最開始孕育，到後來成就道尊，時間道尊的一生，可謂是精彩至極。

  他幾乎沒遇到過對手，哪怕那些古老道尊，大多數也比他弱一線。

  只有少數幾位古老道尊，能夠與他抗衡。

  隨後便是大劫之地顯化，時間道尊為了超越道尊境界，駕馭時間大道，衝擊大劫之地。

  大劫之地的恐怖力量，讓時間大道崩裂，而時間道尊，也因此受創。

  他窺探到了，一座仙宮閣樓，更是沾染了一絲氣息。

  大劫之地，亦是超脫的氣息！

  「仙宮閣樓？」

  李長生想要看清，可發現，根本就看不清。

  時間道尊，也不知道那仙宮閣樓，具體是什麼模樣，很模糊，也不知道名字。

  帶著時間道尊，回歸天庭。

  陽無上和五大聖，等候著他。

  「師尊。」六位強者，恭敬作揖。

  「時間道尊在此，你們留著當補品吧。」李長生淡漠地將時間道尊，丟給陽無上。

  「師尊，時間乃是古老道尊，您留著吧。」孫成道開口道。

  李長生搖搖頭：「不必了，吾已經跨出半步，道尊於吾而言，沒什麼幫助了。」

  哪怕時間道尊，觸及到了一絲氣息，對他也沒什麼幫助。

  質量上的差距，不是一個古老道尊能彌補的。

  「師尊，時間道尊已死，混沌已經太平，就讓弟子，走一遭大劫之地。」陽無上道。

  「不必，吾親自去。」李長生道。

  「不可。」陽無上面色一變，道：「天心大帝離去之前，可是叮囑弟子，要守護好師尊，讓弟子代替師尊前去，尋找天帝。」

  「是啊，師尊，如今我們，都堪比道尊，不比那些古老道尊弱多少，讓我們前去。」

  五大聖也齊聲開口道。

  他們記得，天心大帝曾經交代，李長生沒有未來的事情。

  李長生平靜道：「別急，吾會再次窺探一次未來，這次或許會有所不同。」

  「再次窺探未來？可如今，古老道尊不在，我們也不懂大道共振之法。」陽無上皺眉道。

  「有時間長河在手，直接從時間大道窺探。」

  李長生淡淡道：「以為是如今的力量，不需要大道共振，亦能窺探。」

  斬殺了時間道尊，他已經獲得了完整的時間長河。

  半超脫之力，能夠掀開時間大道，窺探未來。

  時間大道顯化而出，陽無上和五大聖，同時釋放自身氣息，進入時間大道之中。

  李長生也釋放自身氣息，隨之進入。

  可是，他的氣息，依舊和上次一樣，如同沒有方向的游魚，迷茫亂竄。

  而陽無上和五大聖的氣息，也相繼停了下來。

  他們尋到了未來的自己，虛空中浮現畫面。

  迷濛的混沌之中，一個個混沌巨蛋，將他們包裹，重新孕育。

  陽無上也化成了混沌蛋，再次將自己重演。

  而其中一個混沌蛋，卻是散發著久遠前的熟悉氣息，一條白蛇在其中若隱若現。

  「仙兒師姐！」

  無天驚喜地看著畫面中，那條白蛇。

  是白仙兒！

  未來的歲月之中，白仙兒復生了！

  很快，畫面消失，時間大道也沉寂下去。

  陽無上目光凝重，看向李長生：「師尊，讓吾去大劫之地吧。」

  李長生搖頭道：「為師要親自走一遭。」

  「可是，師尊，你還未尋到未來。」

  陽無上沉聲開口。

  五大聖也相繼開口：「是啊，師尊，你還未尋到未來，如何能去大劫之地？」

  「為師需要去驗證一下。」李長生微微一笑，道：「有時候，沒有未來，並非隕落。」

  「並非隕落？」陽無上和五大聖一呆：「師尊何意？」

  李長生淡笑道：「等為師從大劫之地回來，才知道為師猜測，是否正確。」

  陽無上和五大聖沉默，沒敢說出萬一的話語。

  「天庭就交給你們了。」

  李長生平靜道：「雖然不知道，為何會重演，但既然看見了，那就做好準備吧。」

  「是，師尊，弟子會帶著他們重演。」陽無上恭聲道。

  李長生點點頭，身形消失。

  來到大劫之地，無數古老道尊留下的大道紋路，封鎖這裡。

  在尋不到未來之時，自己不敢來這裡，擔心隕落。

  可斬出半個未來身後，他漸漸明悟了。

  有時候未來沒有自己，並非是隕落了。

  如果斬出未來，那就如何尋得到未來？

  時間大道，無法承載超脫出去的大羅天仙。

  一切時空永恆逍遙，大羅天仙境界，代表的是至高無上，永恆自在。

  跳脫了一切大道，遨遊任何時空，也脫離了任何時空。

  自己已經斬出半個未來身，尋不到自己的未來，那就證明，自己未來，一定成就了大羅天仙！

  大道紋路消散，露出一個通道。

  李長生步入大劫之地，以半超脫之力，加固道尊們的封印。

  就算是那些古老道尊，想要回來，也做不到了。

  一個巨大的虛空裂縫，一股超脫之氣瀰漫，凌駕道尊之上。

  恐怖的壓迫之力，大道在這裡都會寂滅。

  李長生周身瀰漫著超脫氣息，不受影響。

  空間裂縫，不知通往何方，周圍什麼也沒有。

  李長生快步走著，跨越虛空。

  無盡的黑暗，無盡的虛無，沒有大道，沒有混沌，也沒有仙氣。

  那股壓迫感，隨著他前行，而逐漸增強。

  李長生依舊毫無所覺，繼續向前而去。

  時間流逝，約莫過了千年時間。

  前方虛空，出現了漆黑海洋，無邊無際。

  「時間道尊的記憶中，沒有這海洋，是後來出現的麼？」

  李長生沉吟片刻，想要跨越海洋。

  可下一刻，一股恐怖的拉扯力量，讓他跌入海水之中，無法跨越。

  跌入海洋剎那，卻是有一股舒爽的感覺。

  奇異的黑色海水，十分溫和，一點點進入他的身軀。

  他的身體，力量，接觸到海水之後，在緩緩蛻變，增強。

  李長生心神平靜，向前行去，在這黑海之中，如履平地。

  「這黑海是誰留下的？是在幫我超脫？」

  李長生面露詫異，這黑色海洋，出乎他的意料。

  本以為會是什麼殺機，沒想到，卻是一場機緣。

  放下心來，繼續前行。

  體內的各種大道，也在海水淬鍊之下，開始熔煉，轉化成為半超脫之力的養料。

  李長生腦海中，也不斷思索著，關於未來身的線索，想藉助黑海，完成超脫。

  時間飛逝，不知過去多久，可能是千年，也可能是三千年。

  李長生已經來到黑海中心，依舊沒能參悟出完整未來身。

  前方海水波動，一具具屍體，漂浮而來，還有幾塊漂浮的船板。

  「嗯？這是古老道尊？」

  李長生面露凝色，這是他不認識的古老的道尊屍體。

  「船板？之前是有船麼？」李長生思索：「他們的船碎了？這船板，竟然蘊含超脫氣息，應該是為這黑暗而打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