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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受人之託 全真七子

2024-07-12 03:13:08 作者: 你們說了算

  顧穆兩人,出了客店,牽出馬匹,縱身上馬,沿著官道上路。

  穆念慈見顧朝辭眉頭微皺,似有心事,不由問道:「辭哥,你怎麼了?」

  顧朝辭轉眼看著穆念慈,笑吟吟道:「念兒,這明教你或許不知,他們也算對抗異族的好漢子,尤其他們一直再跟官府做對,這就深得某些江湖中人,所欽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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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今日殺了他們,世人說我太過手辣,我也不在乎,可或許也要連累你,陪我背負惡名了,這你怕不怕啊?」

  穆念慈眼神很是堅定道:「辭哥,你今天也給了他們機會,對他們好言相勸,讓他們走,他們仍要恃眾胡來,你殺他們,在我心裡便是沒錯!

  若真傳出什麼惡名來,那也是大英雄,帶著我這個女英雄,何嘗不是一番江湖佳話!我又怕的什麼?」

  說到這,頓了一頓道:「不過,我現在總算體會到了,江湖流言的厲害之處了,他們這些人,武功這麼高,又想做大事,絕非蠢笨之人,都默認你有九陰真經、易筋經,這太可怕了!」

  正在這時,李莫愁也乘馬追了過來,聽到這話,立馬跟了一句道:「是啊,念姐姐說的真不錯,這江湖傳言害死人,小妹若非信了流言,今日怎能出這大的丑啊?」

  穆念慈見她說的爽利,卻面泛紅霞,大為羞澀,顯然適才之事,她能記一輩子了。

  顧朝辭笑道:「好!那念兒,以後要是有了什麼『辣手雙煞』之類的名號,你可不興賴我嘍?」

  穆念慈知他與自己調笑,面頰飛紅,笑啐道:「呸呸呸,什麼『辣手雙煞』難聽死了,怎麼也得來個『辣手雙俠』或者『奪命雙俠』之類的!」

  顧朝辭哈哈一笑道:「夫人高見那!」

  李莫愁見二人這等親密,可穆念慈不是婦人髮髻,不由問道:「念姐姐,你與顧……顧大哥已經訂了終身嗎?」

  她在古墓長大,可師父與孫婆婆卻不是,也不是什麼都不懂,又心直口快,自然有什麼就問了出來。

  這時一雙妙目緊盯著穆念慈,仿佛就在專等她示下一般。

  穆念慈瞧她一眼,很是正色道:「李姐姐,我叫穆念慈,我們還不知誰大呢!

  不過家父已將小妹,許配給了顧大哥,小妹當然要女遵父命,終生相從,之死靡他!」

  她這幾句話,說的毅然決然,擲地有聲,顧朝辭聽了也不禁情動。

  饒是李莫愁,心裡已然有所猜測,這時也不由感到堵的慌!

  好似人生都灰暗了下來,她自出古墓以來,一路之上,所遇之人,多是欺世盜名,蠅營狗利之輩!

  不知多少人,見了她的姿色,都想來獻殷勤、或者想要欺負她,她才帶了斗笠遮擋。可今日見顧、穆兩人恩愛有加!

  穆念慈也是青春貌美,卻敢光明正大,拋頭露臉,不懼他人覬覦!

  不就是因為,身邊有顧朝辭這等人物守護嗎?

  至於她的女扮男裝,也只是讓人一眼看不出罷了,稍微一細看,都能認出來。

  而自己嚮往江湖,出了古墓後,卻日日過的提心弔膽,生怕一時不慎,遭了別人算計,若非自己武功不弱、輕功卓越,這段時日,又豈能無幸?

  她正自怨自憐,就聽穆念慈問道:「李姐姐,你的武功好的很哪,不知尊師,是哪位前輩高人?是何門派啊?」

  李莫愁聞言為之一滯,但見顧、穆兩人,都在看著自己,定了定神道:「我師父,我也不知,她叫什麼名字,我出身門派叫什麼名字,也從未聽師父說起過!」

  穆念慈一臉疑惑,顧朝辭微一思忖,當即便明白了,這所謂「古墓派」是李莫愁在江湖上,闖出名頭後,才為人所知。

  小龍女後來也就默認了,卻不是林朝英與林侍女取的。

  就聽李莫愁又接著道:「再說我現在,已被師父逐出師門了!」

  顧朝辭心想:「莫非那個所謂陸展元已經出現了?」不由眉頭一挑道:「為何啊?」

  李莫愁見顧朝辭親自問她,目光灼灼,臉色不由一紅,又很是坦然道:「我從小與師父還有一位孫婆婆,生活在一座古墓里。可那種十年如一日,又不見天日的生活,讓我大為氣悶,總想出來,闖蕩江湖。

  便不肯立,終身留在古墓的誓言,師父便生了我的氣,就將我逐出師門,放我離開了!」

  顧朝辭聞言,不禁一怔,心想:「我還以為,她是因與陸展元談戀愛,才被師父逐出師門呢!」

  又一想:「也是,李莫愁都知道古墓派誓言,只要有個男人為她們而死,就可以外出古墓生活,顯然是她師父告訴她的,又怎會是因男女之事,逐她出師門呢?

  顯然林侍女見她心思不在古墓,才沒傳授衣缽給她。那麼也該與她分手了,這古墓之行靠自己,未必不能成功!」

  他心有定念,說道:「李姑娘,那你是要去哪裡?」

  李莫愁不答反問道:「那顧大哥你與穆姐姐要去哪裡啊?」

  這時的穆念慈,憑藉著女人特有直覺,瞬間感覺到了不對勁,搶著回道:「我們哪,要去辦件大事,也好回家成親,結果就被一些無知之人,一路追殺不斷呢!」

  李莫愁一聽此話,心頭頓時一酸,喃喃道:「你們就要成親了啊?」

  穆念慈點點頭,一臉隨意道:「是啊!我們都已經訂親了,辦完事回家就成親!是嗎?辭哥?」

  她語氣淡然,但她顯然不是黃蓉那類,將撒謊當成家常便飯的女子,那股奇怪的臉色,卻怎生遮掩不住。

  顧朝辭見她兩頰坨紅,心下暗暗發笑:「這丫頭還急著宣示主權,可你想岔了,這未來的赤練仙子,豈能對什麼有婦之夫,動心思?再者說了,她有心,我也沒那膽啊?

  這種心理不健康的女子,誰敢招惹,弄不好,本來還好好躺在你身邊,就給你兩冰魄銀針呢!」

  他心念電轉,臉色則是面不改色,很是鄭重的點點頭道:「念兒說的不錯!」

  李莫愁神情木然,點了點頭道:「好吧!那就祝兩位永結同心,百年好合了!」

  穆念慈拱手一抱拳道:「李姐姐,那小妹就先告辭了,我們有緣再見!」

  李莫愁也是拱手道:「嗯……顧少俠,穆姐姐,我們有緣再見!」說著人已然低下了頭,勒住坐騎,調轉馬頭。

  顧朝辭見她神態不佳,不由想著,此時遇見這女人,也算是緣分。她還未受情傷,說不定開導一番,以後江湖上,就能少個女魔頭,反而多個女俠呢。

  況且小說中,她還給小郭襄找奶喝,又在黃蓉面前,能以自己性命換郭襄性命,顯然那時的她,都尚且良知未泯,而今剛出古墓,一切更有可為。遂一抬手道:「李姑娘,且先慢行!」

  李莫愁聽見顧朝辭叫她,立馬轉過身來,很是欣喜道:「顧少俠,你有事吩咐嗎?你說吧,李莫愁無有不從!」

  她說完這話,紅暈滿臉,眼神閃爍。

  顧朝辭見狀,也感覺有些不對味了,頗感奇怪,微微一笑道:「顧某有些話,想說於李姑娘聽,只是這話實屬有些冒昧,不知當不當講!」

  李莫愁到了此時,倒也不在扭捏,芊手一揚道:「顧少俠,你救我一命,我們這等交情,還有什麼不可說之事呢?何談冒昧?

  再說你我都是江湖兒女,大可直言!」

  顧朝辭看她很是灑脫,倒也頗有幾分豪情,遂也不再忌諱,沉吟道:「李姑娘,人這一生,唯有情之一事,最為難懂。

  李姑娘花容月貌,又武藝超群,以後定會,惹得多人神魂顛倒。

  一些登徒浪子、負心薄倖之人,肯定會出現在你的生活里,所以你一定得擦亮眼睛,切勿讓自己所託非人!

  而且,世間文字八萬個,唯有情字最傷人!」

  顧朝辭說到這裡,見李莫愁白皙的臉上,又泛起紅暈,當真風致嫣然,媚生百態,這桃花腮上嬌暈欲流,更讓人心神不由一盪,忙定力攝住,又接著道:「正因如此,顧某希望李姑娘,以後無論遇到何種情況,千萬不要自暴自棄!

  需知有些人,未必就值得姑娘傷心,你得牢記這一點!」

  「但日後如若,真的發生什麼難言之事,還請記著顧某,今日所言,且不可讓自己悔恨終身啊!」

  他話音一落,胯下一夾,馬兒四蹄飛揚,如箭般射了出去。

  此時的李莫愁,聽了顧朝辭這番話,那臉色是由白變紅,又由紅變白,仿佛開了染料鋪一般,心中就一個聲音:「啊,他看出了我的心思,讓我不要……

  哎呀,這可羞死人了!」

  顧朝辭擁有上帝視角,想的挺好,但卻不知,他這番所謂開解之言,鬧出了多大烏龍!

  李莫愁眼見他已然去出老遠,忙忙說道:「顧大哥此言,小妹謹記在心!」

  顧朝辭哈哈一笑道:「那是再好不過了,山高水長,江湖路遠,我們各自珍重,有緣再見!」

  穆念慈也道:「李姐姐,小妹先行一步,我們有緣再見了!」

  說著已經駕馬,朝著顧朝辭疾馳而去。

  李莫愁就怔怔的,看著二人背景,變成黑點,直到再也看不見了,方才收回目光。

  ……

  穆念慈追上顧朝辭後,再也忍不住好奇心,問道:「慈哥,你剛才對李莫愁,說那些話是什麼意思啊?我不是很明白!」

  顧朝辭哈哈一笑道:「這麼說吧,她所說的古墓,就是我們要去的活死人墓,也是王重陽心愛女人,林朝英的徒孫了!

  她們這一門武學要義,總結起來,就是靜心克欲,若生活在古墓,不見外人,自無後患。

  可在滾滾紅塵中,滾上一遭,門人弟子修為不夠,一旦破功,心性大變那是最輕的,說不得就得走火入魔,一命嗚呼。

  我得去古墓,求助她的師父,自當能幫一把算一把了!」

  穆念慈聽了好久,才嘆了一口氣道:「我明白了。你剛才說那話,就是希望,讓她以後,不要在情事上吃虧!這叫防患於未然!」

  顧朝辭笑了笑,點點頭道:「是啊,今日見這李莫愁,她也非什麼不可救藥,不可理喻之輩。念兒你又與之相談甚歡,所以我就想著點一點她,她若真能,聽進我所言,也免得日後發生悲劇啊!」

  穆念慈心裡一塊石頭落地,眼珠一轉,輕哼了一聲道:「你剛才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也看出了她的心思,還暗示她呢!」

  顧朝辭一臉疑惑道:「什麼暗示?李莫愁有什麼心思?」

  穆念慈「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見他滿臉無辜的樣子,笑道:「哎呀,辭哥枉你自負聰明絕頂,你難道真沒看出來,李莫愁對你可動了心啦!」

  顧朝辭一聽這話,心下一笑,也有心逗逗她,微一運氣,臉色頓時憋得通紅,他又忙忙擺手道:「念兒,你且不可胡說。

  也只有念兒你,才會拿我當寶。其他女人,哪會將『辣手書生』這等聲名狼藉之人,瞧在眼裡?念兒你就莫要取笑我了!」

  穆念慈見他急赤白臉的樣子,也頓感好笑,心下很是高興,但對這話,卻是不以為然,很是正色道:「辭哥!你要模樣有模樣,要武功有武功,

  更何況今日,你先救她性命,又大顯神威,那李姑娘早被你迷的五迷三道了!

  你要相信,我同為女子的眼光直覺!

  況且,我都覺得,辭哥你是天底下最好了,誰也比不過你,別的女子又豈能免俗?

  你這樣看輕自己,豈非顯得我穆念慈,眼光很差了!」

  顧朝辭聽她這樣說,只得乾笑了幾聲。

  穆念慈瞬間也明白,他是在故意逗弄自己,不由嘆了口氣道:「辭哥,我說這些,並非拈酸吃醋,你可不要多想啊!」

  顧朝辭也知道,這丫頭今天見了李莫愁,這種容貌、武功,都不在她之下的女人,有些患得患失了。遂很是鄭重道:「念兒,你其實有些想多了,我並非負心薄倖之人,縱然海枯石爛、天崩地裂,我對你的心,永遠都不會變!

  顧朝辭話未說完,穆念慈小手一擺道:「辭哥,你不用搞得這么正式,好似賭咒發誓似的,你是什麼人,念兒自是有所判斷。

  況且男子漢大丈夫,三妻四妾都實屬應當。

  只是我今天才發現,我的心眼好像有些小了,又見辭哥你這麼好,今天來個李莫愁,明天還指不定,來個誰呢,想起這個,哼……就有些煩人啦!」

  顧朝辭聽了她這番可愛言語,也不禁一笑:「等我神功一成,接掌丐幫,我們就立馬成親,你說好不好?」

  穆念慈很是從心的,點了點頭道:「辭哥,我都聽你的!」

  又咯咯一笑:「走嘍!駕!」

  二人縱馬馳奔,直往關中而去!

  十數日後,兩人穿河南,過潼關,便抵達了樊川,已是終南山的所在,漢初開國大將樊噲曾食邑於此,因而得名。

  沿途岡巒迴繞,松柏森映,水田蔬圃連綿其間,宛然有江南景色。

  此地如今尚歸金國,只是金國頹勢已現,全真教有「天下武學正宗」之美名,素來在江湖上行俠仗義,扶危解困,故而這裡看起來,尚為清平。

  兩人在小鎮上的一處客店,好好打理了一番形容,一大清早,便向終南山行去。

  到了終南山腳下,就見地形險阻,山脈連綿,氣勢雄偉,兩人齊齊稱讚,果然是一處,好生難得的,道家清修之地。

  兩人上山後,山路崎嶇險峻,兩人躡亂石,冒懸崖,屈曲而上。

  也或許由於山路原因,一路上都甚為冷清,兩人從山腳直上而來,還未曾遇到一人。

  兩人輕功了得,不消半個時辰,便到了半山腰,兩人又走一陣,迎面一塊大岩石當道,形狀可怖,自空憑臨,宛似一個老嫗彎腰俯視。

  顧朝辭耳朵微顫,就聽岩後數聲呼哨,躍出四個道士,各執長劍,攔在當路,一人喝道:「來者何人?」

  顧朝辭知道,上終南山的一些重要關口,會有全真教弟子把守,這些弟子武功低微,自己隨手都能打發。

  但他無意生事,而且他只知道,古墓在全真教駐地後山,若想越過全真教,自己找尋,鬼知道得找到什麼時候?

  況且憑著與馬鈺、丘處機、王處一等人並肩作戰的交情,讓他們給自己直接指路,也非難事。遂上前拱手一抱拳道:「在下顧朝辭,受人之託,欲往貴派後山,尋訪一位朋友!」

  他這話一出,四名道士齊齊色變。

  本來江湖傳聞「辣手書生」擅殺全真弟子。

  全真教弟子對其頗有敵意,但一個多月前,掌教真人、長春真人、玉陽真人回山後,齊傳號令,言說「辣手書生」殺戮全真弟子,純屬子虛烏有,乃是惡徒嫁禍之舉,全真弟子,不得輕信謠言。

  可近段時日,天下間又傳辣手書生,身懷九陰真經與易筋經,為此殺的江湖浮血飄櫨,經過這段時間發酵,不少人又將「辣手書生」直接歸為大魔頭了。

  而今眼見有人,報出這位魔頭姓名,幾人自然面色大變。

  眼見顧朝辭一身白衣,英俊絕倫,風度翩然,氣度不凡,穆念慈一身黃綠衫子,雖然貌美如花,也難掩一股英武之氣,心下齊齊稱讚。

  好在他們畢竟出身不凡,身為「天下第一高手」的徒子徒孫……

  哪怕是死去得天下第一,不說倨傲之氣,可優越感總是有幾分的,一時間也不至於聽了顧朝辭名字,就亂了方寸。

  幾人對視一眼,一個長身道士踏上一步,也是拱手行了一禮道:「敢問可是辣手書生到了?」

  顧朝辭現在已經無奈了,實在是顧朝辭名頭不如「辣手書生」響亮啊!

  只得微微一笑道:「顧朝辭也好,辣手書生也罷,應該就是你心目中的那個人。

  在這當口,想必還無人,敢光明正大,冒我之名!」

  道士見他神態儼然,又對他行了一禮道:「望請閣下稍侯,小道立即稟報本派尊長!」他說著,已然轉身急奔上山。

  顧朝辭見這道士恭謹有禮,自也無心硬闖,而且古墓駐地乃是全真教禁地,衝著馬鈺幾人交情,等等也是無妨。

  也就過了一刻鐘左右,就聽一道清朗聲音遙遙傳來:「哈哈,顧小友親自駕臨,貧道有失遠迎,還請恕罪啊!」」

  這幾句話,一字一字說得甚慢,初時尚在一里開外,但每說一字,便近了一些,待說到這個「罪」字,仿佛已不足百丈。

  顧朝辭聽這聲音,中氣充沛,內功精深,正是丘處機,也氣沉丹田,運氣說道:「在下本就冒昧而來,豈當得丘道長,遠來相迎啊!」

  他這兩句話平平而發,卻是滿山皆響,別說離得近的全真教眾人,就是位於終南山絕頂上的一些教眾,也聽到了這句話,俱是一驚,全都不自覺的左顧右盼。

  原來他這句話,聲音極淡,卻清晰無比地,傳入了眾人之耳。

  以內功傳音發話,雖需渾厚深湛內力,卻也屬尋常,對武林高手來說,也是常見。適才丘處機,不也露了一手嗎!

  但似顧朝辭這般輕描淡寫,讓聲音如絲如縷,便如平常說話一般,既能讓滿山皆鳴,又似發音之人,就在耳畔說話。這等高妙神奇的內功造詣,卻是在場眾人無人能及了。

  顧朝辭話音剛落,就見一座山坳,轉出一行人來,當前四人行路,足下點塵不起,便如是在水面漂浮一般,輕功造詣頗為不凡。

  正是此前見過的,全真掌教馬鈺、長春子丘處機、玉陽子王處一,還有一人卻不認得。

  四人身後還有三人,兩名道人還有一名道姑,看年紀都在五十歲左右。

  顧朝辭暗暗差異:「莫非全真七子竟然聯袂而至?我有這大面子了?」

  「全真七子」一向散處各地,各自發展教派,而今也是聚集起來不久,正在商量大事,突然聞得稟報。自然都想要看看這位,名震江湖的「辣手書生」,究竟是何等風姿!

  結果他神態隨意,一語吐出,那真是平地起驚雷,「全真七子」均是暗自駭異:「看來掌教、師兄們說的不錯,這顧朝辭內力之醇厚,果然非同凡響!我等遠遠不及了!」

  饒是丘處機七人中武功最高,亦是訝然一驚,渾然不解,也就不到兩個月時間,一個人的內力,怎能進展如此之快?

  動念間,雙方已然身距不過一丈,丘處機拱手呵呵一笑道:「不敢不敢,少俠近日之事跡,貧道聽聞後,真是令人神往傾慕。

  貧道眾位師兄妹,也說今日有緣識荊,實是三生之幸啊!」

  說著已快步來至顧朝辭面前,與他再次見禮。

  顧朝辭也笑著還禮道:「諸位太過客氣了!在下愧不敢當!

  『重陽真人』昔日論劍奪魁,冠蓋武林,『全真七子』也是名震天下,俠名遠播,可謂一門全英傑,那才是當真了不起!顧某人只不過薄有惡名,何足掛齒!」

  全真教雖然雄踞一方,可「全真七子」本就聽聞,「辣手書生」從江南一路行來,都幹了什麼,本來還有幾分存疑,適才親眼一見他這手傳音功夫,當真是名下無虛。

  見他身懷蓋世神功,又對本派謙光有禮,幾位都是道門高士,面上也是與有容焉,心下登時快慰之至。

  丘處機性格豪爽,也是當即連連擺手,很是欣然道:「顧少俠謬讚了!謬讚了!哈哈……」

  說著又為顧朝辭介紹起了諸人,馬鈺、王處一,顧朝辭認得,丘處機也不多說,介紹了二師兄「長真子」譚處端,顧朝辭見他臉上筋肉虬結,濃眉大眼,身形魁梧,不像道士,倒像個出苦力之人。

  他卻不知,這譚處端出家前,還真是一個山東鐵匠。

  又介紹到『長生子』劉處玄,他身形瘦小,面目宛似猿猴。

  至於「廣寧子」郝大通,肥胖高大,滿面紫氣,狀貌似是個官宦,道袍的雙袖都去了半截,至肘而止,與馬鈺等人所服的都不相同。

  原來郝大通,出家前是山東寧海州首富,精研易理,以賣卜自遣,後來在煙霞洞拜王重陽為師。

  當時王重陽脫上身上衣服,撕下兩袖,將衣服賜給他穿,言道:「勿患無袖,汝當自成。」「袖」與「授」音同,意思是說,師授心法多少,尚在其次,成道與否,當在自悟。他感念師恩,自後所穿道袍都無袖子。

  至於「清淨散人」孫不二,道袍上繪著一副骷髏圖,顧朝辭暗暗稱奇:「全真教號稱玄門正宗,怎麼她的服飾,倒跟梅超風是一路?」

  他又怎知,王重陽當年點化孫不二之時,曾繪了一幅骷髏之圖賜她。意思說人壽短促,倏息而逝,化為骷髏,須當修真而慕大道。孫不二如同郝大通一般,也為紀念先師,將這幅圖形繡在道袍上了。

  顧朝辭雖見過了「全真七子」,可心下疑竇叢生,他再自負,也不會覺得,憑藉現在的自己,真能讓七子一起相迎。

  他更非「天罡北斗陣」對手,但面色仍然不改,臉上掛著盈盈笑意,拱手道:「有勞諸位大駕親臨,實是在下之過!

  也是在下受人之託,急著面見,貴派後山古墓中的朋友,才不速而至,對貴教多有失禮之處,望請海涵。」

  七子本就聽聞弟子奏報,顧朝辭要去後山尋訪朋友,均是大為詫異,他們如何不知,古墓中的那位芳鄰,素來不現江湖,如何會有朋友?

  均怕「辣手書生」是善者不來,因為上輩淵源,他們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而且也有事詢問於他,自然七人齊出了。

  馬鈺微然一笑,溫言道:「少俠言重了,終南山少俠來去隨意,貧道師兄弟,又如何敢攔俠駕……」

  丘處機卻是一擺手道:「師兄,顧小友也是武林中,響噹噹的人物,更是性情中人,我等不要繞彎子了,有什麼話,大家說個清楚明白,是敵是友,不就清楚了!」

  馬鈺素知自己這位師弟,脾性直率,近年來更是武功大進,但年輕時的豪邁之氣,總不能收斂,被他打斷話語也不著惱!

  當即微微一笑道:「少俠,你說要見古墓中人,受誰之託?究竟是要了結梁子,還是……」

  原來江湖上於「恩仇」二字,看得最重,有時結下深仇,說道前來報恩,其實乃是報仇,比如說道:「在下二十年前,承閣下砍下了一條臂膀,此恩此德,豈敢一日或忘?今日特來酬答大恩。」

  而所謂有事相求,往往也不懷好意,比如強人劫鏢,通常便說:「兄弟們短了衣食,相求老兄幫忙,借幾萬兩銀子使使。」

  又比如什麼受人之託,面見朋友,就好比代人尋仇一樣。

  顧朝辭畢竟闖蕩已久,心思明銳,心一思忖,便知其意,哈哈一笑道:「馬道長,諸位,你們都誤會了,顧某受人之託,絕非了斷恩怨!

  還請放心,我只是帶給古墓傳人,幾句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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