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王者歸來

  北海，

  拉法爾王國，斯派達邁魯茲鎮。

  雖然名為『鎮』，但這座煙囪林立的工業加工地區完全當得起『城市』的稱號。

  人口超過了五十萬，無數家庭依靠這裡的工廠生活。堂而皇之掛在碼頭、工廠上的雙龍旗掌控著這個城市大部分普通人的命運：權力比低調的市政廳大多了。

  「哎，輕點···」

  1號碼頭，屬於唐吉坷德家族的『私人領地』。不過這裡已經有好幾年沒有投入過使用，所以邊緣地帶出現了斑斑點點的棚戶區。

  就在這些棚戶區中，兩個戴著安全帽的工人攙扶著一名腿部受傷的工人走了進來。

  小小的窩棚里五臟俱全：床、炊具、老舊的油燈，應該有的一概都有，只是和普通人的家相比，窩棚里的東西明顯是垃圾堆中撿來，經過『修補』的破爛。

  「這是怎麼了？」

  窩棚中站起來一個中年人，同樣是底層的工人，他和受傷者住在這個小窩棚中。

  

  「在工地上不小心把腿摔斷了。」

  摔斷腿的工人渾不在意的拍了拍另一隻完好的腿，好像是在說著別人的事。

  「這樣你可就不能幹活了，不會指望我賺錢養你吧？」

  窩棚里的中年人攙扶著受傷男子坐了下去。

  受傷工人嘿嘿一笑，

  「工傷，唐吉坷德家族會發補償的。」

  一聽有補償，中年人高興的拍了拍對方的後背。

  「這不挺好的嘛，說來你怎麼不在工地上被砸死，像你這樣無親無故的人，死後說不定撫恤金我還能分一點。」

  兩個男人是從同一個地方逃難來的普通人。不只是他們，周圍這些窩棚中的人，都來至於同一個地方：他們的家鄉已經被海賊一把火燒成了廢墟。

  理由？

  好像是誰說了一句『海賊王是個混蛋』之類的話？

  也許是其他理由？其實無所謂，反正海賊殺人只要一句『大爺我高興』就行。

  好在，這座城市被唐吉坷德家族控制著，大量的工廠對工人的需求一直很旺盛，給了這些逃到這裡的普通人一條活路。

  特別是對中年人和斷腿工人這種親人死光的普通人來說，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才沒有淪落到海上去成為海賊。

  「你死了我都不會死。」

  斷腿的工人反錘了中年人一拳，

  「有肉香，你燉肉了，今天的浮延繩釣有收穫？」

  作為生活在這個世界的人，基本上都掌握著一兩手釣魚技能：將長釣延繩設在貼近水面的海洋，用來捕捉藍鰭金槍魚、黃鰭金槍魚和劍魚等常見於離岸海域的魚類。

  「沒錯，你有口福了。」

  中年人從旁邊的建議『灶台』上端下煮的稀爛的魚湯，用一個缺了半邊的小鐵盒盛了碗魚肉給斷腿的工人。

  「補一補，早點好了，早點上工。」

  至於什麼死不死的，只是玩笑而已。海賊肆虐家鄉的時候，他們都沒死，自然不願意死在安穩下來之後。

  「給隔壁的那兩個小女孩送一點過去，她們也不容易。」

  如果說兩個大男人還能進工廠來維持生活，那麼和他們一個村莊，家中人都殺光，只跑出兩個小女孩的姐妹兩就困難許多。

  一個10歲的姐姐帶著一個2歲的妹妹，工廠不收、餐廳不要、只能靠給窩棚區的同鄉們洗衣服換一口飯吃。

  就在窩棚中的兩個工人互相扶持的時候，外面突然響起了巨大的喧譁聲。

  「怎麼回事，這麼吵？」

  喝著魚湯的工人一愣，疑惑的看向窩棚外。

  「我去看看，」

  中年人站起身來，推開窩棚的布簾，剛探出半個身子，就整個人就愣住了。

  「什麼情況？」

  沉默，

  死一樣的沉默，

  在幾秒的沉默後，門口的中年人突然顫抖起來，用干涉的喉嚨發出沙啞的聲音。

  「雙龍旗···」

  哐啷，

  腿受傷的男人手中的破損小鐵盒落在地上，魚湯灑了一地。

  雙龍旗？

  不可能，這裡可是1號碼頭，就算是唐吉坷德家族的船，也是不會停靠在這裡的，除非——

  唐吉坷德兄弟回來了？！

  ————

  「嗯？」

  緩緩向1號碼頭靠近的『寒鴉·火烈鳥號』上，羅西目光一掃，就發現這個碼頭周圍出現了『斑斑點點』的窩棚，明顯是一些窮苦人居住在這裡。

  「哼，波爾金那個傢伙。」

  托雷波爾冷哼一聲，明顯臉色不悅。

  怎麼說1號碼頭也是家族幹部的『專屬停泊位』，居然弄一群難民在這裡礙眼？

  「不急，看看波爾金怎麼說。」

  羅西抬頭看向眼前這座城市：自己的多弗在這裡做成了第一筆交易，結交了托雷波爾他們四人，一起拿下了傑帝家族，以此為基地慢慢發展壯大。

  如今也算是『衣錦還鄉』了嘛。

  可惜，沒有親朋好友炫耀。

  「快、快、快！」

  就在這個時候，一群人從城市中已經飛馳而來，領頭的是一個西裝領帶，頗有威嚴的青年。

  「那···那是···波爾金大人？」

  窩棚中的工人們看到領頭之人，臉色紛紛一變。

  波爾金，這個城市的地下···不對，實際上的統治者！掌握著城市七成的工廠，間接影響幾十萬人的生死，可以說是這裡的『無冕之王』。

  但是現在，這樣一位大人物，卻毫不在乎的風度的狂奔而來！

  在他的身後，還有一群黑西裝、戴墨鏡的保鏢，以及十幾名大腹便便的工廠主、生產經理一類的『大人物』，所有人都是大汗淋漓，卻憋著漲紅的臉向1號碼頭飛奔。

  「喲，波爾金！」

  寒鴉·火烈鳥號緩緩的停靠在碼頭上，面對飛馳而來直接單膝下跪的波爾金，走下船的托雷波爾冷笑著用手杖指了指碼頭周圍那些『斑斑點點』。

  「斯派達邁魯茲的『王』哦，好威風啊，已經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了嗎？」

  「絕無此事，托雷波爾大人！」

  一頭冷汗的波爾金掃了一眼碼頭周圍那些窩棚，牙齒都咬得嘎吱作響。

  這些被海賊毀滅了家鄉的傢伙，波爾金可憐他們，讓他們能夠在這個城市中獲得一份工作，結果他們就是這樣『報答』自己的：

  居然跑到1號碼頭來搭建窩棚！！

  而且還被悄無聲息返回的大人們撞見，自己這個家族的留守幹部···豈不是真的如托雷波爾大人所說：沒有把家族的大人們放在眼裡？

  該死，都怪被那個『鋼魔鬼』阿瑪塔牽扯了大量精力，沒想到···

  「非常抱歉，我這就將這裡『打掃』乾淨！」

  背心都是冷汗的波爾金站起身來，直接抽出腰帶——

  鏘！

  那不是什麼腰帶，而是一柄以記憶金屬製成的軟劍。

  「跟我來！」

  說完，波爾金腳下一躍就向那些窩棚區飛躍而去，手中記憶金屬製造而成的軟劍劃破長空，帶起一陣尖嘯，讓多弗微微點頭。

  「不錯，」

  看來這幾年波爾金的個人實力提升了不少，以賞金來衡量，起碼也有個2000萬左右的實力。

  雖然對家族來說不值一提，但也說明對方並沒有忘記鍛鍊。

  在這個世界，實力才是根本。

  「完了，完了···」

  窩棚中，目睹這一切的中年人臉色蒼白到沒有一絲血色。

  面對肆虐的海賊，他們還能逃跑；但是面對掌握一個城市，殺氣騰騰衝來的『波爾金大人』，他們連跑的地方都沒有！

  在波爾金身後，一群黑西裝也掏出燧發槍，跟隨著波爾金的腳步向這些窩棚衝來，準備大開殺戒。

  就算把這裡的人屠乾淨，這座城市也沒有人會多嘴半句。

  「德魯大叔，發生什麼了？」

  就在這個時候，中年人旁邊的窩棚中，一個有著草綠色波浪長發，金色瞳孔的少女撩開門帘，伸出頭來。

  在門帘的縫隙中，還有另一個同樣草綠色的小女孩，正在咬著手指也探頭探腦的試圖打量外面。

  ？！

  「莫奈，快跑！！」幾乎是本能的，中年男人一下衝過去擋在了少女的窩棚面前。反正他的妻女早就已經死在了海賊的刀下，活著···也只是活著而已。還不如做點有意義的事情：

  「帶著你妹妹，快跑——」

  咻！

  就在張開雙臂的中年人怒吼出聲的時候，波爾金的長劍已經划過一道呼嘯的死亡軌跡向他，以及他身後的窩棚劈來。

  這一劍下來，就算是一棟房屋都要劈成兩半，更不用說區區血肉之軀——

  「等等，」

  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中，保持著一劍辟處姿態的波爾金『凝固』在了空中。連那些手持燧發槍衝過那黑西裝也紛紛以各種姿態停在了原地，如同一群雕像。

  「剛才這個大叔叫你『莫奈』？」

  黑色的羽毛大衣投下大片陰影，讓抬頭的草綠色波浪長發少女下意識的眯起眼睛。

  「是···是的，」

  來人目光落在了躲在旁邊窩棚中的小女孩身上。

  「你的名字了？」

  「砂糖，因為我最喜歡吃甜的東西。」

  咬著手指的小女孩回答，下一秒，一把糖果就被蹲下的黑色羽毛大衣男塞入了她的小手中。

  「嗯，我請你吃糖。」

  ？？？？

  在整個碼頭眾人目瞪口呆中，羅西站起身來。

  這可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莫奈，砂糖。

  「波爾金，」

  隨著羅西開口，渾身僵硬的波爾金猛然一松，整個人下意識的軟倒在地，要不是立刻用手中的劍插入土中穩住身形，就直接躺下：和那些黑西裝保鏢一樣。

  「在！」

  「做的不錯，」

  拍了拍渾身仿佛從水裡撈出來，一臉懵逼的波爾金。羅西手指往身後一指：

  「把這兩位小姐帶到家族駐地，這裡的事情就算了。」

  ？！

  「好···是！一定辦到，羅西南迪大人！」

  下一瞬，交代完事情的羅西身影一晃，已經出現在了碼頭隊伍的多弗旁邊。

  「羅西，那兩個女孩是？」

  面對托雷波爾的疑問，羅西摸了摸下巴。

  「兩個天賦不錯的好苗子，」

  「哦？」

  托雷波爾一愣，能夠讓羅西開口說一句『天賦不錯』，未來必定能夠成長為不錯的強者。實際上莫奈姐妹就算沒有果實能力，也絕對不弱。

  『未來』的砂糖能夠將一群小人族戰士精準的全數拍落，靠的可不是果實能力，而是自身的體術和見聞色霸氣。

  「唄嘿嘿，沒想到這裡也有『人才』，那就饒他們一命吧。」

  既然羅西開口，那托雷波爾自然不會堅持幹掉這些難民。他更多的只是在遷怒，以及敲打波爾金而已。

  「走吧，我們回『玫瑰莊園』。」

  多弗和羅西領頭，一群『故地重遊』的人招搖過市，向山坡上的莊園而去。

  ————

  一個小時後，

  「所以，這個城市新崛起了一個名為『鋼魔鬼』的家族？」

  「是，」

  玫瑰莊園的大廳中，面對或坐或躺的家族幹部，波爾金認真的回答。

  「那個傢伙實力很強，糾結了一群亡命之徒，不斷的排擠，蠶絲家族的產業。文斯莫克家族正在為其他國家戰鬥，所以···」

  「這幾年我們開始培養自己的力量，一直藉助文斯莫克家的力量不是良策，畢竟唐吉坷德家族在偉大航線已經威名赫赫。」

  旁邊的威斯克微微抬頭，依然是熟悉的金絲眼鏡，他和波爾金兩人，一文一武負責唐吉坷德家族留在北海的生意。

  「再加上這幾年革命軍四處活躍，牽扯了我們的大量精力，所以發生了1號碼頭的事情。我也有責任，請兩位大人責罰。」

  面對半跪在地的兩人，羅西擺了擺手。

  「算了，看在『意外收穫的』份上，就原諒你們了。對了——」

  羅西抬頭看向旁邊端茶送水的小女孩：

  穿著一身黑白色女僕裝，看起來只有四、五歲。頭頂一個大蝴蝶結，黑色波浪長發，很是乖巧可愛。

  難道這就是命運嗎？

  baby-5！

  也對，baby-5原本就是這個時候主動投靠唐吉坷德家族的人，會出現在這裡很正常。

  「你，」

  羅西指向還是小女孩的baby-5，

  「你知道那個『鋼魔鬼』家族的駐地嗎？」

  「哎？是的，大人！」

  愣了一下的小女孩立刻點頭回答，這個世界的殘酷，讓絕大部分小孩都非常早熟。

  「那麼，」

  羅西轉頭看向其他人，

  「你們誰去走一趟？」

  面對這個問題，維爾戈直接站起身來。

  「就由我這個家族第一劊子手去取下他們的人頭，」

  說完，高大的維爾戈直接擰起baby-5的後衣領，冰冷的話語吐出：

  「帶路。」

  「哎？我被需要了···啊，好，那邊——」

  轟！！

  一聲巨響中，狂風在這『玫瑰莊園』的大廳中激盪，而維爾戈已經提著baby-5消失不見。

  ？

  「羅西南迪大人，那個『鋼魔鬼』阿瑪塔的實力···」

  擺了擺手，阻止了波爾金焦急的話，羅西抬了抬下巴。

  「把這幾年的帳本拿過來。」

  維爾戈那邊？

  根本就不需要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