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中流砥柱

  「該死，這就是偉大航線嗎？」

  一艘長達三十多米的海賊船在大海上搖搖晃晃的艱難前行。

  船帆被撕裂成破爛的布條，用床單、衣服勉強縫補在一起，看起來就像是什麼抽象藝術。

  船舷上裂開不少裂開的縫隙，有的地方用木板釘子勉強固定，有的地方則是任由漆黑的裂縫暴露著，甚至能夠通過裂縫看到裡面胡亂躺著的海賊。

  

  「咳咳，船長，兄弟們快頂不住了。」

  渾身藥水氣味的船醫走了過來，小聲的在船長耳邊低語。

  「藥物儲備已經見底，如果再找不到修整的島嶼···」

  「一周內，將會損失二十名夥伴。」

  面對船醫給出的結論，年輕船長煩躁的一把將三角帽扯下，露出了褐色的頭巾。

  「我能怎麼辦？」

  「鬼知道這偉大航線天氣居然惡劣到這種地步——」

  狂風暴雨、電閃雷鳴、寒風呼嘯、烈日暴曬···如此多的極端天氣，能夠在一天之內上演，所謂的氣象常識、航海經驗全都作廢。

  能夠堅持到這裡，已經算這個海賊團有幾分本事了。

  「船長，有情況！」

  桅杆頂的瞭望手突然高聲喊起來：

  「島嶼、前方有島嶼！！」

  ？

  「太好了，」

  包著頭巾的年輕海賊臉色一喜，鏘的一聲拔出腰間的長劍。

  「兄弟們！都打起精神來——」

  「前方就是島嶼：食物、床鋪、美酒···應有盡有！！」

  ？

  「真的嗎，船長···」

  「咳咳，終於要抵達第一個島嶼了。」

  聽到年輕船長鼓舞士氣的話，船艙中爬出了一群腳步虛浮、包著繃帶的海賊，從粗大的手腳上，能夠看出他們以前的職業，黝黑的臉上露出了不正常的紅暈。

  「太好了！」

  「終於可以好好飽餐一頓，曬個太陽——」

  「等等，有情況！」

  桅杆上的瞭望手拿著望遠鏡再次高喊：

  「有船，是戰艦，正在向我駛來！」

  瞭望手的話讓爬出船艙的海賊們一愣，而包著頭巾的船長掏出一隻單筒望遠鏡，向瞭望手指向的方向看去。

  果不其然，大海之上，一艘三桅快船向他們筆直的行駛而來。

  「哼，區區一艘戰艦而已——」

  但是站在桅杆的瞭望台上，同樣舉著望遠鏡的瞭望手已經驚呼出聲：

  「那是···雙龍旗，是唐吉坷德家族！！」

  ？！

  甲板上的普通海賊一臉茫然，但是年輕船長和他身旁的船醫聽到這個名字後，臉色齊齊一變。

  他們可不是那種埋頭就往偉大航線沖的莽夫，來之前也是做過『功課』的。

  唐吉坷德家族，是大半年前進入偉大航線的新人『海賊團』。——起碼大部分海賊是這樣認為的。

  但是這個『新人』太猛了！

  一進入偉大航線就幹掉了一名『七武海』，霸占了屬於那個倒霉七武海的地盤。

  在一路高歌猛快要抵達偉大航線前半段終點：香波地群島時，又轉身將自己走過的航線梳理了一遍，牢牢的控制了數個島嶼，成為雄霸一方的勢力！

  不知道往為什麼，海軍居然對這樣的勢力無動於衷。難道沒有升起骷髏旗，就不算海賊了嗎？

  「衝上去！」

  這些信息只有船長、船醫、瞭望手這些『核心人員』才清楚。

  普通海賊：什麼唐吉坷德家族，能吃嗎？

  他們才不關心對手是誰呢，反正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等死！

  刀槍無眼，流彈餘波同樣會要了他們的命，那又有什麼必要在乎對方是不是高手呢？

  就像那些將他們盤剝得活不下去的貴族，最終在船長···同時也是家鄉治安官兒子的劍下，不是同樣也像豬一樣被宰殺掉。

  爛命一條，活一天就是賺。

  「噢噢噢噢！！」

  「幹掉他們，登陸搶個爽——」

  在這些從漁民『轉職』而來的海賊們鬼哭狼嚎中，這艘渾身帶傷的海賊船陡然一個加速，向迎面而來的戰艦飛馳而去。

  ——就像是兩個狹路相逢的騎士、

  ———

  「這是乞丐船嗎？」

  巡邏船上，托雷波爾鄙棄的看了一眼向這邊飛馳而來的海賊船，這種破爛船隻···拿下來也只能拆解了當柴燒。

  「蚊子再小也是肉，」

  旁邊穿著西裝，打著花領巾，紳士模樣的皮克點了根香菸。

  「何況，如果讓對方繼續在這條航線上亂竄，傷到家族的運輸船就不好了。」

  「唄嘿嘿，那就交給你了。」

  托雷波爾往後一趟，將寬大的椅子壓得嘎吱作響。

  不得不說偉大航線就是『養人』，原本只是超出常人不多的托雷波爾，身高飆升到了將近四米。在羅西的督促鍛鍊下，體重更是達到了幾百公斤···

  好在敞開的大衣下是肌肉的輪廓，不然又要被羅西抓著『減肥』了。

  對此，羅西曾吐槽：一定是偉大航線的『射線』超標，導致生物各種自由生長。

  「沒問題，」

  托雷波爾躺平偷懶，而皮克準備動手。

  先是半蹲下，雙手支撐在甲板上，做出一個彈射起跳的動作。

  嘭！

  咻——

  戰艦的甲板如同水一般陡然『蕩漾』起一圈圈的波浪！而皮克整個人已經飛躍而出，仿佛炮彈向對面的海賊船飛躍而去。

  「跟上，」

  隨著皮克飛走，蕩漾的甲板恢復原狀。

  而躺著曬太陽的托雷波爾揮了揮手，開船的水手們立刻駕駛腳下的巡邏船向前方疾馳而去。

  ————

  「那是···」

  「不好，是高手！」

  「都散開，準備迎接衝擊——」

  一個人影如炮彈般飛來，讓甲板上的海賊們下意識的向四周散開，同時將武器擋在面前，準備迎接對方落下的衝擊。

  噗通、

  但詭異的是，對方落在海賊船的甲板上，並沒有強勢的將甲板砸穿，木屑飛濺！

  而是仿佛跳入水中一般，噗通一聲落入甲板，甚至還蕩漾起一圈圈的波紋。

  ？

  「這是···」

  「讓開，是能力者！」

  年輕船長大步衝過來，手中的長劍帶著呼嘯的狂風猛然向對方劈去。

  鏘！

  然而長劍被擋下了，被一隻穿著西裝的手臂。

  ？！

  「衣袖中有防具···」

  敏捷跳開的年輕船長一臉凝重，而從甲板中浮出，腳踏實地的皮克搖了搖頭。

  「錯了，是霸氣。」

  霸氣？

  那是什麼···

  ————

  「用時三分零六秒，」

  等巡邏船靠近海賊船的時候，巡邏船上的水手們紛紛拋出勾爪，掛在海賊船的船舷上後，一齊踏著船舷用力猛拉，硬生生的讓兩艘船靠在一起。

  躺在巡邏船甲板上曬太陽的托雷波爾站起身來，不用看他也能感知到戰鬥已經結束。

  「有進步，繼續保持——」

  「托雷，你也該鍛鍊一下體術了。」

  對於托雷波爾的『誇獎』，皮克無奈的取下嘴中只剩菸嘴的香菸。

  唐吉坷德家族在『鬥獸島』已經停留了差不多大半年，幹部們陸陸續續開始掌握『見聞色霸氣』和『武裝色霸氣』，甚至兩種霸氣一起掌握的幹部也已經出現。

  但唯獨托雷波爾，見聞色霸氣越發強悍，就是武裝色霸氣不見動靜。

  和他相反的是維爾戈，武裝色霸氣已經能夠做到全身覆蓋，但是見聞色就···

  「咳咳，只要我反應夠快，就能躲開敵人的攻擊。」

  托雷波爾尷尬的轉移話題，

  「這次逮到的傢伙是什麼來頭？」

  「不知道，可能是沒有賞金的無名之輩吧。」

  「你···」

  趴在地上，長劍斷成兩截的年輕船長眼前一黑。

  怎麼說自己也是賞金3000萬的『高手』，在對方眼中居然只有『不知道』三個字？

  ————

  鬥獸島，

  巨大的鬥獸場中。

  「嗯，是賞金3000萬的『海劍客』卡米爾。」

  羅西翻看著手中的懸賞單，終於在最下面找到了眼前這位年輕海賊船長的臉。

  「看不出來，還是一位能夠斬鐵的劍豪。」

  在海軍內部的懸賞令上，這個卡米爾的評價還算不錯：雖然同樣劫掠、但起碼不主動傷人，已經算是海賊群體中難得的『好人』。

  「可惜，既然你們選擇劫掠這條路，那就應該預料到這一天。」

  「這個島嶼屬於我們『唐吉坷德家族』。現在，給你兩條路：」

  羅西收起手中的通緝令，

  「第一，被我們送到海軍基地，領取3000萬貝利。」

  然而去推進城吃一輩子的牢飯；

  「第二，留在這個島，以勞動償還你們犯下的錯。」

  還有機會改邪歸正。

  ···

  「我的夥伴···船員們會怎麼樣？」

  面對羅西的宣判，被束縛著的年輕船長並沒有回答，反而是問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

  「他們同樣會背負一定的勞役，經過3~5年後，只要不繼續惹是生非，就能作為平民加入我們家族統治的島嶼。」

  面對這樣的回答，年輕的船長深深的看了一眼羅西。

  「希望閣下能說到做到，」

  原本在年輕的海賊船長看來，自己是死定了。

  那些和他一個村子逃出來的同伴，也多半是作為苦力勞作到死！

  然而只是3~5年的勞役？

  是真實，還是欺騙···

  「哈，你是在質疑我們唐吉坷德家族嗎？！」

  羅西自然無所謂，旁邊的迪亞曼蒂卻不爽了，伸手一抓，一柄華麗的黃金長劍就落入手中，要給眼前這個傢伙一點教訓。

  「算了，這個世界的明天，誰又能說得清楚呢？」

  伸手阻止了迪亞曼蒂的動作，羅西看向眼前這個『風評』還算正面的海賊船長。

  「只要我還在一天，就不希望看到自己的領地被海賊侵犯。——只要認真工作，這裡的居民就能保證安全，吃飽穿暖，不用擔心走在街上被人射殺。」

  「僅此而已。」

  羅西收起通緝令，這個世界固然有很多出海後追求惡名、燒殺擄掠的人渣。但也有很多是被腐敗的天龍人、貴族逼得走投無路的可憐人。

  勞役就是給他們的最後機會，

  是重新做人，還是去海底餵魚，全憑他們自己選擇。

  ————

  「羅西，」

  「你分析一下，那個海賊王到底是怎麼了？」

  等處理完事情後，坐在鬥獸場主座上的多弗忍不住發問。

  時間已經過去了大半年，唐吉坷德家族堵在『鬥獸島』，將無數選擇這條航線的海賊團送去吃牢飯，或者留下當苦力。

  但隨著一天天過去，

  就連心思沉穩的多弗也不禁開始懷疑：

  那個一直沒有露面的『海賊王』羅傑，不會真的被人幹掉了吧？

  「我分析個鬼···」

  對此，羅西翻了個白眼。

  都說了，人羅傑回老家結婚度蜜月了，你們又不相信！

  「不過，應該差不多了。」

  「大海的記憶是有『時間』的，如果『海賊王』還是不露面，那麼不光他的風光會被大家遺忘。甚至就連『最終之島』似乎存在都會被大家懷疑，所以···」

  羅傑，應該快要向海軍自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