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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心思浮動

2024-05-02 16:12:23 作者: 意遲遲

  賀咸「噯」了聲,側身面向三七,問:「你瞧瞧它!這性子跟五哥似的!」

  「一模一樣……一模一樣……」三七嘿嘿笑了兩聲,領著他往竹林深處走去,一面走一面道,「也就是您來了,換了旁人,五爺這會定然不樂意見。」

  賀咸蹙了下眉頭,說:「還難受著?」

  三七四下張望了下,點點頭道:「您還不知道五爺?半點苦也沾不得,哪裡願意安安生生地吃藥,非說風寒不是大事,死不了。」

  正說著話,已經跑出老遠的元寶不知從哪個角落裡突然又竄了出來,一把跳到三七腳邊,拿爪子撓他的褲管。

  「嚇我一跳!」三七忿然,彎腰要去抓它,卻到底是不敵元寶身子靈活,一眨眼的工夫就叫它給逃得遠遠的,伸手難及。

  賀咸安慰他:「沒事沒事,不到非得藥死它不可的那一天,都還是好好忍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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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七哭喪著一張臉:「小的大的都不好伺候,您既來了,回頭便好好勸一勸五爺吧,這不吃藥,病哪裡能好。」

  賀咸避開他的視線,別過臉去,乾咳了兩聲:「好說,好說……」

  不過他今兒個,可不是為了勸蘇彧吃藥來的。

  過了會,進了院子,賀咸便不需三七在前頭領路了,自己熟門熟路地往蘇彧屋子裡去。走至門外,他方抬起腳來,便已聽見蘇彧的聲音自裡頭傳來,略顯沉悶:「這會來做什麼?」

  賀咸喚了聲「五哥」,拔腳往裡頭走了進去,一邊伸手去撩帘子,一邊問:「三七說你不肯用藥?」

  「他胡說八道。」蘇彧神色慵懶地靠在榻上,手裡抓著他慣用的那三塊骨牌把玩著,聞言連猶豫也不見猶豫半分,張嘴便輕飄飄地丟出這麼一句來。

  賀咸自是不信。

  蘇彧一向好甜食,嫌藥味苦澀不肯吃藥,可是自幼如此。

  便是三七方才沒說,他心底里也知道。

  「良藥皆苦口,這世上哪裡有藥是不苦的?」賀咸走上前去,認認真真勸說起蘇彧來,「三七同我說起這事,更是因為憂心五哥你的身子,你怎麼能說他是胡說八道?人病了如何能不吃藥只等自愈?縱然是鐵打的身子,那也是要……」

  「停!」蘇彧一把攥緊手中骨牌,身子端坐起來,「你這會過來,總不能只是為了勸我吃藥?」

  賀咸叫他一噎,只得將那封信箋給掏了出來,遞過去道:「連家三姑娘的信。」

  蘇彧微微一怔:「連三的信?」

  言語間,他的手仍舊垂在身側,未曾抬起接信。

  賀咸晃了晃信箋,道:「正是你我都見過的那位連三姑娘。」

  蘇彧眼中有奇怪的神色一閃而過,而後忽然問道:「你將我感染風寒的事,告訴了曼曼?」

  賀咸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這事難不成還得瞞著曼曼?」

  「是,這事不能怪你。」蘇彧望著他手中的那封信,長眸微睞,「我早該料到你什麼事都藏不住,勢必會抖給曼曼知道才是。」

  慕靖瑤一知道,依她如今跟若生的交情,隨口間說給若生知道,也不過是轉眼間的事而已。

  其實,他感染風寒的事,就是叫若生知道了又能如何?

  不過是病了,有什麼可奇怪的。

  是人都會生病,多多少少,嚴重與否罷了!

  但他望著那封信箋的眼神,仿佛在看著一條吐著殷紅分叉的信子,會咬人的毒蛇,踟躕著不知自己是否該伸手冒險去擒它七寸。

  良久,他終於將手伸了出去。

  賀咸在旁落座,舉目四顧,見無人拿自己當客,只得苦兮兮地又站起身來去給自己沏了盞茶吃,然後道:「今年這天,可比往常熱得多了。」

  「嗯。」蘇彧垂著眼眸,也不知是真聽進了耳里,還是胡亂接的話,發出個悶悶的鼻音來。

  賀咸端著茶盞,悄悄轉過臉去看他,斟酌著問道:「五哥,那回段家春宴後,你究竟給連三姑娘送了什麼賠禮?」

  蘇彧看著他,挑眉不語。

  他便正色道:「我琢磨來琢磨去,就是琢磨不透,連三姑娘那樣的人,怎麼會願意同五哥你打交道呢,依著坊間傳聞,她早該拿鞭子抽你了。所以,五哥你送的那份賠禮,一定大有名堂吧?」

  蘇彧也漸漸正色起來。

  賀咸眼巴巴看著他。

  他嘴角揚起一縷笑意,聲音微啞:「我偏不告訴你。」而後,若無其事地低頭去看他手裡拿著的信箋。

  信上的字跡,卻同他見過的字,略有一些不同。

  眼前的字,更潦草散漫一些。

  蘇彧嘴角的笑意,不覺重了些。

  賀咸瞧著,卻覺得他神色詭異,戰戰兢兢問:「五哥,連三姑娘為何不直接來問你?」言罷又問,「我這麼自作主張帶了信來與你看,是不是不大妥當?」

  「問之。」蘇彧突然抬眼,喚了他一聲。

  賀咸怔了怔,道:「怎麼了?」

  蘇彧淡淡地道:「相識這麼多年,我頭一次覺得,認得你太好。」

  賀咸聞言,倒吸口氣,連退兩步,震驚道:「五哥你莫非是在誇我?」

  「沒有,我在罵你。」不及他回過神來,蘇彧的視線便落回了那張信箋。

  然而望著信上的字,他想起的,卻是那一天自己迷迷糊糊睜開眼時,看到的場景。

  那張掛著鮫綃帳子的填漆床,還有那個躺在他身側,蜷著身子睡得像個孩子的少女,在那一瞬間,牢牢印在了他的心臟上。

  他想,也許直到死,那一幕他都不會忘記。

  黎明之前的微光,透過窗欞照進來,似乎也同時照進了他的心裡。

  他迷濛間以為是自己瞧差了,可不管他怎麼看,那個人都還在原處。

  她的胳膊,甚至橫在他的胸膛上。

  剎那間,胸腔里的那顆心便「撲通,撲通」重重跳了起來,搏動得肋下隱隱作痛。

  「問之。」他握著信箋,又喚了賀咸一聲,「這信你回了不曾?」

  賀咸道:「還未曾。」

  蘇彧便微笑道:「那就去回吧。告訴她,我病了,病得很厲害,病得連床也下不了,已經數日不曾出門,吃不下藥,水米也難進,十分虛弱,恐怕早已不是尋常風寒之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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