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那靈魂深處的顫粟！

  ——程立，程仲德！

  沒錯。

  此刻站立在太子東宮就是程立，而不是後世史書上記載的程昱。

  誠如張燕原本叫褚飛燕，關雲長原本叫關長生，程昱原本的名字就叫做程昱。

  至於更名，那是因為程昱年少時經常做夢，夢見自己登上泰山以兩手捧日，曹操知道這個夢後，於是就在程立的「立」字上添了一個日字——程昱！

  當然，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程立即將迎來屬於他的高光時刻。

  

  「閣下便是程立程先生？」

  自從被太子東宮徵召，程立想到過無數種可能的情形，卻唯獨沒有想到，這個近來聲名顯赫、名聲鵲起的太子殿下，他竟是如此謙和。

  太子口中「程先生」三個字，無疑…將他的身份無限的拔高。

  「不敢…」

  程立連忙拱手。

  「程先生不用多禮，坐…」

  劉羽早就為程昱備好了竹蓆，一方桌案，兩張竹蓆，兩人席地而坐，劉羽親自為他斟上茶。伸手示意：「請…」

  這下，程立有些誠惶誠恐了。

  他…不過是在討伐黃巾時立下了些許小功，這樣的功勳，就是再往大了說也當不得太子殿下如此禮遇啊？

  這讓他…渾身緊張了起來。

  不過很快，程立的緊張感與茫然感戛然而止…他挺起了胸脯，眼眸微凝，鄭重其事的回道：

  「太子殿下徵召下官，多半不是為了這盞茶吧？儘管不知太子殿下有何差事委派，可但凡有令，程立必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有的人天生就為大場面而生…

  ——程立就是！

  「呵…」

  被程立這麼一說，劉羽還真笑了，他感慨道：「程先生既如此，那本宮也就不繞彎子了，我這兒的確一件事想要委派給你…這事關邊陲，事關鮮卑一萬四千餘里的疆域能否收歸大漢！」

  說到這兒，劉羽的語氣變得鄭重了起來，他的眼眸凝起，語氣嚴肅。

  「程先生可敢支身赴鮮卑大營！」

  唔…這…

  程立一怔，他萬萬沒想到…太子殿下一張口，就派給他一個如此…如此「雄闊」的任務。

  事關鮮卑，還是支身前去，這很難…

  不過，程立眼珠子一定。

  有那麼一刻，他想到了眼前這位太子殿下此前的種種行為，那種將所有敵人都玩弄於鼓掌的行為。

  程立拱手：「殿下，下官斗膽問個問題。」

  「你問？」

  「殿下為何看重我程立？」

  「因為！」柳羽抓住了程立的手，「因為你時長做夢，登上泰山雙手捧日，本宮就是你的太陽啊！」

  此言一出，程立一下子怔住了。

  …

  …

  雁門郡下，烽火狼煙。

  戰蹄踏踏！

  「父王，漢軍已經悉數殺出來了！他們進入我們的包圍圈！」

  和連看著戰場…

  笑吟吟的朝著躺在地上的檀石槐說道。

  「呵…」檀石槐終於睜開了眼睛，他不再裝死，他用手撐起身子，和連看到父親的手都在顫抖，顫抖的厲害。

  看來，哪怕是五百米的距離，父親徒手抓住那箭矢，也耗費了不少力氣，且…箭矢的鋒芒還是離胸口太近了，就像是真的射中了一般。

  「咳…」

  先是一聲劇烈的咳嗽，檀石槐平復了下心情，他的眼眸開始變得冷冽，握緊箭矢的手也更加用力。

  呵呵…隔著重重胡騎的護衛，他看到了戰場的局勢，他笑了，笑的無比的燦爛。

  漢人總講究「兵不厭詐」，還喜歡留下一大堆的兵法，可是…一個簡簡單單的詐死的戲碼就賺出了漢軍的全部兵馬，呵呵，他檀石槐是無敵的。

  「準備，收網！」

  檀石槐再度走向高台，如今的局勢是漢軍士氣如虹，胡人士氣低落，漢軍往返衝殺，如入無人之境…胡人節節敗退。

  可…

  一旦檀石槐再度戰立在高台上，那麼…一切就都結束了。

  士氣會徹底的翻轉…漢軍將陷入重重包圍之中，而雁門關，這座直通大漢的邊塞也將成為他檀石槐最重要的補給線！

  結束了…

  一切都結束了！

  「鼓槌！」

  檀石槐大喊一聲，原本因為士氣低落，而放棄擂鼓的鮮卑勇士第一時間遞來鼓槌，檀石槐高舉起鼓槌，就準備擂鼓…這聲音，足以擊穿雁門的防禦！

  那畫戟、那青龍刀、那月牙戟…呵呵，一切都結束了。

  哪曾想…

  就在檀石槐準備擂鼓之時。

  「報…」

  一道聲音迅速的傳來，是一名斥候，他疾馳奔來，也顧不上下馬，直接抵達檀石槐所在的鼓營，大喊道：「漢軍…漢軍突襲我後方，部落上…大王數以十萬計的子民正在被他們追殺、屠戮？」

  這…

  驟然的傳報使得檀石槐一怔。

  就在這時，又一名斥候急沖沖的趕來，「稟報大漢，平城、漁陽均被漢軍攻陷…漢軍中高掛『征西』大旗…征…征西大旗！」

  呃…

  檀石槐徹底驚住了。

  征西…這兩個字，猶如胡人永恆的夢魘，深深烙印在心頭一般。

  哪怕是強如檀石槐，也不由得一陣顫粟。

  「報…」第三個斥候傳來消息，「漢庭…漢庭太子任命曹操為征西將軍，率二十餘萬漢軍，已經從背後殺…殺過來了！」

  一連三條情報…

  一連三條極端不利的情報，這讓檀石槐有些繃不住了。

  現在的他面臨著一個極端的抉擇…

  繼續按照原定計劃，那麼…足以將雁門漢軍絞殺，可…背後殺來的漢軍將成為最大的變數。

  若是…若是雁門這邊的敵人能堅守到他們的到來。

  不…憑著那青龍刀，那方天戟…檀石槐有理由相信，他們一定能堅守到援軍的到來，一定…那麼！

  冷凝…氣氛像是一瞬間陷入了徹底的冷凝。

  檀石槐重重的凝眉。

  他意識到，或許，有一張更大的陷阱在等著他，一如他布下將雁門漢軍一網打盡的陷阱一般！

  咕咚…

  終於，他艱難的咽下了一口吐沫，旋即，牙齒緊緊的咬住嘴唇。

  ——「撤軍…撤軍！」

  ——「待得摸清這征西將軍的虛實，再行征戰！」

  ——「發號，收兵！」

  無比艱難，又無比痛惜的吶喊自檀石槐口中吟出，終於…鮮卑退了，數以十萬計的鮮卑胡騎，他們退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