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七章 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左未央仍舊沉默，不得不慶幸，他們現在是以這個姿勢躺著的，這樣他就看不到自己臉上的表情，或慨然，或迷惘，一切他都不會察覺到，也就不會再因為過分考慮到自己而總是委屈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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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能不能和一個人共赴終老，看一點就夠了。他肯不肯為了你而考慮，以及會不會把你放置在所有需要考慮的第一位。

  當日自己也是任性，一時衝動才想要留住孩子，是他考慮到了自己的實際承受力，寧願做個自己或許會恨一輩子的惡人。現在，他也一樣，為了自己考慮，他明明就是很喜歡孩子的，但是他可以為了自己不要。

  可自己難道就真的沒有一點錯嗎？可以就這樣無底線地接受他的包容嗎？

  不，這樣太不公平了。

  左未央無聲地吸了一下鼻子，然後慢悠悠地一個字一個字很認真地問他道：

  「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因為好像一直以來都生活在自己封閉的世界裡，就算是七年前喜歡他，也是更多地只是愛上了自己的愛情。她不願意去和這個世界交流，自從離開吳石之後更甚，就算有那麼多愛她的家人，也一直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都只活在自己的世界裡。

  這樣子的像蝸牛一樣的一個她，當然也很蝸牛一樣任性，遇到事情全部都只用自己的世界觀去處理。她以為至少這樣可以不麻煩到別人，卻殊不知，既然和別人已經產生了交集，就做什麼都不可能全身而退。對愛自己的人而言，不好好對待自己，就是莫大的傷害。

  陸城扭著頭髮的手都一愣。

  就在聽到她小心翼翼地問自己她是否太任性了之後。

  他的小女孩是怎樣的性子他最清楚不過了。敏感，驕傲，自卑，孤僻，冷漠，固執……許許多多的壞脾氣，但最大的優點就在於很真實。這些不好的脾氣從來不向大多數人一樣都偷偷摸摸地藏起來，她可以大膽地把它們都暴露出來，並鎮定自若。

  所以，聽見她問自己她是不是太任性，就相當於她也開始在意，自己眼中的她，她的脾氣。這種改變，是長大的標誌，令他感到五味雜陳。

  「怎麼……忽然這麼問呢？」

  「其實我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脾氣，只是一直覺得只要不是會影響到別人的，反正都是自己的事情，沒什麼改變的必要。但是後來漸漸地就覺得並不是這樣的，就比如……我固執任性地想要留住那個孩子，它走了，我遷怒於你。可是，卻忘記了那也是你的孩子，你一定也很難過，我又怎麼能全怪你呢？」

  左未央的聲音一點點低下去，顯得很是自責愧疚，陸城將她的話聽得無比清楚，只感覺到自己的心口仿佛都是在震動的。

  看來她是真的，慢慢在長大。

  自己，感到很欣慰。

  「未央……」他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怎麼說，滿滿的都是感慨，他寵著她都早已經習慣了，現在忽然她變得懂事起來，懂得分擔責任，反倒叫自己手足無措，不知道日後應該怎麼對待她。

  「你先別說，讓我說。」

  好不容易有了一個這樣好的時機，又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氣，她不敢停下來，只想一鼓作氣說完全部想說的。

  「以後這些不好的脾氣，我都會試著去改變。就好像，你也能為我做很多的改變，那麼我也一定做得到的。」她壯志躊躇地說，「另外，有關於孩子……你說得對。在我們之間，孩子有沒有都沒有什麼差別的，有，是錦上添花，沒有，也一樣很好。真的很好。」

  她說最後那一句真的很好的時候，整個人都窩在了他懷裡，把想要講的都講完了，無比輕鬆自適，總算是放下了一塊大石。

  浴室外是二樓的陽台，透過落地的單向玻璃可以看到這個城市的夜景。繁華的香港永遠沒有落幕之時，人生也一樣，走過這一段就是下一段，落幕，唯有死亡。

  而他們在燈光與星光中親吻，隔絕出了一塊小天地，這裡無憂無慮，沒有爭鬥，也沒有心機，除了他們，任何閒人閒事都不得進入。永恆，在這裡比任何地方都要更加永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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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城在家裡又整整養了半個月才回公司，這半個月裡愜愜意意地享受了左未央全身心的服務，要不是左未央真的忍不下去，再四軟硬兼施地轟他去公司，恐怕這裝出來的後遺症大概得是要一輩子都好不了了。

  陸城不在家，也就意味著她可以在白天的時候回左家小聚，這半個月裡自己被磨得整天都沒有時間，哪裡有抽身的時候？所以仔細算來，自從他們回到了香港，從陸城生死未卜到賴著養傷的這段時間裡，她都還沒有好好地去見家人一面。

  所以顯然是已經思鄉情切了，這一天剛送走了陸城，看著車絕塵而去，下一秒立馬就笑容一收回頭叫司機。

  司機也知道自己今天的任務，送夫人去娘家，然而只是沒想到這先生前腳剛走呢，夫人就已經等不及了，不禁替自己崇拜的先生嘆了一口氣。唉，做男人真難，誰知道你不在家的時候老婆都做了些什麼？

  就連先生和夫人看上去這麼恩愛都是如此，還不知道自己那個老婆還是怎麼在背地裡做事的呢，真真是令人起疑心啊。

  不過在陸家，夫人的命令比先生的命令還大。還記得夫人剛嫁進來的第一天，有一個老女傭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抽了，聽說竟敢對夫人出言不遜，後來就再也沒能出現過。從此之後，這就已經是陸家約定俗成的規矩，寧願違背先生的話，也千萬不要忽略夫人的話。

  司機麻利地把左未央請進了車，廢話不多說，穩穩駛出。

  大約半個小時之後，車就已經停到了左家門外，左未央眼看著熟悉的建築物越來越近就已經開始激動起來，車剛停，就早已經自己推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