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章 陽和湯
2024-07-11 19:57:42
作者: 臨山海
眼前的少年已經不能站立,陶樂便讓他在檢查床上坐下來,為他細細地進行檢查。
患者身體瘦弱,面色蒼白無華,四肢冰涼,舌質炎,苔白,脈細弱。
右下肢肌膚顏色灰暗,小腿迎面骨上有一個黃豆大小的竇道,汩汩地流出清稀的膿液。
是很典形的附骨疽之症。
陶樂起了身,又開了金手指驗證無誤,便回到案前坐了下來。
她剛才檢查的時候,鄭昌一直認真地觀察著她的神色,這會兒便著緊地問道:
「大夫,您看我兒子這腿,能治嗎?」
他的聲音很輕,透著一股子小心翼翼,生怕從陶樂的口中,聽出什麼不好的消息。
他和兒子,已經再也經不起一點打擊了。
「能治,而且治好後孩子可以跑跳如常,不受任何影響。」陶樂看出了他眼中的渴望,先行說出了結果,給予患者與家屬信心。
時下的很多醫生,就算是有七八成把握,仍然不會把話說死,總要給自己留下幾分迴旋的餘地。
這種方式自然可以降低對方的期待,適時地保護自己,但也同樣會讓患者及家屬的心,始終懸在空中,難以安穩下來。
相比之下,陶樂的這份直截了當,令鄭昌感慨萬千,喜極而泣。
「大夫,您說的是真的?這孩子,他不但不用截肢,還能站起來,像以前一樣能跑,能跳.......」
「自然。」陶樂溫聲道:「先做幾次針灸,配著中藥。」
「加上今晚,我在京市能給孩子針灸三次。之後再吃十五服藥,包管孩子恢復如初。」
她先提筆開了方子。
段河滿臉堆著笑,厚著臉皮湊到桌前,認真地看她下的處方:
「鹿角膠(烊化)10g,熟地、黃芪、金銀花各15g,炮乾薑、麻黃、白芥子、甘草各6g,肉桂(焗服)3g。服15劑。
這個方子有點出乎他的意料。明明是有膿腫炎症,但卻並沒有清熱解毒,所用藥材多為溫陽通絡之用。
「這是......陽和湯?」段河思忖了一回,找出了湯方的名目。
「是陽和湯。」陶樂存了考較之意:
「你可知道,為什麼用這個方子?」
陶樂雖然比段河年輕,但他卻絲毫不敢怠慢,細細地揣摩了一會兒,這才試探著說道:
「《外科正宗》提到:「夫附骨疽者,乃陰寒入骨之病也,多因陽氣虛弱,陰寒之邪入侵阻於筋骨血脈之中,導致血虛寒凝痰滯而發病。」
他的基礎知識很紮實,陶樂就微微點頭,以示讚賞。
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這麼簡單的一個動作,就讓段河激動不已,更加精神抖擻:
「治療骨髓炎,關鍵在於治腎。腎主骨,藏精生髓;腎不生,則髓不能漏。腎為水火之髒,命門火衰則精氣不旺,氣血凝滯,而成病痛之患。」
「您以陽和湯內消外散,看似未用尋常的消炎之法,實則是辨證施治,令人嘆服。」
陶樂點頭:「你講得不錯。這孩子已是附骨疽後期,陽氣已衰,余邪未盡。應以溫陽補血,和營托毒,行滯消腫。」
下了方子,陶樂便為患者做了針灸,恢復了7點健康值,並轉化為生命源能。
鄭昌看得清清楚楚。針灸不過十五分鐘,但效果卻好得驚人:竇道中的膿液肉眼可見地止住了,兒子的臉色也帶上了絲絲紅潤。
這種情況,是他求醫多年從未見過的,更是連想都不敢想的。
「陶大夫,謝謝您,謝謝您!」他喜出望外,連聲道謝:「治療費要多少錢,您儘管說!」
他飛速地拉開了自己的夾克,從內衣袋裡取出了用油紙包著的一疊錢。
他拆開了油紙,露出了裡面的兩萬元現金,搓著手笑道:「這些您先用著,不夠的話,我們還有。不管怎麼樣,我們就認準您了,請您務必要給孩子治好了!」
看過了那麼多的名醫,對於診療費用,鄭昌心裡是有數的。
市里省里的那些名家,一個療程收個三萬五萬,都是常事。
眼前這位可是京市的專家,水平比他們不知強出了多少倍,剛一出手已經見到了效果,要的錢肯定低不了,說不定就得十萬開外。
付了這個錢,他賣掉房子得的小五十萬就花得一乾二淨了,鄭昌不是不心疼。但只要孩子的腿能治好,也是值得的。
大不了,他回去之後再多賣些力氣,打上幾份雜工,日子總能過得下去。
再說了,還有孩子他娘呢。等會兒就打個電話告訴她這個好消息,讓她也高興高興......
對這對父子的實際經濟狀況,陶樂一早就有了判斷。
「段河沒跟你們說嗎,我這裡是義診。」她面上現出了笑意:「不要錢。」
「不要錢?」鄭昌和段河同時愕然問道。
陶樂就不動聲色地掃了段河一眼,後者這才恍然大悟狀道:「啊,對,我忘了,陶專家這幾天是出義診呢。可之義診不是......」
陶樂果斷地截斷了他的話:「是義診,無論是針灸還是湯藥,都不要錢。」
小馮立即手腳麻利地接了處方出去抓藥,臨走時還順便瞪了段河一眼,看得後者如夢初醒,老老實實地閉上了嘴。
「這哪好意思,哪好意思......」鄭昌這會兒也反應了過來,既震驚又不敢置信,只是搓著衣角,不停地重複著。
「不用在意。」陶樂說道:「你們能找到我這兒,就是緣份。把孩子治好最重要。你自己的錢,給孩子買點好吃的,我看他似乎是很餓了。」
她話音剛落,男孩兒的腹中就發出了腸鳴音。
段河就笑了起來:「我也餓了,一會兒請你們父子去吃個便飯。」
他又轉向陶樂:「陶大夫,你要不要一起來?」
陶樂想起西穆近期越來越難看的面色,做出了一個正確的選擇:「我就不去了,你們好好吃。」
與此同時,京市西郊一處極雅致的莊園裡,此刻卻是人心惶惶。
「吱!」一輛車子衝進了院門,順著石板路又跑了幾分鐘,這才在一座古香古色的建築前停下。
一個中年男子跳了下來,立即被守在門前的人迎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