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 是冠心病嗎
2024-07-11 19:57:12
作者: 臨山海
陶樂阻止了那位丈夫餵藥的舉動,問道:「你妻子是什麼時候得的冠心病,怎麼確診的?」
「她得冠心病和心絞痛已經有三年多了,是在老家的醫院確診的,一直堅持吃阿司匹林、硝酸甘油和地奧心血康.......」
他說到這,擔心地看了一眼妻子:「大夫,還是先讓我給她先吃了藥,咱們再說。」
陶樂就搖了搖頭,按鈴叫了護士進來,給患者拉床旁心電圖。
這就是大型私立醫院的好處,就算是中醫的專家診室,也配了床旁心電圖和一些其他設備,以方便更精準地辯證。
果然沒有意外,患者的心電圖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心梗,心衰,心絞痛,完全都看不出來。
陶樂簡直就要以為,患者得的是癔症。要不乾脆給她打十毫升安定,應該就會緩解一切症狀......這當然是開玩笑。
還是要搞清病史,再把脈。
「做過冠脈造影了?」陶樂問道。
冠脈造影,是確認冠心病的金標準,沒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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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沒做那個。」患者這會兒也能開口了。
「那是做了冠脈CTA?」
冠脈CTA又叫冠脈多螺旋CT,它不像冠脈造影是有創檢查,更能為多數患者所接受。
「也沒有.....就是去心內科說了症狀,就拿了藥。」
也就是說,其實並沒有絕對的證據,來支持冠心病的確診。
患者的丈夫也插了話:「其實之前多次發作,都是在夜間,但我們都是等症狀平穩了,白天再去的醫院。」
所以並沒有在發病期間,到醫院就過診。也不知道他們老家是什麼醫院,怎麼確診得如此輕鬆容易。
陶樂在心裡給「冠心病」畫上了個問號,然後便繼續之前中斷了的號脈。
患者將衣袖向上捋起一截,露出了半截前臂,陶樂看了心中就是一動。
無論是她的手還是前臂,皮膚都十分粗糙,暗沉發黑,呈現苔癬狀,有銀屑,且伴有大量抓搔痕跡。
指縫和手背上,則長有少量丘疹、水泡。
外面天氣雖冷,但屋裡打著空調,室溫並不低,可患者的手腕卻是冰涼的。
陶樂將這些盡收在眼底,認真地把起了脈來。
患者的脈象沉細無力,一般多見於氣血兩虛之症。
舌胎淡胖,邊有齒痕。
「平時畏寒肢冷嗎?」陶樂問道。
「怕冷,見不得一點風。」患者無力地道。
「連夏天手腳都是冰涼的。」丈夫補充道。
「得這個濕疹時間不短了吧,應該有十多年了?」陶樂問道。
夫妻二人在這時對視了一眼,透出了一股子喜氣來,讓她有點迷糊。
「大夫,其實我們今天,主要是來看這個濕疹的。」患者說道:「您能一眼看出來這病得了十多年,說明是有真才實學,不愧是專家。」
陶樂就明白了,這是哪一種患者。
前世她也見過不少類似的患者。他們帶著考校的心思,什麼病症也不說,專門等著醫生來把脈,看看對方能不能看出來......這種事,她早就不在意了。
「濕疹得了十二年,肯定也找過不少人治吧?」
那丈夫點了頭,取出了厚厚的幾本病歷,遞了過來。
陶樂心中已經有了初步的想法,還需要以往病歷做一下驗證。
果然,常用的治療濕疹的方法應有盡有,什麼清熱燥濕,祛風勝濕,養血祛風,燥濕止癢.....其中還有陶樂熟知的名家開的方。
只是這麼多方子,就是沒有陶樂想的那一種。
所以今天,他們才會找到她的頭上。
陶樂認真回顧了一番,覺得辨證無誤,這才打開了金手指。
入目的果然是陽虛寒濕之症,與她診斷的一樣。
現在她也明白了,患者剛才的胸悶、心悸是真的難受,並不是裝出來的。
因為這個病長期持續,就會損傷心氣。
她便給患者夫妻簡要地講解了一下病症。
「諸痛癢瘡,皆屬於心。濕氣入體多年不解,進入血脈,內歸於心,導致心陽受損,所以會有心悸、胸悶,並不是冠心病。」
「不是?可是我們一直在治濕疹,都是在袪濕.......」患者丈夫疑惑道。
「要治濕疹,但治的方向要調整。」陶樂的聲音很沉穩:
「你妻子畏寒肢冷,腎氣不足,氣血兩虛,屬於陽虛寒濕症,應該溫陽散寒,和血祛風,燥濕止癢。」
她也不再多說,就提筆開了方子,以制附子溫陽,桂枝、細辛通心脈以散寒,黃芪、黨參益心氣,當歸和血,蒼朮、防風、茯苓、土茯苓、白鮮皮、地膚子、蟬蛻祛風勝濕止癢。
「先吃十副,到時候打電話聯繫我複診。」陶樂在方子後面寫了自己的電話號碼遞過去,又道:
「我在這邊是義診,你們可以選擇:要麼到外面藥房買藥,要麼就在這裡抓,但我開的方子,可以給成本價打五折。」
她早就看過了,這夫妻二人的衣著都有點陳舊,並不像是有錢人的樣子。
時下的中醫,很少會把方子給患者本人,都是拿著在自家藥房抓過藥,然後就收起來。
這中間有幾方面原因:一是外面藥房的藥材質量,未必能及得上自己家有保障;二是兩邊的價格,差的確實不小;三則是為了保護自己。
陶樂本來就是義診,不用顧忌這麼多。而且她也很確定,這個方子不可能吃出什麼問題來。
「謝謝大夫!」那位丈夫面上有了笑模樣:「不瞞您說,就為了治她的濕疹,我們走遍了全國不少地方,花了好多錢,但就是看不好。」
他看著陶樂,眼睛裡充滿了信任與期待:「您是周國手的弟子,開的方子肯定管用,我信您!」
夫妻二人起身離開,下一位病人就進來了。
陶樂看著這個與自己同歲的女孩,那雙沒有焦距的眼,以及面上明顯的蝴蝶狀紅斑,心下嘆了一大口氣。
簡玉英一進門,就愣住了。熬到半夜才搶到的專家號,怎麼大夫這麼年輕?
「請問,哪一位是陶專家?」她左看右看,問出了這句話。
陶樂就又嘆了一口氣。年輕,就是她邁不過去的坎。
「你掛的是我的號。」陶樂說:「患者的紅斑狼瘡,時間不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