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前浪

2024-07-11 19:52:15 作者: 臨山海

  陶樂點點頭。她是實事求是,剛才沒有她的話,這孩子真不知道會怎麼樣!

  「幹得漂亮!」高原給她豎了大拇指:「考慮一下,以後來我們PICU......」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白德木著臉給他打斷了。

  「老高你別嘮叨了,患兒還等著救治呢!」

  「哎,行吧,患兒最重要,但今天我的話一直放在這啊,小陶,PICU需要你......」

  一直到人影都看不見了,還能聽見高原的餘音裊裊。

  白德就對陶樂說道:「高主任看著隨和,其實眼光高,要求也很嚴。他一般很少能看得上哪個年輕人,你就是個例外。」

  陶樂就笑:「高主任也就是鼓勵一下我,我現在的經驗不足,哪裡有資格去重症監護室。」

  白德點頭。確實,無論是ICU還是PICU,裡面的醫生護士無一不是身經百戰,時刻在與死神博斗。

  

  紮實的醫學功底,豐富的臨床經驗,敏銳的觀察能力,對複雜情況的應對能力,強大的心理素質缺一不可,陶樂就是再優秀,也只是個規培醫,現在還是學習階段。

  想到這裡他就問陶樂:「小陶,這個患兒的情況你也了解了,要是你在PICU,要怎麼處置?」

  他問的正是陶樂一直在思考的問題,所以答得也不假思索:

  「給予吸氧,點滴抗炎,退燒,口服思密達和媽咪愛。」

  「那關於高滲血症的問題,你準備怎麼解決?」

  這其實才是他想問的問題。高滲脫水,高納血症,照常理說,只要靜脈補充大量無鹽水,將血納濃度降下來就好了。

  可是如果真的這麼做了,在短時間內血納降低過快,就有極大的可能,引發腦水腫。

  尤其是患兒的年齡這么小,在高滲脫水、高熱狀態下,大腦或許已經受到了一定損傷,加上腦水腫,預後極差。

  這個問題,他沒想過陶樂能答對。

  但這也肯定不能怪她,因為高滲脫水本來就相對少見,也因為臨床的經驗是需要慢慢積累的,誰也不能生而知之,無所不能。

  陶樂自然也不是生而知之的,但對這種病,還真是知之甚詳。

  這時她又想起了前世的恩師湯萬和,要不是他一點一滴的提點教誨,也不會有後來經驗豐富的自己。

  「今天白天先持續滴5%葡萄糖250ML+10%氯化鉀5ML,夜間先後給予5%葡萄糖250ML+10%氯化鉀5ML+5%碳酸氫納15ML,生理維持液+5%碳酸氫納15ML。」

  「不急在一時,爭取在二到三天之內,將患兒的血納降到正常水平。」

  「......哦?」從陶樂口中說出這麼標準的答案,是白德完全沒想到的。

  這是真懂,還是湊巧在哪看到了類似的處理方法,拿來應付自己?

  「說說看,你是怎麼考慮的?」他又問道。

  「高滲脫水症的處理,補液的時候要多用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張力的液體,以免血納快速下降,引起腦水腫。」陶樂侃侃而談,自信而沉著。

  得了,自己還想拿這個案例教導小陶,結果人家早就知道了。

  這孩子,當年是怎麼學的,怎麼連這麼少見的病症,竟然都知道如何做?

  他忽然就生起了一絲好勝之心:

  「那心電圖顯示竇性心率過速,這個要怎麼應對?」

  「出現心率過速,以及高血糖的原因,都是因為發熱和高滲脫水,細胞內水容量不足。只要成功抗炎退熱,再糾正高滲性脫水,心率自然就會降下來。」

  白德忽然就有一種無力感。似乎他現在已經躺在沙灘上,身後的巨浪已經向他拍了下來,砸得他頭暈眼花。

  「說得不錯,基礎功很紮實。走吧,回門診去,還有不少患者在排號呢!」他嘆著氣道。

  新一期的《神經外科醫學研究》到了,楊瑞雪收到簡訊,第一時間便去收發室取了回來。

  又有新的精神食糧了!這點興奮稍稍洗刷了籠罩了她一上午的陰霾。

  她穿過了住院部一樓的大廳,就看到了川流不息的人流。

  時近中午,門口的人多了起來,大多都是過來給住院病人送飯的家屬。

  這時,有一對夫妻倆從外面進來,滿臉都是焦急之色。男子身上還扛著大包小卷:被褥枕頭,碗筷臉盆,樣樣數數,林林總總。

  這樣的人,楊瑞雪見得多了,肯定是親人剛辦了住院,過來送東西的。

  電梯到了,下來了一群人,又上去了一群人。

  楊瑞雪沒跟他們擠在一處。住院患者急著吃飯,她又不急。

  這不,另一部電梯馬上也到了,除了她自己,也就是那一對夫妻站了上來,寬鬆得很。

  她按了七樓,夫妻倆則按了九樓。

  哦,九樓,九樓是兒科病房,好像還有一小塊劃成了PICU。這麼看來,這兩位應該是孩子家長。

  電梯上行,夫妻倆說起了話。

  「你剛才就提了一嘴,小博怎麼呼吸停止了,這把我嚇得啊,拿了東西趕緊過來了——到底怎麼回事?」丈夫問道。

  「到現在我都在後怕。當時小博臉都紫了,我瞅著氣都沒了——嚇得我手腳都涼了,站那動都動不了。」

  「虧了人家兒科一個女大夫,直接一針扎在小博的胸口上,你猜怎麼著,他呼了一口長氣,然後就醒過來了,氣也喘得比原先順溜!」

  「不是你等等,這針不都是扎胳膊和屁股的嗎,怎麼還往胸口扎?」丈夫不解地問。

  「是我沒說清楚,人家大概是學中醫的,用的是那種針灸的毫針!」妻子回憶道。

  「原來是中醫。想不到關鍵時候急救也這麼厲害。等小博好了,咱們得去好好謝謝人家。」丈夫滿臉地慶幸。

  「這是應該的,必須的!」妻子附和道。

  楊瑞雪將二人的對話盡收耳底,也猜到了那位兒科女大夫的身份。

  還能是誰,不就是那位明明學的西醫臨床,偏偏沒事愛賣弄針灸的陶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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