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七章心甘情願的傀儡

  十多年前的五七案。

  她那時候還那么小，和江月意同年。

  只有六歲。

  二皇子牽連的案件，原本是要滅族的，任何人都不能留。

  可是江岱煦到底還是心軟了，只是打散了惠才人的娘家，該流放的流放，該入獄的入獄，該處死的處死。

  並沒有大規模的斬殺滅族。

  

  可以說，是最大的格外開恩。

  因為二皇子江里楨自縊前留下的血書，對惠才人，也只是從貴妃將至才人，而江青葙，則絲毫沒有受到任何的牽連。

  她還是公主殿下，一切該有的待遇，幾乎和江月意無異。

  江岱煦這樣做，看似無情，但是他是君王啊。

  不可能出現了皇子要謀殺太子，奸計奪取皇位的事情，也無所謂。

  他要面對的是整個大梁朝的子民，給他們一個交待，整個國家才能安穩的存活下去。

  如果連這種事都沒有處罰的話，是不是就暗示著，每個人，都可以隨便的毒殺太子，然後奸計奪取皇位？

  江岱煦的格外開恩。

  惠才人的娘家人甘之若飴，俯首受命，這十多年來一直安分守己。

  就算是這次的謀反，也決然沒有一個惠才人娘家的人牽頭做主。

  可是，江青葙卻一直的不忿。

  念念不忿。

  把一切的過錯，都歸結在江睿炘和江岱煦的身上。

  甚至被人當做傀儡來利用，也心甘情願。

  只要能把江睿炘和江岱煦兩個人從高高在上的皇位上拽下來，就可以了。

  誰做皇帝，這個國家會歷經怎麼樣的浩劫。

  她一點兒都不在乎。

  「青葙啊青葙，江青葙，朕實在是太失望了。」

  江岱煦痛苦的閉上眼睛。

  對望舒來說，她曾經引以為傲的俊俏爹爹，也終究敵不過歲月的痕跡，細紋爬上他的眼角，而這件事，更是讓他一下子蒼老了幾歲。

  「炘兒，你說，對青葙的處置，該如何呢？」

  江岱煦啞著嗓音，看著江睿炘問道。

  望舒站在一旁，安靜的看著。

  她出世的時候，五七案已經過去半年。

  從前的事，早就責令封塵，誰都不能提起來，那是殺頭的罪名。

  所以她也只是零碎的聽來一些事情，然後拼湊成整個故事的脈絡。

  至於當初帥渣爹對二皇子的感情到底是怎麼樣的，誰都無從說起。

  可是作為江睿炘下面的弟弟，和江睿炘只是差了一歲，不管是高敏還是胡海雲，這樣聰睿的人都爭著想要當他的老師，並且認為他是最適合謀反的人選。

  就足以看得出來，二皇子的能力，從來都不在太子之下。

  這樣一個兒子，江岱煦有什麼理由不疼愛。

  二皇子自縊以後，江岱煦把對他的疼愛和愧疚，全部都補償在江青葙的身上。

  在後宮裡過的寂寥，是因為大家害怕和江青葙扯上關係，和江岱煦沒有任何關係。

  每年可以帶去春郊狩獵的帝姬不多，而江青葙每年都不曾落下。

  「父皇，此事還是請你定奪。」

  江睿炘頓了頓，才如此答道。

  「哈哈，要是讓朕定奪的話，她犯下這種罪行，可活不了了。但是朕……沒想過要殺她。」

  江岱煦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然後又是揮手。

  「你們都出去吧，朕累了，想好好的睡一覺。」

  望舒只覺得很難過很難過，這種事情，誰都安慰不了。

  留著江青葙像從前那樣是不可能的，但是真的要把她殺了，可能嗎？

  江岱煦不是殘暴不仁的君王，手刃親兒這種事情，即便是哪個朝代，都不能隨便發生。

  一旦做出這種事情，不管有多大的苦衷，都會被後世各種傳唱。

  出了明軒，其他人陸續離開，領罪以後，有好多事情交待，然後才去接受處罰。

  「望舒。」

  裴傾奕沒有馬上離開，喊了一聲望舒的名字。

  她停住，看著走來的裴傾奕。

  「結果總歸是好的，對吧。」

  裴傾奕看著她笑，然後說道。

  「哪裡好了，一點都不好。」

  望舒嘟著嘴巴，一臉委屈都不行的樣子。

  「我們明明都沒做錯，那麼努力，救了大家，卻要受到責罰。」

  望舒說著，越發的委屈起來，當真是好人難做啊。

  「真的沒有做錯嗎？」

  裴傾奕看著她說道。

  對此，望舒抿了抿嘴，很是無奈的點了點頭。

  她自然是知道這樣不對，可是，心裡難免還是有些難過。

  「我要是被禁足半年的話，那就有半年的時間看不到你，我不能出小院，你也進不來。」

  對望舒來說，這才是最讓人難過的事情。

  這樣子一點一點的耗她的心神，還不如直接揍她一頓，或者更加令她舒坦。

  「只是半年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裴承毅笑著安慰她說道，其實在他的心裡也不覺得有多好過。

  依照裴傾奕最開始的想法，他可是想讓望舒在太子府小住一段時間，然後可以更好的陪著她，如今所有的想法，全部都打亂了。

  但是裴傾奕就是裴傾奕，他的性情不會輕易的改變。

  江睿炘的處罰，已經是格外開恩，加上人情，還有從輕處理在裡面。

  如果還要求更多，就變得有些不知好歹起來。

  其實他們這一招是險招，那麼輕易的就獲勝，或許真的有很大的幸運成分。

  萬一沒有取勝呢，萬一皇上被抓了，或者敵軍長驅入宮？

  不管是哪一個後果，只要稍微一想，就覺得後脊骨發涼。

  那是他們誰都負不起的責任。

  現在這個結果，只能說實在是太幸運了。

  敵方花了十數年的時間來苦心經營，卻一朝被毀的徹徹底底。

  或許他們沒想到，會有望舒這個變故，如果沒有她的話，這一切也許在計劃之中。

  「我知道，我都知道，太子哥哥這樣做是為我們好，而且父皇又何嘗不知道他的判決有些輕。」

  望舒又不傻，怎麼會不知道。

  「父皇他知道，他為君者，要是處罰太過於輕是不能服眾的，所以才把判決權交給太子哥哥，如果是太子哥哥的話，旁人就不會詬病太多。」

  知道不代表不難過。

  她甚至覺得江睿炘這樣的判決，是故意的，一定是覺得從前那麼乖巧可愛的裴傾奕，竟然敢做出這種離經叛道的事情，肯定是她教唆的。

  為了裴傾奕不要再走上歪道，才禁止兩人見面。

  實在是太可惡了。

  「你知道就好，反正半年時間，很快過去的。」

  裴傾奕安慰著她說道，內心裡的不舍，一點兒都不想表現出來。

  「你會不會趁我不在，胡亂勾搭別的女子？」

  望舒抬起頭問道，這種事情，只要是一個女的，都會問。

  裴傾奕有些啞然失笑，搖著頭好笑又好氣。

  「我要有這種想法，也不會到如今連一個小妾都沒有。

  「你敢？」

  望舒橫眉一豎。

  要是裴傾奕敢有這樣的想法，她非……非休了他不可。

  「不敢。」

  裴傾奕又是一笑，伸手把她攬入懷中，輕輕的拍著她的後背。

  「別擔心，我會想辦法去看你的。」

  這人嘛，難道還會讓難題給難倒嗎？

  望舒這才揚起下巴，那還差不多。

  「快去吧，三公主在等著呢。」

  好一會兒以後，裴傾奕才戀戀不捨的把她放開。

  他覺得這時日過的太慢了，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把望舒娶回家，好好的放著，再也不許她到處亂跑。

  「好。」

  望舒順從的點了點頭，看著裴傾奕的臉，遲疑了好一會兒，也沒有轉身邁開腳步。

  裴傾奕奇怪的看著她，覺得她好像還有話要說。

  「阿奕。」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不再人前假意的叫他奕哥哥，也不在人後直呼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