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刮目相看

  兩人都知道望舒話中所指，江岱煦更是抬起眼帘看了一旁的諸葛彧一眼。

  平日中，諸葛彧沒少向他覲言，雖然話語中都沒有明確提及望舒的姓名，可是稍微是個人，都知道諸葛彧的意思。

  沒想到啊，望舒會用這種方式報復。

  一邊是喜歡的臣子，一邊是疼愛的女兒，江岱煦決定不站隊。

  「那在戈壁上種樹，對百姓有什麼好處，難道朕不種樹，大梁朝就會滅亡嗎？」

  大梁朝和樓蘭不同，樓蘭是處於荒漠上的一個小國，靠著一條羅布泊水繁衍出來的文明，而大梁朝位於中原，橫跨南北，有山有水江河奔騰一瀉千里，不擔心這些問題。

  「父皇，哪怕是您借我一個膽子，舒兒也不敢說這話，剛才看地圖不是說這塊地兒要怎麼利用嗎，舒兒便舉個例子，覺得造林最適合了。」

  望舒邊吃邊說，伸手指著地圖的一角。

  她才不會那麼容易被帶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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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這一大塊地，空著也是空著，住不了人也種不了菜，荒蕪下去挺可惜的，重點胡楊林之類的，上能擋風沙，下能抓水土。」

  這種浩浩蕩蕩的工程，是常人不敢想像的，可是她父皇不是常人啊，而是一國之君，揮一揮手能死一大片，在戈壁上造林，並不是特別難的事。

  況且疆域邊界一直都有士兵把守，現在不是打仗的時候，空閒出來的人手可以利用上。

  而且，每年都有那麼多被判流放的罪人，都往那個地方去就好了，折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此事說得輕巧，真的要做起來還得從長計議，況且這一片那麼大，不管是人力物力還有國庫的開支，都是非常厲害的。」

  諸葛彧連忙插嘴說道，此刻已經不顧上什麼君臣之禮，雖然望舒的話他也覺得有道理，可是不能僅憑一番話就下定論。

  萬一皇上開心了，大手一揮下令種樹，那可怎麼辦。

  「愛卿莫急，朕都說，閒聊罷了。」

  江岱煦再怎麼胡來，也不會因為望舒的一句話，而大動旗鼓。

  只是這個提議，的確可以好好的想想。

  「吃吧，舒兒還帶了不少，你要是吃不完，也是分給那些奴才們。」

  原本在明軒這裡，是批閱奏摺和議事的地方，可是因為江岱煦和望舒的隨意，而一旁恪守的諸葛彧倒變得格格不入。

  況且御書房給望舒做的甜點，而且還是呈給皇上的，不管是用料還是手藝都上乘，和外面普通的甜點沒法比，不吃就虧了。

  所以諸葛彧沒法，只好舀了一小口含在嘴裡。

  雖然很美味，可是他此刻卻一點品嘗美味的心思都沒有。

  「九公主的這個想法，若是實施的話，多久可以見成效。」

  諸葛彧擅長的是軍事策略，對這種民生大計不算精通，可是望舒提出的建議，雖然他是第一次聽，卻覺得可行。

  「最少要幾十年。」

  「這麼久？」

  諸葛彧皺起眉頭，頓時就打消了念頭。

  「戈壁灘上寸草不生，就算種的是耐旱樹木，也得要灌溉，所以造林的背後就是要挖水渠和河道等，況且貧瘠地方本來長得就慢，放在雨水充沛的南方，百年時間可以長成兩人合抱的大樹，而在戈壁上，也許還沒有大腿粗。」

  望舒邊吃邊說，這不是常識嗎，還要問。

  只是對她來說是常識的東西，在諸葛彧這個朝代的人，就顯得尤為珍貴，除了上過戰場的士兵們以外，誰都沒有真的去過疆北，就連地圖，也是將士命人測繪出來的。

  諸葛彧張了張嘴，想反駁望舒常年被困於宮中，對外面的事物全然不解，不可信口開河。

  但是讓諸葛彧感到害怕的是，他從內心中，任何望舒說的話，就算她從來沒有到疆北，親眼看過那裡的情況，還有那些樹，他就是覺得望舒說的沒錯。

  「確實太久了。」

  江岱煦還想著，他在位的時候，可以看到有所成績。

  「其實也不久，就算是興修水利，一條大運河，也要十幾二十年的時間。」

  望舒吃完以後，坐在一旁，看著將士們繪製的地圖，很簡單的地形圖，只能大概的標註不同方向的地貌，以及城池和接壤鄰國的粗細而已。

  敵國自從上次敗仗以後，退兵五十里，換句話說，大梁朝多了五十里的土地，連片起來是很可觀的數量。

  要是能在這裡都種上樹，以後就算再起衝突，對我方也有利。

  「看來，以後有事，還是要多問問舒兒，也許會有歪點子的靈感。」

  「父皇，我這怎麼能算歪點子？」

  望舒不服的反駁道，她說的這些可都是無數人智慧的凝結，然後被她搬來這裡賣弄才華，尤其是荒漠植樹造林，已經實施了好幾十年，並且取得了很好的成績呢。

  「行了，朕不和你磨嘴皮子，說吧，今天這麼好心的給朕帶糕點，求什麼？」

  江岱煦稍微收斂了一下笑容，看著她正色道。

  他可是望舒的親爹，要是連這點事都看不出來的話，也太不及格了。

  望舒聽了，呶了呶嘴，扭捏的晃動了一下肩膀，有些話她主動說出來和被帥渣爹問出來，是兩種不同的感覺。

  就好像被抓到了以及主動承認錯誤，是兩回事。

  「父皇這話說得，舒兒是那種有事相求才會討好的人嗎？」

  本來還想著找個適當的時機，把帥渣爹哄開心以後就提要求，現在被帥渣爹截胡，就變成她不好說出來了。

  果然姜還是辣的，老狐狸就是老狐狸。

  「當真沒有？」

  江岱煦一挑眼眉，如果望舒再否認的話，就真的什麼都不用說。

  「其實，也不是沒有……」

  望舒鼓著腮幫子，連女兒都要算計的爹爹，最差勁了。

  「說吧。」

  看著她委屈至極的樣子，江岱煦笑著搖頭，他怎麼就拿她沒辦法呢。

  「舒兒想出宮看看。」

  「原來是這件事啊。」

  江岱煦風輕雲淡的應和著，臉上沒有不滿或者不願意的表情。

  望舒連忙點頭，語氣極快的答道：「對呀，舒兒上次出宮，是太子哥哥之前，而且規規矩矩的，只去了一趟丞相府，哪都沒逛到，我都悶得快要長蘑菇了。」

  「宮裡到底有哪裡不好，惹得你一直想往外跑，而且長蘑菇又是怎麼一個說法？」

  江岱煦看著她，略微擰起了好看的眉心。

  古話說女兒都是潑出去的水，這句話還真的沒錯，都等不到嫁人的年紀，就不著家了。

  「舒兒又沒說宮裡不好，都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再這麼下去，我會被困成籠中鳥，所以我想和四哥哥出宮，跟著他看看。」

  「你和老四，何時變得這麼要好？」

  對於望舒的話，江岱煦一個字都不信，他的女兒肚子裡的小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和老四的關係那叫一個水火不容，沒人看著的話，說不定分分鐘打起來。

  「從前我們還小，不懂事才會鬧，現在我和四哥哥都長大了，知道相親相愛。」

  為了能出去，望舒什麼話都可以說，也不知道帥渣爹會不會把這句話說給江上歌聽，被他知道的話，肯定又要吹鬍子瞪眼睛了。

  「哼哼。」

  江岱煦冷笑兩聲，轉而看著諸葛彧問道：「諸葛愛卿，你如何看待，舒兒要出宮？」

  望舒坐在邊上哀嚎，明知道她和諸葛彧是死對頭，又是個極其遵循古板教條的人，問他基本上就等於沒戲。

  諸葛彧放下瓷碟，點了點頭才說道：「臣以為，女子應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況且九公主貴為帝姬，更是需要恪守本份，不容有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