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二章又是出謀劃策

  就是因為成效可見，所以一直以來，諸葛彧對望舒的彈劾都沒能成功。

  誰都不喜歡熊孩子，抓到的話恨不得暴打一頓，可是對於有文化的熊孩子，就不得不忌憚一些。

  諸葛彧沒有吱聲，站在一旁，看著望舒的目光依舊不友善。

  他在琢磨著，望舒到底給皇上灌了什麼迷魂藥，才會讓皇上把這等重要的事情拿給她看，還聽她在一旁胡言亂語。

  「其實種樹啊，和興修水利同根同族，說到底都是為老百姓謀福利的事。」

  望舒說著，把食盒拿起來，放在案桌上，然後打開蓋子，端出裡面的瓷碟。

  雖然江岱煦不喜歡吃甜食，但是勝在她喜歡吃啊，所以每次拿來的美食份額都超標，吃不完的話，就分食給伺候的宮婢或者太監們。

  這長此以往下來，底下那些人，都期待望舒能經常過來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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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僅僅是圖那一份特製的美食，就連皇上的心情也會好起來，他們做奴才的自然也就怡然自樂。

  「說說。」

  儘管經過瞭望舒多年來的浸泡，江岱煦不喜歡吃甜食就是不喜歡吃甜食，所以看著滿滿當當的焦黃色桂花糖，他不動聲色的伸手挑一碟最少的，把跟前淋著較多桂花糖的那一碟遞給諸葛彧。

  諸葛彧站在一旁，面色有些說不出來的震驚。

  這裡雖然不是御書房，需要守的規矩少一點，可是眼前的人，畢竟是大梁朝的天子，豈是普通的凡人。

  他還從來都沒有想過，會在除了宴席上，和皇上同時進食。

  「皇上，臣就不用了。」

  「拿著。」

  江岱煦抬起眼帘瞥了他一眼，毋庸置疑的口吻說道。

  望舒那丫頭，想一出是一出，要是不找個人解決這一碟桂花糖，最後還不是要落到他肚子裡。

  雖然江岱煦是明君，對懷才之人特別的寬容，有時候就算態度不好，在朝堂之上厲言覲言，他都不會輕易生氣。

  可是，這不代表，他不會怒目。

  諸葛彧無法，只能低聲謝恩，然後接了過去。

  望舒已經搬來圓頭高腳凳，坐在案桌旁邊準備開吃，她一貫如此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只有從來沒見過這種場景的諸葛彧，才一時之間接受不了。

  畢竟皇上貴為天子，從古到今的自稱中，少不了「孤」和「寡」，也就是說這天下間，是沒有人可以和皇上平起平坐，一起吃飯的。

  看來，皇上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頭，實在是太寵了，已經到了擾亂朝綱的地步。

  他身為臣子，很有必要對這種情況表示反對。

  「皇上，臣以為，九公主這等做法，實在是有礙……」

  「這次沒那麼甜。」

  江岱煦用銀質的調羹舀了一勺，送入口中，細細品嘗起來，他向來不喜歡吃甜的東西，所以望舒特地讓御膳房少放糖，用馬蹄壓出來的汁液調和就好。

  馬蹄清爽的甜味，淡淡的，再配上稀釋過的桂花蜜，並不會讓人覺得太過。

  「舒兒可記得父皇的口味了。」

  看著兩父女在互動，諸葛彧說出來的話，生生在半空中飄散。

  他已經很清楚，這種他看上去離經叛道的行為，在皇上和望舒身上，已經變得無比尋常，他要是再不自知的說下去，很容易招人嫌。

  身為臣子，要是得到了君王的嫌棄，很快就沒落了。

  諸葛彧雖然有一身的才情，可是也得有發揮的舞台才能施展。

  「諸葛愛卿不必拘謹，在明軒隨意一些便可。」

  江岱煦抬起頭，看著一動不動的諸葛彧說道。

  明軒原本的用途就是書房，只不過比御書房少了一些祖上留下來的規矩，所以江岱煦更多的時候會逗留在這裡，如果不是有特別重要的人或者事，都不會特地遷去御書房商議。

  只是再怎麼少規矩，這裡畢竟是皇帝的書房，各種基本規矩還是少不了的。

  在明軒里用食，在望舒之前，只有一個可能。

  那就是江岱煦批閱奏摺或者看書到了飯點，就會有人端上膳食，他對吃並沒有太多的計較，只要能進口填飽肚子就行，所以在望舒之前，明軒里出現的大多都是規矩的米飯和肉菜等等。

  但是現在，已經大變花樣。

  諸葛彧手裡端著瓷碟，眼前的兩人吃的歡騰，如果他像塊木頭那樣杵著，原本最守紀的他，倒變成最傻帽了。

  「給朕說說，怎麼個荒漠造林，還和興修水利扯上關係了。」

  江岱煦為明君，時刻體恤著百姓的困苦。

  其實興修水利這種事，不是近代才有的，古代只要是稍微有點頭腦的君主，或多或少都會發動大眾在農閒的時候去修水道運河或者建水庫等等。

  畢竟在這個靠天吃飯的年代，所有人都依附著那一畝三分地產出來的糧食過活，要是哪天掌管著風水雷電的神仙們生氣不打雷不下雨，豈不是餓死的節奏。

  一條累及無數性命修建出來的大運河，會沿線孕育出一座座名城古鎮，百姓安居樂業了，就不會有那麼多人想著要起義謀反，皇帝的位置也就能坐的舒坦一些。

  所以剛才望舒說這些話的時候，江岱煦就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

  疆北的土地，大片大片都是戈壁，飛沙走石迷濛人眼睜不開，雖說國土分毫不讓錙銖必較，可是守著一大片戈壁，不能轉化用處，也挺讓人頭疼。

  所以江岱煦才會把諸葛彧叫過來，想聽聽他這個聰明的腦袋裡裝著什麼好主意。

  不過還沒來得及細談，望舒就進來了。

  「這還不簡單，父皇，我且問你，興修水利是為了什麼？」

  一般人是不敢這樣和皇上說話的，就算是太后，對皇上也是極為客氣，看著他的臉色說話，只有皇上的老師以及身邊的幾位先帝重臣，才敢這樣說話。

  而且，還得分場合，不能隨便。

  「百姓安居樂業。」

  「安居樂業是最終目的，興修水利的效果是，最大化的利用自然資源，不過有個問題就是，大家在考慮如何利用自然資源的同時，卻沒想過可持續發展，一個地方資源用盡枯竭就換下一個地方，根本沒想過維護，就好像曾經繁盛一時的樓蘭古國，就是後期荒漠化嚴重，導致滅絕了。」

  望舒滔滔不絕的講著，仿佛回到了當初在圖書館日夜備戰的時候。

  何曾想過，終有一天，她竟然成了米蟲。

  「可持續什麼，什麼古國？」

  江岱煦聽了一輪，啥都沒記住，這些幾乎從來都沒有用過的詞語，舒兒是怎麼冒出來的。

  「嗯……就是我講故事裡的一個古國，叫樓蘭，而且那國家恰好就建在荒漠的綠洲上，後來因為流經的河流萎縮，只要棄都遷移，一路南下逐漸滅亡。」

  「朕原以為你和老五也就講一些意氣豪傑的故事，竟然還會涉及到家國興衰？」

  江岱煦笑著點頭，他本來就沒打算和望舒深談，只不過是恰好進來了就隨口問上兩句，所以語氣很是輕鬆。

  倒是一旁的諸葛彧，臉色凝重。

  他一貫看不起女子，認為只需要相夫教子操持家務就足夠了，就好像太陽和月亮，必須各司其職，要是互混的話，豈不天下大亂？

  可是該死的，他竟然想聽下去，讓望舒說更多一點。

  「舒兒知道得可多了，但是偏偏有些人，對舒兒抱有極大的偏見，所以平時舒兒都不敢說話，以免招致報復。」

  望舒從來都沒打算做正人君子，她向來奉行孔子的以德報德，以直報怨論，明知道諸葛彧在背後說了她不少壞話，怎麼可能還笑臉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