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八章兩兩安好

  溫良背靠枕頭坐了起來，額前零落散下的發梢，蒼白沒有血色的臉龐和嘴唇，怎麼看都不像沒有大礙的樣子。

  況且之前宮婢不顧性命，在他御前大鬧，也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輕易拂去的。

  「沒事就好。」

  江睿炘不知道還要再說什麼才好，總不能兩人大眼瞪小眼，讓氣氛變得尷尬起來。

  這大概是他活了這麼多年以來，為數不多會讓自己感到尷尬的時刻吧。

  溫良撐著身子坐起來，覺得有些暈眩，她並不太期盼自己的夫君陪在身邊，眼下這捉摸不透的尷尬氣氛，還不如就讓她一個人安安靜靜的睡一下。

  「殿下，臣妾已無大礙，無須再勞煩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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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話不能說的太直白，伴君如伴虎，萬一有些話不中聽惹得他生氣，那又是一樁麻煩事。

  溫良沒有料到江睿炘會來，也許是擔心腹中的孩兒吧，畢竟不管怎麼樣，未來的繼承人必須要有一個身份較為高貴一點的生母，否則就算以後立為太子，也會遭到眾多大臣的非儀。

  「無妨，我今天也沒別的事要做。」

  江睿炘瞥了她一眼，哪個女人不眼巴巴的等著他來，又千方百計的讓他留下，這女人倒好，自始至終都沒有做過一件迎合他的事情。

  他今天把所有的事都推了，原想是兄妹間聚聚，閒聊一番，也算是放鬆一下多日來緊繃著的精神，如今要把剩餘的時間，都放在這裡了。

  溫良見他不走，又不好再多說什麼，她有些睏乏了，眼前的是殿下，當著他面睡覺也說不過去，於是只好強撐著。

  可是兩人竟也無話可說，眼看著空氣中的溫度，幾乎都要降至冰點。

  「我沒有一定想要兒子的想法，以後，你不需要再為此涉險。」

  江睿炘說著，站起來，走到床前，伸手把攏起來掛在鉤子上的羅帳放下一半，他和溫良之間，終究還是不相熟，這樣面對面說話顯得尷尬，還不如放下羅帳，遮擋一些面容，或許會讓兩人更加從容一點。

  這話從江睿炘口裡說出來，就顯得意外了。

  似乎是感受到溫良不解的目光，他稍作解釋道：「畢竟這種事強求不來，況且如果是丫頭，像舒兒也沒什麼不好。」

  「像妹妹的話，是令人開心的事。」

  溫良低聲笑了起來，不過很快的就收斂回去。

  江睿炘站在羅帳外，聽著溫良清淺的笑聲，這個女人，每次看到她的時候，她都面露笑容，和氣而溫婉，不過卻隱約給人一種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覺。

  哪怕是笑，也只是彎起嘴角和眼眉，安安靜靜沒有一絲聲響。

  他心底騰起一股挫敗感，身為溫良的夫君，在她眼裡，還不及一個小姑子來的重要。

  不過既然那個小姑子是望舒，也就不去計較了。

  「你累了就睡吧，我在這裡陪你。」

  江睿炘說著，轉身朝著書架走去，在床的左側牆面，有一大個書櫃，上面擺滿了各種書籍，那都是溫良入宮的時候帶進來的。

  起先，丞相讓她以太子的喜好為自己的喜好，所以平時涉獵的書籍也多是江睿炘所喜歡的，這些年來，原本只是為了他人而委曲求全，也慢慢的變得打心底喜歡起來。

  看著書架里的書，每一本都有多次翻閱的痕跡，卻又保存的很好，偶有破損的邊角都有細細修補的痕跡，決然不是那種刻意而為之的小聰明。

  溫良見沒法把他趕走，只好放任不管，自顧的躺下。

  嚴格說來，這寢宮有一半是江睿炘的地盤，哪怕他剝光衣服在地上滾，也是他的自由。

  等江睿炘挑了一本書回到椅子旁，看著溫良已經躺下閉眼，他也不說話，坐在椅子上，單手舉著書卷，另外一隻手肘斜靠在扶手上，沉心看書。

  先前望舒給外面的人下了命令，所以大家都不會進去打擾。

  望舒回到去，念芯急急等待，見她走進來，連忙上前問道：「太子妃沒事吧，還有孩子，可都安好？」

  「應該安好。」

  「這哪能說應該，太醫都下不了定奪嗎，怎麼好端端的就出事了。」

  念芯還在一旁叨叨絮絮，望舒覺得，她家的念芯啊，好像一年比一年嘮叨了。

  「吃錯東西了。」

  望舒說著，往裡面走去，她本來就不是體力很好的人，這樣折騰了半天，早就疲憊不堪，想著儘快到屋子的臥榻上躺著，讓小燈給她捏捏肩膀。

  「怎麼會吃錯東西，哪怕是借個腦袋，御膳房的人也不敢在太子妃的飲食上有絲毫的怠慢，這說話也太含糊了嗎，小公主？」

  念芯追著進去，見望舒已經躺在臥榻上，一副懶散散的樣子，不由得搖了搖頭。

  「就是吃錯東西了。」

  望舒重複了一句，語氣稍微有點加重。

  念芯會對喜歡的人表現出很大的關心，比如江芳芝，比如溫良，念芯喜歡她們，所以對她們的情況，都很擔心。

  聽到小公主這般強調的說了一句，身為宮裡老人的念芯，很快明白過來，這裡面的貓膩大著呢。

  只是所有的事情，都不過是幾個人的抉擇，想要追究有多大就鬧多大，不想追究一句話草草打發了就好。

  「那太子妃殿下，如今都安好吧。」

  既然不能問的少問，那麼她只好問能問的。

  「大概沒事吧，況且太子哥哥也過去陪著，應該會好點。」

  望舒翻了一個身，頗沒有樣子的趴在軟墊上。

  念芯見狀，上前好像煎魚翻身那樣把她翻過來，朝著不安分的她拍了一下說道：「不許趴著，胸口都趴扁了。」

  「我壓根就沒有，好嗎？」

  望舒忍不住吐槽，她也想婀娜多姿搖曳生風，可是這也得有資本才能做得到的事，像她現在這樣子，用豆芽菜來形容，都對不起豆芽菜。

  「小公主，這叫未雨綢繆，絲毫不能馬虎了事。」

  望舒覺得自己還很小，至少還可以浪十年，可是在念芯的眼裡，已經是待嫁的大姑娘了，幾年的時間，眨眼就過去了，她甚至已經開始幻想著小公主及笄那天的盛況。

  望舒一直都是成熟的心智，所以對自己的年紀倒沒有太大的在意，反正該是什麼年齡做的事，身邊的人都惦記著，她從不曾上心。

  「念芯，我跟你說，今天小聚上，他們說，裴傾奕會提前回來。」

  「你又直呼裴家少爺的名字了。」

  念芯皺著眉頭，她家小公主竟然長成了目無尊長的小混蛋，想想都覺得悲哀。

  「這裡又沒旁人，犯不著假裝。」

  望舒滿心的不在乎，雖然假裝對她來說，已經是家常便飯，可是身邊到底還是需要幾個能說上體己話的人才行，念芯雖然在年紀上和她娘親良妃差不多，可是因為自小一起長大，所以格外的親。

  有些話，不能對良妃說起，怕她擔憂，卻可以和念芯說。

  「上回聽說，至少得半年時間，如今卻提前回來，著實不像裴少爺的性格，莫不是裴少爺急著見你，所以特地提前回來。」

  「即便是特地提前回來，也不會是因為我。」

  望舒說著，百般無聊的在臥榻上滾來滾去，如今瘦俏的她，躺在臥榻上顯得有些寬鬆，滾上兩圈都沒問題。

  只是念芯看不過眼，順手就把她掰停。

  裴家怎麼說也是名門望族，自家小公主這毛躁躁的樣子，嫁過去以後，就算裴少爺不嫌棄，未來的公公婆婆還有小叔子內親外戚什麼的能不嫌棄，給臉色看嗎？

  「人家裴少爺還沒回來，你就判了人家死刑，對裴少爺不公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