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六章不做多餘的事
2024-05-02 16:13:18
作者: 山有狐
其中一個人低聲說著,看樣子又要哭了。
望舒冷笑一聲,好一個心疼女兒的阿娘,這大概是她見過的,自詡最有母愛的人了。
這時候就算她去找對方當面對質,也不會有任何作用,畢竟在她們看來,要是這件事敗露的話,溫府可能就會很慘,不管是皇后還是皇上,都不會善罷甘休。
對他們來說,為了保全溫府,自然是矢口否認,就算望舒一再堅持,溫良也未必會說出真相,到時候她只會是跳樑小丑而已。
她秉承著不多管別人家事的原則,問宮婢們拿藥,也不是為了要把惡嘴臉供出來。
「要怎麼樣,才能從你們夫人手裡把藥拿回來。」
如果不知道那包生兒子的藥是什麼成分,哪怕太醫們的醫術再高超,也不能憑空想像治療,眼下這個情況,再命人到觀里跑一趟,時間上也不允許。
「拿不回來的,夫人做事很謹慎,這種燙手的東西,她早就處理了。」
其中一個宮婢低聲說道,顫巍巍的聲音聽上去讓人心疼,她們都是精挑細選出來,一直伺候溫良身邊,溫良脾性雖然淡漠,可是卻從不會對誰說重話,十餘年來她們對伺候的小姐有著很深厚的感情。
另外一個沒有說話的宮婢,眼睛死死的盯著望舒,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小姐,似乎下定某種決心,轉身在床後的一個衣櫃裡搗騰了一會兒,攥著拳頭走到望舒面前。
「小……太子妃她本來就不想吃,只是因為夫人的一再要求,才勉為其難;一包的分量,她趁著夫人不注意,藏了一半起來,所以這些,夫人並不知道。」
宮婢說著的時候,把攥著的手伸向望舒。
望舒攤開手掌接過去,一個很小的紙包,摺疊起來約莫只有拇指蓋大小,她雖然沒有拆開看,也知道裡面是一個粉末。
到底是多不把人命當一回事,才會把這不知名的東西往嘴裡塞。
她冷笑著搖頭,捏緊拳頭,轉身朝著外面跑去。
「誒!」
見她跑出去,原先說話的宮婢心急想要把她攔住,被拿藥的宮婢擋下,搖了搖頭。
雖然說她們是溫良的貼身近婢,可是在溫府的關係是,她們先是溫府的人,而後才是溫良的人,做事聽令當以溫府的長輩為先,所以就算溫良躺在床上那麼難受,她們也不敢把夫人告發出來。
只是人心都是肉長的,雖然她們聽令的人是夫人和丞相,那麼多年陪在溫良身邊,也不忍心看著她受苦。
被攔下來的宮婢,側頭看著羅帳里的溫良,不住的嘆氣。
望舒拿著紙包,跑著去找太醫,反正她一向都是離經叛道的形象,所以大家都沒怎麼特別的朝著她望去。
「張太醫,張太醫,等等。」
望舒一口氣跑到張太醫跟前,張太醫在宮裡行醫伺候已經超過了三十年,長長的鬍鬚花白的頭髮,身形瘦削卻很有精神,看上去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
太醫院裡有十數名太醫,以及三四十名煎藥童子,根據入宮年限以及技術定排次,張太醫在其中算得了上乘。
雖然太醫院的太醫眾多,不過後宮的嬪妃們都會有一兩個比較相熟、欽定的太醫,長期觀察身體情況,一旦有什麼變故,都可以很快根據過往的經驗得出定論。
而望舒整天大打小鬧的,磕磕碰碰在所難免,所以她比較相熟的太醫這是眼前這位看上去有仙風道骨的張太醫。
「小公主,莫大呼小叫。」
張太醫轉身看著她跑到跟前,還呼呼的喘著氣,於是雙手作揖,眉色凝重的說道。
如今還在東宮,而且皇上和皇后等人在殿內候著,一大群人圍在一旁人心惶惶的,都在擔心著太子妃的安危,望舒這樣一路跑來,實在不妥。
望舒從來都不理會這種小事,其實多少人在背後說她,那些話有多難聽,她不是不知道,只不過從來不去計較罷了。
「張太醫,你看這裡面都是一些什麼。」
她把紙包遞上去,張太醫狐疑的接過打開,放在鼻子下嗅了嗅,然後用尾指沾了一些在舌尖上嘗了一下,才皺著眉頭問道:「小公主,這東西你哪來的?」
「皇嫂嫂就是服用了此物,才會導致腹痛難忍,知道了這個,是不是就可以對症下藥?」
「太子妃怎麼會服用這麼兇險的藥粉,簡直是不要命了嗎,微臣要馬上去稟報……」
「等等等等,張太醫,這件事,你知我知,不能讓其他人知道。」
望舒連忙拉住他,怎麼都一把年紀了,還這麼沉不住氣。
「小公主你別胡鬧,此時可大可小,關乎著皇家血脈,宮裡是絕對不會有這樣的東西,難道是宮外帶進來的,可是能帶著東西進來,還讓太子妃服下的,必然是身邊的人,難道是……」
這張太醫,雖然一把年紀沉不住氣,智慧倒是一直有長進。
望舒把食指放在嘴邊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她本意不是追究誰的責任,那不在她的範疇內,她只是想讓張太醫看一下元兇,才好下定論。
「皇嫂嫂咬牙不肯說的話,張太醫切莫擅自做主,萬一忤逆了皇嫂嫂的意願,張太醫還是多想想頸上人頭吧。」
她低聲的說著,三分懇切七分威脅。
「在宮裡,張太醫想必對這種事也見怪不怪,吃不壞人尚且沒人管,吃壞了人總要找幾個墊背的泄泄憤,到時候有心人倒打一耙說張太醫醫術不精延誤了時機,那可怎麼辦呀。」
望舒的告誡,張太醫怎麼會不懂,不管哪個朝代,行醫者都是高危人群,尤其是在宮裡伺候各位主子的太醫,甚少可以壽終正寢,大部分都被拖去為某位主子陪葬了。
張太醫能活到這個歲數,與他平日的處事之道有著莫大的關聯。
他受驚,更多的是被望舒的語氣和言語嚇到。
眼前這個說話條理有計謀的人,哪裡是經常看到的鬧騰小主子。
見張太醫不說話,望舒換上一副笑盈盈的表情繼續說道:「張太醫,如今你手裡有了這藥粉,對症下藥應該不難,要是治好了皇嫂嫂,父皇和皇后娘娘,都會重重有賞的。」
一個巴掌一個甜棗,在哪用都不會過時。
張太醫看著望舒,很慎重的點點頭。
他能在宮闈里活到這個歲數,心眼明澄的很,該怎麼做不需要望舒教,卻對這些話從望舒的嘴裡說出來感到詫異。
之前每次被念芯叫去包紮各種碰撞傷口,都哭鼻子的小公主,實在沒辦法和眼前眉眼凌厲的女子相提並論。
「皇嫂嫂就拜託張太醫你了。」
望舒不跟他多說,留下紙包藥粉以後就轉身離開,彼此都不是宮裡小白,該怎麼做心裡很清楚,說多了就顯得多餘。
而後,煎了藥讓溫良服下,看著樣子沒剛才那麼兇險了,眾人才漸漸放下心來,皇后藉機把皇上叫到自己宮裡小坐,榮妃和芷妃心驚膽顫的回到自己的小院,其餘人也散去,畢竟守在這裡也不是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