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誰在他身邊

  女兒家的小屋，裝點上向來都顯得比較溫馨，是江上歌這種日夜跟著大哥風裡來雨里去的粗糙漢子不能理解的。

  雖然江上歌長著一張不比傾城女子差的臉蛋，可是內心，卻是無比的漢子。

  用望舒的話來說，那就是白瞎了這麼一張臉。

  

  兩人面對面的坐下來以後，都不說話，也許是感受到了屋裡拔弓張弩的氣氛，端茶的宮婢把茶壺放下以後，快速退了下去，以免兩大主子兵刃相見的時候，傷及無辜。

  望舒為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有些燙，冒著白白的霧氣，她放在一旁納涼，抬起頭看著江上歌，直接說道：「怎麼，等不及了，我原以為你還會在聽風亭多等一會兒，沒想到也是個耐不住性子的人。」

  「在等下去，我怕死的人更多。」

  江上歌看了她一眼，語氣淡漠的說著，他根本不在意死多少人，只要不是自己的人，就無所謂了。

  「胡海雲真的是噎死的嗎？」

  望舒看著他問道，雖然說胡海雲也一把年紀了，和鄭太傅不分上下，在這個七十古來稀的朝代，能活到五六十歲已經可以說沒有太多的遺憾，哪怕是忽然間雙眼一閉雙腿一伸死翹翹，也不是什麼太令人懷疑的事情。

  而且在沒什麼牙醫，又沒有太好的牙刷和牙膏的年代，許多不注意口腔衛生的，早早就掉光了牙齒，一下子沒留神噎到也是時常發生的事情。

  可是，會恰好在一場大火把潘家全燒死的幾天後，也跟著一命嗚呼，湊巧的讓望舒不太相信。

  「仵作的驗屍是這麼說的，而且當時也有人證，看著胡海雲猛烈咳嗽，然後一下子就沒氣了。」

  對此，江上歌不是沒有懷疑，只是仵作和人證都說的那麼信誓旦旦，就算是懷疑也不知道從哪裡下手。

  望舒相信，依照江上歌的性格，在這件事發生以後，他肯定把能查的事情都查了，如果有那些顯而易見的破綻，一定會找到，不需要她提醒；畢竟和他們鬥智鬥勇那麼多年，早就很清楚他們的智商從來都不會太低。

  「看來，應該是很好吃的菜，才會連嚼都沒有嚼，就咽了下去。」

  她說著，端起茶杯放在嘴邊吹了吹，熱滾滾的茶水，她根本下不了嘴，可是沏茶只能用沸騰的水，想喝就只能耐心的等待。

  江上歌見狀，微微皺起眉頭，對她散漫的舉止尤為不滿。

  要知道，他在聽風亭等了好幾天，原以為望舒再生氣也應該有一個度，不消幾天就會去聽風亭找他，可是等來等去就沒把人等來，真沒想到這小丫頭片子的肚量那么小，竟然一直記恨著，就是不去找他。

  眼看著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他最終還是犟不過，只好過來了。

  其實江上歌從來都不覺得望舒有多厲害，或者不可或缺，那麼多謀略名士都想不出一個所以然出來，一個小丫頭，能有什麼本事。

  之前的那些，江上歌都歸納為碰巧，並不認為望舒真的有什麼能耐。

  可是這次，幾天時間內就死了那麼多人，根據潘曲青的證詞，胡海雲的確有推託不了的關係，並且還是主謀之一，而且潘曲青的出逃也是他的主意。

  不過因為潘曲青並非是這件事的核心主謀，而只是胡海雲手下的一枚棋子，所以他知道的並不多，能牽扯出來的只有胡海雲一個人罷了。

  江上歌以及姚尚等人，本來打算拿著潘曲青的證詞去捉拿胡海雲，可是胡海雲是一個很聰明的人，否則也不會在當初的腥風血雨中完好無損的存活下來，一點都沒有受到影響。

  所以就算有了證詞，也不能馬上抓獲，而是要等待一個時機，否則胡海雲來個魚死網破，直接告發出來的話，江岱煦和江睿炘就會知道，他們瞞著私下行動馬上曝光。

  沒想到還沒來得及抓他審問，竟然就噎死了。

  仿佛一夜之間就回到了原點，不，比原點還糟糕；他們不知道暗處的敵人是誰，但是敵人對他們，卻有所了解。

  這時候江上歌想起望舒所謂的碰運氣，或者女子的直覺比較敏銳，於是把希望再寄托在她的身上，看能不能給出一點建設性的話語出來。

  頗有死馬當活馬醫的感覺。

  「我不是來這裡和你開玩笑的，也沒時間在這裡陪你玩，對這兩件事，你有什麼看法。」

  江上歌壓抑著不滿，看著一臉不在乎，似乎全副心思都落在茶杯上的望舒說道，他肯定是瘋了，才會花那麼多時間在望舒身上。

  現在看來，已經後悔了。

  「你們把我撇開有大半年之久，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只是派人來跟我說了兩句話，就問我有什麼看法，四哥哥，你是不是太把我當做一回事，以為我是半仙？」

  望舒咧開嘴冷笑一聲，雙手捧起熱茶，鼓起腮幫子吹了吹，然後喝了一口，慢慢喝了起來。

  真以為剛才那一聲不情不願的對不起，就能把她這麼久以來的委屈一筆勾銷，也實在太便宜他了吧。

  「那你想怎麼樣？」

  他就知道，事情不會那麼簡單，這個丫頭，從多年前的第一次見面，他就覺得滿肚子的壞水，如今看來，他的直覺還真的沒錯。

  「至少讓我知道，潘曲青都交待了什麼。」

  就算她大半年的時間，都沒有再插手這件事，最後還不是繞不開她，既然這樣，當初又何必那樣做呢。

  「胡海雲是二皇子的老師，這一點，你應該早就知道了。」

  江上歌慢慢的說著，如今他來求望舒，的確對她是不能再瞞著。

  望舒點點頭，聽到江上歌稱呼江里楨的叫法，是很生疏的稱謂，連一聲二哥都不願意叫，看得出來他對江里楨是真的很不喜歡，大概任何對太子哥哥有威脅的人，都會遭受到他的敵意。

  「當初，潘曲青和胡海雲兩人的官階並不連在一起，在外人看來，他們是沒有任何聯繫的，這也是胡海雲的高明之處，以致於後來事跡敗露以後，誰都不會因為潘曲青而聯想到胡海雲。加上胡海雲這個人謹慎多疑，所有事情都不經過自己的手，才會在當年的審判中安然脫身。」

  「那怎麼就死了呢？」

  她不可否認胡海雲很聰明，要是不聰明的話，也不會多活了十年。

  「我都說了是噎死的。」

  「一定是噎死的嗎？」

  這麼聰明謹慎的人，習慣必然早就深入骨髓，體現在生活中，不會那麼容易噎死。

  「有仵作以及人證，都已經嚴加審訊過。」

  「胡海雲即便不再當官，也還是府邸老爺，吃飯的時候會有人伺候著，出事的時候，不可能不顧不管，四哥哥，胡海雲死的時候，在他身邊的都是誰？」

  一句話，把江上歌問住。

  他把全部的重心都落在是不是有人下毒或者暗殺上，為了以防仵作作假，一連找來好些個仵作，全部的屍檢結果都是窒息死亡，才不甘心的認可噎死這個說法。

  如今，望舒問的方向，和他一直以來想的都不一樣。

  所以，根本回答不出來。

  望舒見他不說話，又補充了一句：「胡海雲噎著的時候，誰離他最近，都做了什麼，現在這個人在哪裡，也許能夠提供一點線索。」

  江上歌沉思了一會，悠悠說道：「你懷疑是他殺？」

  「這話可不是我說的，我什麼都不知道，但是如果能找到這個人的話，也許會明了一點。」

  望舒很識時務的搖搖頭，由始至終她的想法都只是想幫太子哥哥而已，根本沒打算邀功或者顯示自己的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