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熱情過了頭

  「皇嫂嫂在這裡住的還習慣嗎？」

  望舒在說話間，揮手把身邊的人叫了出去，屋裡只剩下她們兩人，說話可以隨意許多。

  「哪有什麼習不習慣的，除了每天要去給皇祖母和母后請安以外，剩下的時間都是我自己的，反正比從前，未出閣的時候，還要清閒許多。」

  在這裡，好吃好住的樣子，她的氣色，倒是比一個月以前，要看好一些。

  

  望舒仔細把她端詳了一會，才放下心來。

  人可以說謊，也可以假笑，唯獨這氣色，是再多的胭脂水粉都沒有辦法掩蓋的。

  「太子哥哥呢，他都有回來？」

  望舒說著，四處看了看，這裡是他們兩人的寢殿，所以兩人的物什都會擺上來，猛地一看上去倒也沒什麼異樣，什麼都不缺，可是空氣中只有溫良用慣的薰香味，關於江睿炘的，卻一點都聞不到。

  望舒自小和江睿炘走得近，對於他身上的氣息很熟悉，遠遠的就能分辨出來，可是這裡，一點都沒有。

  看來，太子哥哥有好些天沒有回來了。

  這造人的活兒啊，一個人是完成不來的。

  看來皇后的焦慮，不是沒有道理，看著江睿炘這行為，想要抱孫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怎麼一坐下就問起他，有什麼企圖嗎？」

  溫良側臉看著她，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的變化，看來在她的眼裡，夫君也不過還是一個名詞罷了，沒有任何實際的作用。

  「就是順口而已。」

  望舒連忙打著馬虎眼過去，何苦要讓她和聰明人博弈呢，簡直就是殺她的腦細胞，根本不給她任何耍滑頭的機會，只要說出一個人，人家馬上就洞悉全部。

  除了莫名的好運以外，她根本就沒有任何金手指，說好的任何人智商不能比主角高這點，根本就是胡扯。

  「當真？」

  溫良也不深究，在這裡太無聊了，能有人來看她已經足夠了，至於懷的是什麼心思，她不想去深究。

  望舒有些心虛的點點頭，想了想，最終還是搖搖頭。

  溫良太會洞察人心，而且權衡利弊來決定戳不戳穿，這也許是她從前在丞相府里學到的本能反應，畢竟有那樣的祖父和那樣的爹，身邊的人應該也差不多，要是不學會一些傍身之道，十多年的路實在有些難走。

  既然溫良已經從她的一句話裡面察覺到企圖，她這時候再隱瞞，也沒有絲毫的必要。

  「其實，也帶了一些私心，可是我來看皇嫂嫂的心可沒變。」

  望舒大方的承認，皇后的囑咐是一方面，但是更多的，她擔心溫良會受傷，所以當皇后說會讓宮裡的老嬤嬤來，她便馬上把這項任務接了下來。

  宮裡的老嬤嬤，都是在宮裡伺候了大半輩子的宮女，並沒有選擇到期後出宮嫁人，一輩子都奴顏卑膝的伺候著別人。她們沒嫁過人，也沒生過孩子，讓她們感同身受的和溫良委婉的提起這種事情，顯然不會做的太好。

  望舒就是不想讓溫良受委屈，才一攬下來。

  只是沒想到，開口會那麼難。

  「好啦，別捏腔，我閒著也無聊，你來，正好與我聊天。」

  溫良看著她笑，雖然知道她這次來是帶著任務，不過卻沒有絲毫的排斥，喜歡一個人從來都顯得很莫名其妙，說不出為什麼，她對望舒便是這樣。

  從前在丞相府的時候，她下面的妹妹不少，不管是同父異母的，還是表妹堂妹，又或者是各種遠親叫不上號的，多不勝數。

  而她，作為教科書般的典範，經常被各種妹妹遠道而來觀摩，心裡雖則厭惡，表面上也要相親相愛。

  望舒點著頭，順勢聊著一些可有可無的，心裡在盤算著，要怎麼樣才能自然的開口，還沒等她盤算好，門外宮婢走了過來，面露難色的小聲說道：「太子妃殿下，小公主殿下，榮妃和芷妃在外求見。」

  原來教榮妃和芷妃，都是草字頭定的名號，看得出來江睿炘對她們是有多不上心，估計也就是當初恰好看到路邊有一撮野草，便隨便定下來的。

  望舒咋舌搖頭，這怎麼說呢，這般人渣的行為，放在自己哥哥身上，就不太好評價了。

  況且，他這諸多種種的惡行，在別人眼裡，卻甘之若飴，她拿什麼去批判？

  溫良側耳聽著，然後看著望舒說道：「怎麼樣，見不見？」

  「皇嫂嫂怎麼問我，我又不是這屋子的主人。」

  「她們來見的，是你。」

  溫良又是一笑，抬起手揮了揮，示意她們進來。

  她過門已經一月有餘，但是榮妃和芷妃兩人，只不過在最初的幾天來請了安，之後就一直各自生活，毫不相干。

  她們也算是「老人」了，跟在江睿炘身邊有兩年多的時間，自詡除了正妃的名分以外，什麼都比溫良更有資格，況且江睿炘對溫良的態度也不怎麼樣，於是就越發猖獗起來。

  溫良只不過是圖漂泊世間有一處安身之所，不爭不搶，對於她們的無禮，也縱容著。

  現在望舒才剛坐下，就忙不迭的來拜訪，不是衝著望舒，還會衝著誰。

  「那就見見唄。」

  望舒眉目張揚一笑，在宮裡活了那麼多年，卻連一次勾心鬥角都沒有試過，也太無趣了。

  很快，兩人走了進來，她們先是走到溫良面前，恭敬喊了一聲：「姐姐」然後轉身看著望舒，甜甜喊道：「小公主殿下。」

  她們的年齡比溫良要稍微長一點，但是在這裡，姐妹相稱並非以年齡為界限，而是以身份高低論起，所以溫良對這一聲姐姐，也坦然接了下來。

  望舒也學著溫良的舉止點了點頭，妾不管放在哪裡，身份都是最低的，比奴婢高不到哪裡去，唯一提高身價的方法，就是博得夫君的寵愛，無奈她們的夫君，似乎並沒有寵妻愛妾的想法。

  「小公主殿下，我們這是第一次見面吧。」

  榮妃看著她，笑得很開懷，微微上揚的丹鳳眼看上去很嫵媚，能成為太子側妃的女人，模樣都不會難看到哪裡去。

  「應該是。」

  望舒如實回答，以前就不說了，如今大家住在同一後宮裡，倒也沒有走動過。

  「本想著早點去看看傳聞中殿下最疼愛的妹妹，可是一直都沒能如願，今天見到了，果然驚為天人，這模樣俊俏的連女子看了，都忍不住要妒忌呢。」

  一旁的芷妃不甘示弱，誇獎是一句接著一句。

  而望舒臉皮厚，就算把她誇得天姿國色，她也不會因此不好意思臉紅，誰不喜歡被人家說好看啊，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聽著心情愉快就好啦，直接點頭承認，總比一個勁的裝腔作勢顯得真實。

  「我娘好看，父皇也長得俊，我自然也不能太差。」

  望舒從來不低估自己的美貌，但是也不會把美貌當做是自己一個人的本事。

  榮妃見芷妃把望舒誇得開心，好看的杏眼一轉，伸手拉起望舒坎肩上的長流蘇，在手中婆娑道：「這樣式真少見，手真巧，是小公主殿下自己縫的嗎？」

  「不是，我哪會這種技巧。」

  望舒說著，不動聲色的把榮妃手裡的長流蘇抽回來，她不太習慣和陌生人有任何的接觸，哪怕只是身上的衣裳，也不太願意被碰。

  「那小公主殿下身邊的人，真是心靈手巧。」

  榮妃並沒有感到絲毫的不適，依舊笑得盈盈。

  看著她們盛情難卻的樣子，望舒有些疑惑的看著溫良，而溫良只是往後靠一點，讓出位置，坐在一旁安靜看好戲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