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比懲罰還難受
2024-05-02 16:08:19
作者: 山有狐
望舒抬起頭,看著明軒緊閉的門,然後回頭看著江睿炘等人。
很顯然大家只是站在外面,誰都沒打算陪著她進去,父皇生氣的樣子,是很壓抑可怕的,他們已經感受了一個月,是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再湊過去。
真是一群沒義氣的傢伙。
望舒扁了扁嘴,深呼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都和山賊土匪正面衝突了,難道還怕帥渣爹麼?
明軒里,一點兒都沒有改變,甚至書架里放置著的書,連位置都不曾挪動過,就好像昨天才剛剛來過一樣,正德也不在這裡,整個明軒,只有江岱煦一個人。
望舒低頭走進去,站在案桌前,收斂了所有的心情。
「舒兒見過父皇,願父皇福體安康。」
說完,她才悄悄抬起眼帘,心虛的瞟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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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預想著會有一場狂風暴雨,可是在城門見了太子哥哥,看到他如墨汁般的神色,最後也沒有對她說一句重話,這讓她心裡的負罪感一直在飆升。
恐怕是重頭戲,全部都落在了後面。
望舒雖然惴惴不安,卻不害怕,左右父皇就是父皇,再不濟也只是打她一頓罵她一頓,默默的認個錯就是了。
「父皇,舒兒回來了。」
見江岱煦不說話,望舒厚著臉皮再說了一句話。
怎麼懲罰她都沒關係,這種沉默的氣氛才讓人覺得難以忍受。
看來,她要是不表態一下,氣氛會一直僵下去,一國之君的脾氣可是從小被慣到大的。
於是,她退後一步,像個小貓似的跪在地上,低著頭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可憐一點,說不定還能博取同情分。
「父皇,舒兒知道錯了,以後都不會再擅自亂跑,也不會再給任何人添麻煩,以後不管做什麼事都會先在腦子裡過一遍,權衡輕重。」
「起來。」
江岱煦看著她,輕吐出兩個字。
他陰沉著臉色,是壓抑自己不要發火,而不是讓望舒跪下。
這天下的人都怕他,看到他都要下跪,本是很正常的事,他也從來都沒有覺得這有什麼不對,可是看到望舒對著自己跪下,卻一點兒都不高興。
望舒單手撐著站起來,雖然父皇的語氣還是不大好,但是至少開口說話了。
「父皇,你要懲罰我就懲罰吧,但是能不能稍微手下留情,舒兒這一個多月,當真過得不太好。」
望舒小聲的說著,從前在籠里當金絲雀的時候,總想著有朝一日能飛出去享受自由,可是當真的沒出去才會發現,這外面的日子實在是太難過了。
她如果不是仰仗著與生俱來的好運氣,怕且半路就沒命了,如果不是靠著念芯給她的腰佩,連四哥哥的行蹤都打聽不出來。
「過來。」
望舒看著帥渣爹朝著她招招手,這才屁顛屁顛的跑過去,不過沒有撲到他懷裡,而是站在他面前,畢竟火氣還沒消,萬一撲過去被推開,那多糗啊。
江岱煦看著小人兒站在自己面前,整個人瘦了一大圈,都快要脫相了,儘管身上的刮傷沒有之前那麼觸目驚心,可是來不及消去的白痕看著也讓人難受,還有就是……
江岱煦把目光落在她的小臂上,覺得心口堵著一股氣,很是難受,卻又不知道向誰發泄才好。
他伸手摸了摸望舒的小臉蛋,微微有些糙,更是令他不滿。
「看吧,這天下哪兒都不及在爹爹身邊好。」
望舒聽了有些吃驚,這大概是帥渣爹第一次用「爹爹」這個叫法自稱吧。
「嗯,爹爹身邊最好了。」
她點著頭附議到,下回就算擺著一個可以浪跡天涯的機會在她面前,她都決然不會再動心一秒鐘。
「臉都花了,從前是朕最漂亮的女兒,現在是最丑的了。」
江岱煦摸著她的臉,大拇指在白痕處摸著,臉色陰沉沉的,並沒有太多的言語。
望舒本以為回來以後,會被大家責罵一通,或者打一頓都有可能,畢竟父皇和太子哥哥都是嚴肅的人,對做錯事的下屬從來都是嚴加苛責。
可是,所有人都只是三言兩語,淡淡的把事情一帶過去。
「朕已經讓元祿去吩咐了內服務,讓太醫好好看一看,然後梳洗過後休息一晚上,朕明天再去看你。」
這些天的舟馬勞頓,望舒其實早就疲憊不堪。
只是回到家了,心情興奮,才壓下那份疲倦。
江岱煦都懂,所以只是做了簡單的見面,就讓她去休息,反正時間還有那麼長,不管是想問什麼,想說什麼,又或者是想懲罰什麼,都可以慢慢來。
總之,對舒丫頭的懲罰,是不會輕易翻篇的。
聽到帥渣爹這麼說,望舒便覺得好像一身的鎧甲被暫時卸了下來,真想直接就在一旁的臥榻睡著。
點點頭準備離開時,望舒的腦海里閃過裴傾奕的身影。
「父皇,你會處罰奕哥哥嗎?」
「嗯?」
「剛才在城門沒有看到奕哥哥,我也不是說非要讓奕哥哥在城門等我,只是沒看到他,我擔心。」
帶她出去的是裴傾奕,又擔著未婚夫的身份,左右是洗脫不了關係的。
「朕沒有處罰他。」
這倒不是為了讓望舒安心才故意說的,從一開始江岱煦就沒有對裴傾奕說過一個字的重話,也沒有對裴家有任何的懲戒,倒是身邊的人,生生承受了不少他的怒火。
「哦。」
望舒眨了眨眼睛,不知道這樣的做法,是好是壞。
「可是不處罰他,不代表他過得好,你不見了以後,他不曾休息過一個完整的晚上,後來帶著人馬出城搜查,相比不比你容易,況且還要受著內心的煎熬。」
江岱煦說著,伸手把她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好像輕了許多,抱著也沒什麼肉感,就算抱在懷裡,也還有一絲的不真實。
「還有炘兒,他也在自責,就算給你配了侍衛也絲毫沒有任何用處,你的宮婢們,更是哭足了一個月,所有人都在自責,因為沒做好自己的本分,才會讓你出事。」
望舒靠在他的懷中,安靜的聽著,垂下的眼帘看著案桌上的筆架。
「是我的錯,和他們都沒有關係。」
「粗一看,是和他們沒有關係,你本來就喜歡胡鬧,非要鬧出個雞飛狗跳才樂意,本著一人做事一人當的原則,好好處罰你一個人就足夠了,可是人生在世,哪有事事這般分明。」
江岱煦抱著她,用手摩挲著她的長髮,沒有小燈替她扎發鬏,她只是簡單的綁了一個馬尾,古時候可沒有橡皮筋之類的東西,只是用一段綢帶扎住,很容易就鬆散開來。
「他們既然比你大,那便要扛起做兄長的職責,還有那些侍衛和宮婢們,主子出事了他們誰都沒資格獨善其身。」
望舒沒有說話,靠在江岱煦的懷中,安靜的聽著。
她到底,是把事情都想的太簡單了。
「以後你人心的時候,花點時間想想,誰都不可能獨善其身,你的一個決定,會連累許多人跟著你無辜受責。」
江岱煦依舊語氣輕緩,聽上去不像苛責,更像是在說著睡前童話故事一樣。
望舒覺得,這還不如結結實實罵她一頓或者打她一頓,這樣起碼會讓她愧疚的心情好過一點,但是被這麼一說,她不但沒有釋懷,反而覺得更加難過。
果然是老奸巨猾的狐狸,知道對她這種皮實而且不怕罵的人,用強硬的手段是治不好的,所以說了這麼一長篇,讓她拒絕不得,也間接威脅她,以後不好好乖乖的帶著,全部人都要因為她而受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