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都亂了
2024-05-02 16:06:03
作者: 山有狐
裴傾奕一直到飯後好久才回來,惹得裴夫人一頓不高興。
沒等他坐熱凳子,裴夫人就虎著臉走到他跟前,把他叫了出去。
裴少奕有些幸災樂禍的在一旁喝著茶,如同好事者一樣湊到望舒跟前說道:「怎麼樣,去救我哥不?」
「不。」
她想都不想,直接就給拒絕了。
都說清官難斷家務事,可見有多難纏,她腦子秀逗了,才會這麼做。
「真無情無義啊,阿娘生氣很可怕的,而且這事因你而起,你竟然還要當旁觀者。」
裴少奕扁了扁嘴,女人的心思啊,實在是不好琢磨。
「你自己都說了,裴姨生氣的時候很可怕,我明知如此還上前,豈不是白送上門?」
既然無論如何都要承受火焰的攻擊,那麼自然是越少人越好,就讓裴傾奕一個人擋著吧。
「大哥真可憐,攤上你這麼一個鐵石心腸。」
裴少奕依舊喝著茶,看上去悠閒極了,雖然他們都很怕裴夫人生氣,不過火焰要是沒燒到自己頭上,那麼是完全不用擔心的。
因為裴夫人這個人待人處事分寸拿捏得很好,換一句話說,那就是不會因為一個人的錯,而牽扯到另一個人。
「這句話,我要是對裴姨說,不知道你是不是也要吃藤條?」
「好歹毒的女人啊。」
裴少奕嘖聲喊道,要知道裴夫人平時溫婉大方得體,可是真的惹她生氣,舉起藤條抽人也是絲毫不手軟的。
「所以,閉嘴,哪兒涼快待哪兒去。」
望舒瞥了他一樣,繼續怡然自得的在院子石凳納涼。
在這個風扇空調什麼都沒有的朝代,太陽餘暉落下後,院子納涼幾乎就成了唯一的選擇,在七八月這種高溫下,其實哪兒涼快待哪兒去這句話,絕對是一句無比關心的體貼話。
可是,裴少奕卻不領情,腮幫子鼓得老大。
望舒想了想,她的確有一小部分責任,如果不是想要和裴傾奕鬧著玩,也不會導致他這麼晚才回來,被裴姨叫去責怪,這麼想來,她獨善其身的確有些過分。
「裴姨把奕哥哥叫哪去了?」
她抬起頭,看著一旁喝茶搖蒲扇的裴少奕問道。
「你不是打定主意不管麼?」
裴少奕很會轉空子嘚瑟,剛被望舒嗆了一句,如今逮到機會,不嗆回來那可不是虧了?
「沒辦法,我突然間覺得,上樑不正下樑歪,當大哥的做錯了事,也要給小的一個警惕,萬一以後跟著也做錯事怎麼辦,所以打算給裴姨提個醒,抓你去耳提面命一番;至於你不說也沒關係,府里這麼多人,問誰不行?」
說著,望舒站起來,朝著院子外走去。
她這人,還真的有可能說到做到。
裴少奕怎麼想都不對勁,憑著望舒這丫頭的三寸不爛之舌,就算是無罪也能生生按個罪名,想想都覺得可怕,是個不能得罪的女人啊。
「別,別,殿下,我錯了。」
裴少奕連忙撲過去,張開雙臂攔在前面,一臉苦瓜乾的說道:「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別和我一般計較?」
看著他這狗腿子的模樣,望舒不由得搖頭笑了起來。
剛才還一臉的理直氣壯,那麼快就倒戈求饒,雖然說和裴傾奕是兩兄弟,可是感覺上,實在是不像啊。
「行了,別拍馬屁了,我去看看你哥,被打殘了沒有。」
望舒說著,見裴少奕伸手指了一下左邊的方向,才提起裙擺走過去。
那是一個閣房,甚至不能稱之為房,只是連接兩條花廊中間的閣子,如同一個大大方方的盒子,兩面想通。
她提著一個六角羊皮燈籠,慢慢走到閣房,有牆擋著,看不到兩人的身軀,只能看到月色投射拉長的影子。
「裴姨?」
望舒走近,喊了一句。
裴夫人從閣房走了出來,見到望舒和顏悅色的說道:「舒兒,你怎麼過來了,黑漆漆的,萬一摔著磕著怎麼辦?」
望舒笑著把六角羊皮燈籠放在一旁的石柱上,笑著抬起頭,看著裴夫人說道:「我來看看,裴姨,你就別責罵奕哥哥了,是我的錯。」
「舒兒,你說什麼呢,怎麼是你的錯,這孩子,竟然讓你一個人回來,我平時是怎麼教他的……」
裴夫人叨叨絮絮的說著,語氣里依舊還是一副責怪的口吻。
「是我惹奕哥哥生氣了,才會這樣做的。」
望舒彎起嘴角,輕聲說著。
她其實很清楚,裴夫人雖然抓著裴傾奕道閣房裡責怪一頓,可是心裡終究是疼著大兒子,反觀之下,對她的客氣和友好,就顯得疏遠許多了。
不管是不是皇上賜婚,不管她是不是公主,不管被寵的身份有多高。
兒子就是兒子,兒媳就是兒媳,永遠都別想把這層關係攪渾。
「這是怎麼回事?」
裴夫人聽她這麼說,停頓了一下,扭頭看著身後的裴傾奕。
裴傾奕受了一頓苛責,似乎也沒打算為自己辯解一下,抿著嘴沒有說話。
「之前聽小姐姐們說,奕哥哥很怕癢,於是我就好奇了,今天在回來的馬車上……」
望舒說著,步伐輕盈的上前幾步,走到裴傾奕的面前,踮起腳尖伸出雙臂摟著裴傾奕的脖子,因為她和裴傾奕之間相差六歲,高度差有點大,就算是踮起腳尖嘴巴也夠不著他的耳邊,只好靠在他胸前鎖骨的位置,輕輕咬了一下。
夏天的衣服物料都很單薄,即便是隔著衣服,也能輕易的咬下一口。
裴傾奕受到的驚嚇不小,雙手壓著她的肩膀把她推開,自己也後退了一步。
因為周遭很黑,所以也看不出他臉上是不是多了兩坨紅暈。
「……我就是這樣想和奕哥哥玩玩,看他是不是真的怕癢,結果好像嚇到奕哥哥了。」
望舒回頭看著裴夫人說道。
「原來是這樣啊。」
裴夫人臉上爬滿了笑意,有些怪嗔的看了裴傾奕一眼,似乎在笑他的大驚小怪。
天下間的媽媽,大概思路都差不多的,自家的女兒若是對別的男人投懷送抱,肯定氣得七孔生煙,恨不得直接上門暴打一頓,指著對方的鼻子臭罵;但是倘若別人家的女兒對自己的兒子投懷送抱,那肯定就笑得見牙不見眼。
「我們家阿奕,就是木訥。」
裴夫人笑了起來,拉過望舒的手說道:「外頭霧水大,快進屋,阿奕,你也進來吧。」
說著,她拉著望舒,朝著屋裡走去。
望舒回頭,露出一貫惡作劇的笑容,她可是來替他解圍的呢,可是裴傾奕沒有看她,拿起她放在一旁的六角羊皮燈籠,走在後面。
他走著,伸手摸著望舒咬過的地方,然後將手捏成拳頭狀。
都亂了。
不應該啊。
希望這個月,快點過去吧。
裴少奕見他們回來,連忙丟下蒲扇走上去,擠到裴傾奕跟前,八卦的說道:「你又欠了她一個人情,看你怎麼辦。」
裴傾奕看了看他,沒有回答,把六角羊皮燈籠插在柱子的圓孔上。
「像望舒這有心計的丫頭,肯定會藉此要挾你,得小心提防。」
見不理他,裴少爺也不死心,繼續上前說道,他就這麼一個大哥,實在是不忍心看著大哥跳入火坑,身為弟弟,很有必要告誡。
「已經晚了。」
裴傾奕說著,朝著廳里走去。
「晚了,什麼晚了?」
裴少爺大駭,這麼一眨眼的功夫就給訛上了,他大哥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沒用?
一想到那個古靈精怪,滿腦子都是坑人餿主意的丫頭,日後真成自己大嫂的話,想想都覺得一陣巨寒,實在是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