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做娘的心思

  「所以，你們希望我怎麼做呢？」

  望舒不動聲色的反問道，把主動權攢在自己手裡。

  她幾乎都忘了，這趟出宮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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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她而言，是要查出五七案的真相，哪怕查不出來，怎麼的也應該有點兒小成績。

  可是對她以外的其他人而言，就是要升溫加固她和裴傾奕之間的感情。

  想到這裡，她只能在心裏面嘆氣，這也未免太著急了吧。

  「其實，大少爺是個靦腆的人，也不懂得哄女兒家的心思，相處久了難免會覺得他無趣，可是其實哪，大少爺的心思很細膩的，關心的話雖然不時常說出口，可是心意滿滿的。」

  紫衣丫鬟一個勁的夸著裴傾奕，望舒想，如果她不阻止的話，大概能說上一整天吧。

  裴傾奕的優秀，她不是不知道。

  只是奈何，不是不是那棵菜就不是那棵菜，優秀與喜歡不能劃上等號。

  「要是大少爺氣著了公主殿下，奴婢先在這裡給公主殿下賠個不是。」

  紫衣丫鬟倒是心思玲瓏，先把醜話放在前面，饒是知道一點兒禮數的人，都會禮讓幾分。

  「別一直站著，讓公主殿下受累，我們進去說話吧。」

  藍衣丫鬟在一旁說著，退後一步，伸手做了一個「迎」的舉動。

  望舒跟著走進屋裡，這是裴夫人的一片苦心，可不能辜負了。

  接下來，便是兩個丫鬟對她使出渾身解數，把裴傾奕當成小白鼠一樣，四腳紮好綁在木架上，一遍一遍的解剖，恨不得里里外外全部都搜刮一遍，讓望舒全記下來。

  一番功夫以後，望舒連裴傾奕出生的那天的細節都知道的清清楚楚，更別說喜好習慣這些一定會被反覆提及的事情。

  「謝過兩位小姐姐，舒兒都記在心上了。」

  差不多說了一個時辰，望舒是聽得頭昏腦漲，可是眼前的兩人卻很是淡定，抿著茶水繼續說，眼看著再說下去，內容都要重複第三遍了，她連忙笑著開口打住。

  「別別，奴婢可受不起公主殿下的謝意。」

  兩人連忙站起來，一臉的惶恐，這副唯唯諾諾的樣子，這讓剛剛在姚府備受冷落的望舒，才算稍微找回一點身為公主的身份。

  「你們回去和裴姨復命，就說我知道怎麼做了。」

  都說可憐天下父母心，大概就是這樣吧，她和裴傾奕還那么小，長輩們就開始著急了，大概是裴夫人察覺到一些什麼，又不好明說，只能除此下策。

  送走兩個丫鬟，望舒獨自坐在屋裡的臥榻上，抱著方枕閉目休息。

  說實話，她此刻沒心情去顧及裴夫人還有父皇他們想要抱小孫子的心思，可是，既然她占著這個坑，怎麼樣也要表示表示。

  沒休息多久，小燈小安兩人像一陣風似的跑了進來，額頭上細密的汗珠，把碎發打濕，黏在光潔的額頭上。

  「主子，你回來了，鎮遠將軍府好玩嗎？」

  小燈蹦過來，但是沒有靠近望舒，因為她渾身是汗。

  「你們幹什麼去了？」

  望舒睜開眼睛，上下看著她們，微微皺了皺眉頭，雖然她們是宮女，可是多年來跟著自己，總是白白淨淨的養著，怎麼才半天不見，就好像在泥水裡撈出來一樣？

  「西嬤嬤教我們燴乞丐雞。」

  小燈笑得歡快，來不及抹去臉上的黑灰，手舞足蹈的說著。

  反正小燈小安是跟著過來伺候望舒的，不需要做任何別的事情，閒來無事又好動，府上的西嬤嬤乾脆帶她們燴乞丐雞；西面的倒座小院養了好些家禽，讓廚子抓一隻先殺拔毛掏內臟洗乾淨，再抹上醬料靜置半個時辰，挖個泥坑燒紅，然後把包著荷葉的光毛雞埋進去就行了。

  兩人弄得一身髒兮兮，不過是覺得挖坑燒泥好玩，一時興起才變成這樣。

  「西嬤嬤？」

  望舒才來這裡兩天不到，對府上的人，還沒認識幾個。

  「特好的一個小腳嬤嬤，頭髮都白了，一臉的褶子，可是她好厲害，什麼都懂，一肚子的故事往外冒。」

  看來，小燈對西嬤嬤的評價很高。

  小安已經在外井裡打水洗了把臉和胳膊，才走進來，坐在她身旁，幫她錘著小腿。

  「乞丐雞，你們吃了嗎？」

  望舒用手托著腮幫子，眨了眨眼睛問道。

  「聽西嬤嬤說，還有一炷香的時間才烤好，待會我拿點過來給主子嘗嘗味道。」

  這種民間尋常可見的美食，在宮中卻是上不了台面的東西，也許是名字取得不好，所以幾乎不會出現。

  「不等了，我也去看看。」

  望舒說著，翻身下地，她正值長身體的年紀，有著用不完的體力，只不過是去了一趟鎮遠將軍府，還不至於要倒床睡三個小時的程度。

  「可是，主子，不用那麼麻煩，我們端來……」

  「不行，有些事必須親力親為，我要是親自給裴傾奕端過去，才容易感動。」

  望舒說著，已經走到了門外。

  既然裴夫人花了這麼多心思，讓兩個丫鬟對她講了那麼久，要是不來點什麼表示的話，就太不像話了；而且以此來蠱惑長輩們，也是不錯的選擇。

  「誒，給奕少爺送去啊？」

  小燈的語氣變得曖昧起來，連忙跟上，在別的事情上，她迷糊的像個正常的八歲孩子，可是在這種事情上，卻機靈的像個十八歲的懷春少女，讓望舒很是無語。

  她們兩人在前帶路，穿過迴廊拱橋走道，才來到最為偏僻的倒座小院，這裡一般是最末等的丫鬟奴僕的住所，也堆放了不少雜物。

  她們口中的西嬤嬤就坐在倒座小院門口的矮木頭凳子上，手裡拿著一根磨得圓滑的手杖，正杵著微微打盹。

  看來是上了年紀，已經不能幹活，又沒有什麼親人，於是裴家讓她在這裡養老。

  因為是石子地板，走起路來會發出「咯咯」的聲響，西嬤嬤微微睜開眼睛，見到小燈小安，爬滿褶子的臉慢慢舒緩開來，沒牙的癟嘴發出含糊的聲音：「還不行呢，還要等等，這兩隻小饞貓。」

  「我們主子也想來看看。」

  小燈蹦到西嬤嬤跟前，像小孫女一樣依偎在她身旁說道。

  「主子？啊……公主殿下。」

  西嬤嬤說著，扶著手杖站起來，就連安居在倒座小院曬太陽的老嬤嬤都知道她，估計這府上也沒有誰不知道她了。

  「西嬤嬤，你坐吧，我就是來討點乞丐雞給奕哥哥送去。」

  「給大少爺送去嗎？」

  剛才還手腳顫巍巍的西嬤嬤，聽到裴傾奕，瞬間變得利索起來，杵著手杖往土堆走去，望舒見狀，也跟著走了過去。

  看來裴傾奕在府上的人氣很旺啊，下至幾歲的丫鬟，上至八十多的嬤嬤，都對他青睞有加。

  莫不是，像他這樣的古板木訥迂腐，又斤斤計較愛生氣的性格，是大熱門？

  嘖嘖，真搞不懂這個朝代女子的擇偶觀。

  「也差不多了，再燴下去，肉就要老了，小燈，你隨我去拿食盒。」

  西嬤嬤用手杖敲了敲發燙的土包，然後轉身朝著一旁低矮的木房走去，小燈乖巧的跟在身後。

  「那，我們挖吧。」

  望舒隨手撿起一旁的木棍，低頭扒拉著，好歹也是工科生，動手能力很強的，不一會兒就扒拉開土包，挖出三隻荷葉裹著的乞丐雞。

  西嬤嬤帶著小燈，拿著食盒走過來，很熟練的用手掌敲開裹在外面的泥層，原本翠綠的荷葉由於長時間的加熱，已經變成褐黃色。

  「這一隻給倆丫頭，這兩隻給公主殿下還有大少爺。」

  西嬤嬤的分配，倒也沒什麼偏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