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歸來

  足以見得，裴大將軍在朝野上的地位有多重要，畢竟文官再怎麼舌戰群雄，也不過是在安逸的環境下耍耍嘴皮子，當國家真的有難，還是像裴大將軍這樣的武官，帶著將士們，用血肉之軀抵擋在千里之外，撐起大梁的一片太平盛世。

  僅憑這一點，不管怎麼樣再大的迎接，他都擔的起來。

  望舒剛來乾宮門，江岱煦便發現了她的身影，朝她那邊看了一下，點了點頭，便把頭扭回去。

  

  在今天這樣重要的節日裡，他總不能像平時那樣，走過去跟望舒打鬧，這成何體統。

  望舒也很知趣，姐姐們站在一塊，眼角餘光瞥見，裴傾奕也來了，她穿著一身嶄新的束身緊衣，把他修長而健碩的身軀完美的呈現出來，他站在江睿炘身旁，面色顯得有些緊張。

  對於賠裴傾奕緊張，她表示非常理解。

  畢竟裴傾奕從小就崇拜他爹，而他爹又離開了三年多的時間，如今裴大將軍以一種英雄的姿態凱旋而歸，在裴傾奕的心目中，那簡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這要是放在望舒的身上，她也許也會和裴傾奕有同樣的情緒。

  江月意站在她旁邊，臉色倒顯得如常，畢竟對於一般的後宮女眷而言，武將門在外，用血肉之軀抵擋敵人，那就是分內事。

  食君之祿替君分憂，本來就很應該的。

  她們現在能站在這裡迎接，其實更多的不過是因為皇上要求大家這樣做，那大家便這樣做，真正能做到從心裡敬佩的，其實並沒有多少人。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是裴傾奕，要求所有人都要有他這樣的感情，並不現實。

  江月意看了一會，眼前站在一排黑壓壓的人群，而且大部分都是上了年紀的大叔級，還比不上好看的綾羅綢緞，珠釵髮簪，一會兒便厭倦了。

  他伸手拉過忘書，小聲說道：「你可知道裴大將軍什麼時候回來？」

  畢竟望舒掛名上是裴大將軍的兒媳婦，那麼應該會知道一點點。

  對此望舒搖了搖頭。

  她知道的，不比宮裡任何一個人多。

  「你怎麼會不知道，在這件事上面你理應是最清楚的。」

  江月意奇怪的看著她說道。

  望舒聽了一陣苦笑，在心裡叫屈，她真的也就只是一個掛名的兒媳，除了這個掛名以外，什麼都算不上，因此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在她身上，顯得有些太為難了。

  「月姐姐，我們還是安靜的等吧，這裡站了這麼多大臣，要是我們倆私底下悄悄說話被聽去了，恐怕會讓父皇不開心。」

  望舒隨意找了一個藉口打發過去，並不想多說什麼。

  江月意一聽她這樣說，張了張嘴，還想要辯。

  可是她轉念一想，自己可是皇族的嫡女，身份可高貴著呢，所以她姑且就大人有大量，面對望舒這等大逆不道的態度，她便寬容的原諒吧。

  兩人一直站著，約莫過了兩三炷香的時間，大家都站得有些疲累，但是看到皇上如同一棵松般的堅韌，一動不動，其餘人即便是站累了，也不敢多說什麼，繼續站在那裡翹首以望。

  終於，看到有哨兵一路騎著馬，奔跑過來，距離乾宮門大約還有兩百米的時候，急匆匆的下了馬，一路狂奔，來到江岱煦跟前，單膝跪下雙手抱拳大聲說道：「啟稟皇上，裴大將軍的隊伍正朝著這邊走來。」

  江岱煦聽了，臉上露出大大的笑容，朗聲說道：「眾愛卿們，隨朕一起去迎接大梁的功臣。」

  眾人聽了，齊聲應諾，跟在江岱煦身後，朝前宮門外走去。

  望舒等人也跟在後面，一同往外走，這麼大的陣仗，親衛軍和禁衛軍門都做足了防備，宮門前這條寬敞且綿長的青石地板兩旁，布滿了帶刀侍衛用來確保，皇族以及眾大臣們的安全。

  望舒表現得很低調，一直站在隊伍的後面，加上她身高又這麼矮小，幾乎淹沒在人群里，誰也看不到。

  往前走了一會，便聽到馬蹄和車軲轆踏在青石板上的聲音，她墊起腳尖想朝前看，可是除了人們的背影以外，什麼都看不到。

  又過了幾分鐘，隊伍前面響起了一陣唏噓的嘈雜聲，然後便是眾多腳步踏地的聲音，接著響起裴大將軍如同洪鐘般的話：「皇上，臣率著大軍，凱旋歸來了。」

  「裴愛卿請起。」

  江岱煦走上前兩步，扶著他的手臂把她扶起來，然後重重地拍著他的肩膀，百感交雜交雜的說道：「裴愛卿，你辛苦了。」

  「能為皇上效勞，是裴裴杓以及眾多將士的福氣。」

  裴大將軍看著他，笑了一下，塞外三年半的時間，無數次與死神擦肩而過，那些艱難，如今在皇上面前，都化作了一句淡淡的話語。

  是要那些容易聽信的人聽了，還真的以為行軍作戰，便是這麼容易。

  只看到凱旋而歸時的榮耀，卻永遠都不會想到，客死異鄉的白骨，一壘壘的，觸目驚心。

  江岱煦自然不會被他這故意輕鬆的話給騙了，他抬起頭看著裴大將軍身後的軍隊，頓時有些有些傷感，如今的大梁能有如此安逸，便是他們用命拼搏回來的。

  「裴愛卿，朕已在殿內設宴款待，你讓將領們都隨著一同入殿吧。至於其他士兵，先紮營安置，隨後論功行賞，功績大小，朕絕不忽略。」

  裴大將軍聽了，用力的點了點頭，朝後走了幾步，在副將跟前耳語了幾句，副將連忙領命，朝後一路小跑過去。

  望舒一直站在眾人的後面，不管她怎麼墊著腳尖，都看不到前面發生的事，只能依稀聽著，他們的對話。

  江敬珩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見她一直在墊腳尖，捂著嘴，笑了兩聲，走到她身旁，帶著戲謔的語氣說道：「小矮子，知道你的身高有多不方便了吧。」

  望舒說回頭看了他一眼，哼了一聲，不理會。

  江敬珩沒有計較他的無禮，而是走到她跟前，稍稍彎腰，雙手插在她腋下，用力把她抱了起來，然後舉過肩膀讓她坐在肩膀上，學著大人般的豪氣說道：「我最近跟著大哥哥練武，身體可比從前強壯了不少，但是你這麼重，我可不一定抱的住，你別亂動。」

  望舒聽他這麼說，笑著搖了搖頭，用手扶著他的肩膀，以免待會真的支撐不了給摔了。

  江家的男人，就是不乾脆，在表達感情上面，扭扭捏捏的，就像要上花轎的大姑娘似的。

  「珩哥哥，你知道這次裴大將軍回來，會待多久，還會回關外嗎，或者，一直就留在皇城？」

  望舒坐在他肩膀上，伸長脖子，越過人群眺望，看到裴大將軍頭上的頭盔，身上的鎧甲閃閃發亮的鎧甲上，即便是隔著這麼遠，也依稀能看到上面布滿了溝溝壑壑的傷痕，似乎在無言訴說著那一場場殘酷的戰爭。

  江敬珩搖了搖頭，如實答道：「我不知道，他們都嫌我小，這些事從來不跟我說。」

  那倒的確也是，除了江璟立以外，江敬珩便是倒數第二小的兒子。

  都說皇家重長子，百姓疼么子，對江岱煦來說，他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太子身上。

  三兒子江霈君，有些內向木訥，幾乎不能與人交談，已經屬於放棄了，四兒子江上歌，完全就是太子的跟班，從來不會忤逆太子的意思，因此也沒有培養成接班人的必要。

  江敬珩和江璟立兩個小兒子，那就是放養的狀態，許多重要的事情，根本不會與他們說起來，也沒有必要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