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宮裡宮外的不同

  「我嗎？」

  裴傾奕用手指了一下自己，看著望舒，滿是疑惑。

  其實，他也沒在井裡打過水，將軍家的兒子，不需要做這種活。

  最後，還是望舒做了示範，才算圓滿完成，她拍著心口，慶幸小時候跟著爸爸媽媽回外婆家，幫外婆打過井水。

  帶著這倆養在深閨里的少爺闖蕩江湖，實在是一件累人的事情。

  望舒走在前面，身後是各自提著一個水桶的大少爺，江敬珩沒有裴傾奕的力氣大，雙手提著，哼哧哼哧的喘著氣，他有些不甘心的上前兩步，問道：「望舒，你怎麼什麼都懂？」

  明明是最小的，而且還是一個沒用的丫頭，可是卻懂那麼多。

  「沒辦法，誰讓本公主是仙女下凡。」

  「要臉麼？」

  江敬珩一臉鄙夷，果真有些人不能夸，一夸就找不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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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回到的時候，花映娘已經回來了，手裡提著半隻燒鴨，還有一些肉和糯米糰子等，至於雞蛋則是家裡養的雞下的，平時捨不得吃，都是攢起來去賣錢，青菜是屋後種的，花映摘了一些。

  花映坐在一旁摘菜，眼睛卻直勾勾的看著砧板上的燒鴨，一個勁的咬著嘴唇。

  「我們打水回來了。」

  江敬珩還沒走進院子，就大聲嚷嚷的邀功。

  花映娘抬起頭，眉眼是細細柔柔的笑意，也不見外，笑道：「辛苦你們了，待會就可以吃中飯了。」

  這麼一折騰，又快到了餉午。

  他們兩人把水倒入缸中，就轉身回到院子，雖然在望舒的帶領下做了不少平時不曾做過的事情，但是古板封建的思想還在，君子遠庖廚這句話他們時刻銘記，寧可到院子裡破柴，也沒打算幫著做飯。畢竟拿著斧子破柴怎麼看都比摘菜更像個好漢。

  望舒也不閒著，走過去幫花映娘剝蒜頭。

  「該說實話了吧，是哪家的少爺小姐，家中人若是知道跑出來，可著急了。」

  花映娘看著她，柔聲說著，雖然困苦的生活把她折磨成粗布村婦，可是談吐舉止中間卻透露著恬淡得體。

  望舒看著手中的蒜頭，多年沒幹過活，她連剝蒜頭的動作都變得生硬。

  「可是什麼都瞞不過姨姨呀。」

  她也沒打算瞞到底，收留三個來歷不明的人，總有問身份的資格吧。

  「我們不是偷偷跑出來的，仗著秋息這幾天不用上學堂，和爹爹告了假出來玩耍，哥哥們好奇田園生活，又恰巧在路上撞見花映，一尋思便跟了過來，正好各取所需吧。」

  花映娘見她說話條理清晰，心中暗暗稱奇，打消了內心的疑慮，望舒說的沒錯，各取所需不是什麼壞事，因為她的病兩個孩子被拖累不少，要是能減輕他們的負擔就太好了；況且看這幾個孩子的舉止和談話，這些錢對他們來說完全不需要放在心上，不拿白不拿。

  她想到這裡，為自己感到可恥，竟然打幾個孩子的主意。

  「阿娘，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花映率先發現她臉色變得難看，連忙丟下手中的菜上前關切的問道。

  「沒事，花映別擔心，和望舒出去玩吧，阿娘一個人就可以了，你們在這裡只是礙地方而已，灶房這么小。」

  花映娘連忙回過神來，把花映和望舒往外推，望舒那麼聰慧，她害怕自己內心那可恥的想法，被望舒窺竊去。

  「可是，阿娘……」

  花映還在擔心，可是已經被阿娘推出灶房。

  院子裡，兩個男孩子破柴破的很開心，似乎在比賽，但是結局顯而易見。

  「都是朝廷不好，都是那個狗皇帝不好。」

  花映朝著屋子走去，一邊走一邊罵道。

  望舒一驚，差點伸手去捂住花映的嘴，回頭看了一下依舊破柴破的熱火朝天的兩個男孩子，要是被他們聽到，那還不得暴走，特別是裴傾奕，他可以為了報效連命都不要，更是容不得別人說皇上一句壞話。

  「小聲點，隔牆有耳，要是被有心人聽去了就麻煩。」

  她看著花映，小聲說道。

  「怕什麼，這裡誰不罵，連年課稅不管我們的生死，連百姓的飯都吃不飽，要這種人當皇帝做什麼？」

  花映說著，因為生氣，小臉蛋漲的通紅，覺得不解氣繼續說道：「聽人家說，宮裡頭的人可奢侈了，每天吃一百道菜，每一道菜才夾一下，睡在金子鋪成的床上，金銀珠寶堆滿屋裡當石頭玩。既然有那麼多，為什麼不分一點給我們，這樣阿娘就可以治病了，哥哥也不需要那麼辛苦。」

  看著她一副快要哭的模樣，望舒張張嘴，不知道怎麼勸。

  畢竟花映還那么小，講道理是聽不懂的，她又不能跟著花映去罵帥渣爹，雖然帥渣爹在很多方面都很渣，可是在為子民著想這點上，卻是兢兢業業，一刻不敢怠慢。

  如今關邊戰事不斷，連年課稅以及補充壯丁是不可避免的，民聲載怨也是常有的事，但是不處在那個高位上，就永遠不懂那個高位的無奈。

  他們只是看到了當權者住在瓊樓玉宇里，有如花美眷伺候，有珍饈美味可吃，有數不盡的金銀財寶，有千軍萬馬可以指使。

  「花映，但凡吃五穀雜糧，都免不了世間的無奈。」

  「有那麼多錢，還會無奈嗎？」

  花映抬起頭，疑惑的問道，她不懂，是真的不懂。

  對此，望舒只能重重的點點頭。

  飯後，是午休時間，深秋時分已經不需要下田耕作，但是要掛玉米辣椒等，還要削竹篾編織籮筐賣錢，所以根本閒不下來。

  起先，望舒和江敬珩還很感興趣，可是沒等綁好幾個玉米掛起來，睡慣了午覺的他們就開始眼皮打架，望舒更是撐不住，直接靠在門框旁邊，眯上眼睛沉沉睡去。

  「望舒睡著了呢，外頭風大，得抱她進去，在花映房裡睡一下吧。」

  花映娘笑著擦擦手，準備起身去抱她，但是被裴傾奕伸手擋下：「你身子不好，讓我來吧。」

  花映娘也不堅持，笑著點頭，他們是一起的，外人倒是很難介入。

  裴傾奕走到望舒身旁，先是扶著她的肩膀搖了搖，見沒反應，才伸出雙手，攬過她的腋下，把她抱起來，讓她的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才小心的抱起來，朝屋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