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國子監

  江上歌自然不會理她，轉身走到江睿炘面前低聲說道：「走吧。」

  江睿炘似乎也覺得在這裡耽擱了太多時間，於是什麼話都沒有說，大步朝前走去，其餘人以及身後的宮人們，緊跟著，誰都沒有理會被落下的兩個公主。

  「望舒，我們回去吧。」

  挽宮不安的說著，平時看到太子等人經過，她都是跪在地上低著頭，根本不敢張望，更不敢搭話；剛才望舒的舉動，在挽宮看來，根本不敢想像。

  「挽宮姐姐，他們是我們的哥哥，妹妹和哥哥說話，很正常的。」

  望舒認真的看著王宮，一字一頓的說著。

  挽宮還那么小，不可救藥的思想就紮根在腦海里，這是望舒不願意看到的，也許憑著她一個人的能力，根本無法顛覆偌大的朝代，她也沒有那麼聖母，妄想救全部人。

  

  但是對於挽宮，她不能置之不理。

  「但是……」

  挽宮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點頭。

  她才六歲，就算已經被人教導女子不如男，女子比男子低一等之類的思想，也還沒根深蒂固到完全不能清除的地步。

  「好吧，我們去看看。」

  挽宮最終是妥協，她也想去看看哥哥們上學堂的地方，到底長什麼樣子，為什麼只有男子才能進去，肯定是很好玩，很有趣的地方。

  「走。」

  望舒拉著她的手，大步追了上去。

  「哥哥，哥哥，太子哥哥，四哥哥，珩哥哥……」

  她大步追上去，可是沒有任何一個人回頭看一眼，如果說一定要找到能稍微安慰一下的地方，那就是他們沒有再阻止她跟在身後。

  「哥哥會寫好多好多字嗎？」

  望舒儘量邁著大步子，才勉強跟在身後，喘著氣問道。

  「比你多。」

  江敬珩朝著她吐了一下舌頭，得意洋洋的說著。

  怎麼可能，這個小屁孩。

  但是這些話望舒不能說出來，而是笑著做出花痴崇拜樣，口吻誇張的說道：「真的嗎，珩哥哥好厲害，舒兒好崇拜珩哥哥。」

  「嗯嗯，嘿嘿嘿……」

  江敬珩得意的笑了起來，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了。

  「那待會珩哥哥教我和挽宮姐姐寫字好嗎，還有太傅教的書，珩哥哥也教我們背好嗎？」

  正所謂千穿萬穿，為馬屁不穿，只要拍好了，那就是天下無敵。

  「不行，你們是女人，都是笨蛋，學不會的。」

  江敬珩得意歸得意，男尊女卑的思想可沒有因此而忘了。

  望舒臉上的笑容抽搐了兩下，到底是誰教給熊孩子這種思想，如果被她知道了，肯定要想一個法子，好好的教訓一頓；各種滿清十大酷刑輪流上一遍，讓這些人知道，輕視女人，到底會有什麼下場。

  「如果是珩哥哥教的話，一定可以學會的，對吧，挽宮姐姐？」

  望舒覺得，再在這裡待多幾年，她就會變成全天下最會拍馬屁的人。

  挽宮向來沒什麼主見，看到望舒點頭，她也跟著點頭。

  「是嗎，我很厲害吧。」

  江敬珩似乎對望舒的馬屁很受用，驕傲得鼻子都快要頂上天了。

  「對，珩哥哥最厲害了。」

  望舒繼續拍著馬屁，反正說話又不需要錢，喜歡聽就多說一點唄。

  「敬珩，過來。」

  江上歌忽然冷冷的插了一句，飄飄然飛上天的江敬珩，馬上掉落地上，回過神來，朝著清芷做了一個鬼臉，跟了上去。

  「不要和女人說話，會被傳染成為笨蛋的。」

  江上歌淡淡的吐了幾個字，望舒覺得自己額頭上的血管，突突的冒著，隨時隨地都有可能噴涌而出。

  「四哥，我知道了。」

  江敬珩認真的點頭，似乎把江上歌的話，當做聖旨來對待。

  望舒憋了一肚子的火氣和委屈，拉著挽宮跟在後面。

  幸而國子監不算太遠，在她的兩條小短腿還沒報廢之前，總算到了。

  站在國子監外面的小太監，看到望舒和挽宮也跟著過來，覺得有些奇怪，這個地方，可是從來都沒有公主來過。

  雖然說國子監也不曾明文規定公主不能入內，但是有些事已經約定俗成，公主們也從來沒想過要來這裡。

  到了適齡的年紀，自然會被安排在南書院。

  小太監們正躊躇著要不要上前阻止，但是看到太子等人都沒有阻止，便恭恭敬敬的行禮。

  望舒拉著挽宮的手，一邊抬起頭四處張望，一邊走進去。

  比起公主的住所，國子監這裡要顯得恢宏肅穆許多，剛走進去就能感到一股濃重的學識氣氛，讓望舒回想起考研那段時間，圖書館裡坐滿了應考生的那段時間。

  「哇，好多書。」

  挽宮驚嘆的說著，掙開她的手朝著書架走去。

  本著女子無才便是德的祖訓，很多女子都不識字，就算是名媛閨秀，大多也就只會寫自己的名字，勉強認得一些字，要是能作詞賦詩，那就是大才女；要是能和男子對仗詩詞歌賦，再彈得一手好琴，繪得筆墨丹青，就是冠譽滿城的佳人。

  江睿炘他們根本理會兩人，而是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等待太傅。

  國子監是一個很嚴肅的地方，甭管太子還是皇上，只要進了國子監，最大的就是授業解惑的太傅，任何人都不能用嘻嘻哈哈的態度對待，一旦被太傅趕出國子監，想回來就難了。

  望舒雖然不知道國子監的規矩，但是看到江睿炘還有江上歌等人都做的端好，肯定有問題。

  「挽宮姐姐，那裡有空位，我們去坐著吧。」

  她走到挽宮面前，小聲的說著。

  挽宮抬起頭，看到哥哥們都端坐著，不敢再造次，連忙跟在望舒身後，在空位旁坐下。

  望舒才剛坐下，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聽到腳步聲由遠及近。

  她抬起頭，朝著門望過去，看到一個頭髮鬍子花白的精瘦老頭，大踏步走了進來。

  雖然看著年事已高，但是卻精神抖擻，一雙眼睛更是如鷹般銳利，渾身散發著儒雅睿智的氣息，讓人看了不覺肅然起敬。

  太傅身後，還跟著四五名翰林院的學士，氣質雖不及太傅，但是也一股濃濃的書卷氣息。

  古時候的學者，注重學識的積累，他們可以用一生，哪怕是幾代人的時間，專研學識；那是浮躁的現代無法比擬的，望舒看著太傅，一股敬仰之情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