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沒事的（二合一啦）

  被鄭劍鋒嚇到的辛姐本以為他會趁機剋扣工錢，所以在發現轉帳金額一分沒少時，驚訝地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的鄭劍鋒又恢復成了原來的樣子，這讓辛姐以為剛才是她自己看錯了。

  面對老實巴交一點都不起眼的男人，她忍不住又數落了起來，

  「不是我說你，年輕人還是現實一點的好，你自己什麼條件你不知道嗎？等再過幾年，你連年紀輕這點優勢都沒了，到時候連傻姑娘都找不到。」

  鄭劍鋒給錢給的爽快，她也有始有終地將臉盆和毛巾拿回到洗手間裡。

  從洗手間洗完毛巾出來，辛姐的情緒冷靜了不少，也後悔之前提出不幹的事。

  這小縣城平均工資才兩千多，可她在這邊幫忙照顧老太婆一天就能拿八十。

  在這裡做事，雖然的確像她剛才說的那樣，都是排泄物等噁心的東西。

  但其實做的事情非常簡單，就是早上、中午、傍晚，各過來給老太太換一次紙尿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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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睡覺前再過來一次，幫老太太擦洗身體換紙尿褲。

  總共加起來也花不了她一個小時，就能拿到八十塊錢。

  比她賓館客房清潔員的工資也差不了多少，時間卻只是那份工作的十分之一。

  因為她多了這份工資，在家裡都硬氣了許多，老公也對她更好了。

  「那、那我走了啊？」

  辛姐想說剛才氣頭上，明天她還來，可又拉不下臉。

  「慢走，不送。」鄭劍鋒語氣淡淡。

  見鄭劍鋒沒挽留她，辛姐有些著急了，又不知道該怎麼轉圜。

  她磨磨蹭蹭地往門口走去，看到電磁爐下面的廚餘垃圾時，心中一喜。

  「阿鋒，我幫你把垃圾拿下去丟一下。」

  只要鄭劍鋒接受了她的示好，她就可以趁機和他談談，將之前的事揭過。

  鄭劍鋒又怎猜不出她的心思，不過他寧願多花點錢重新請人，也不想再讓這看不起他們的人留下來。

  「不用了，你慢走。」

  見自己都示弱了，他還這麼不給面子，辛姐又怒了，「一個癱子，一個瘸子，真當自己是什麼東西，我呸！」

  這女人罵了人還不夠，離開的時候故意將門摔得震天響。

  老太太正在偷偷抹眼淚，被這關門聲嚇得抖了一下。

  鄭劍鋒將地上的零食全都撿起來放回原位，然後才給老太太倒了一杯溫水放在床邊。

  「阿鋒，是姨不好，都是姨連累了你。」

  鄭劍鋒不笑的時候看起來特別嚴肅，這點他自己也知道。

  所以和人說話的時候，他會習慣性地露出一抹笑意。

  就像現在這樣，他安撫性地拍了拍老太太放在被子上的手，笑道：「阿姨，沒事的。」

  他不說這句話還好，他一說『沒事』，老太太立刻從無聲的哭泣變成了嚎啕大哭。

  這六年來，她從繼子口中聽得最多的就是『沒事的』這三個字。

  當年她接到醫院電話，得知丈夫得了馬上風，死在小三的肚皮上。

  慌得六神無主的她給繼子打去電話，繼子得知情況後的第一句話就是，『沒事的，阿姨先回家緩緩，其他事等我回家再處理。』

  果然他很快就回來，帶著傷將喪事處理得妥妥噹噹，半點沒讓她操心。

  「阿鋒，你還管我這個老太婆幹嘛，我親兒子都不管我了，你還是把我丟回老家那破房子裡，讓我自生自滅吧！」

  老太太哭得不能自已，既為被親兒子丟下的自己，也為這個知恩圖報什麼都自己扛的繼子。

  面對動不動就哭的老太太，鄭劍鋒是真的很無奈。

  老人家癱瘓在床，活動空間少得可憐，他因為要上班也沒什麼時間陪她。

  再加上她車禍後沒多久，又被診斷出慢性腎衰竭，每個星期要去醫院做透析三次。

  身體和精神等各方面的痛苦疊加在了一起，導致老人家總是胡思亂想。

  於是原本爽利大氣的獨立女性，變成了現在完全相反的，喜怒無常自怨自艾的老人。

  「阿姨別這樣說，我做的這些都是應該的。當年父親厭惡我、打罵我，要不是你，我連上學的機會都沒有。」

  對這位繼母，鄭劍鋒是真心感激的。

  作為後媽，還是個連自己父親都虐待的孩子的後媽，她本來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看到的。

  可是她沒有！

  雖然因為害怕被他父親遷怒，表面上也裝作很不喜歡他。

  可想辦法送他上寄宿學校，偷偷給他送生活費的，都是這個後媽。

  鄭劍鋒的話讓床上老人的臉上露出慚愧之色，「我為你做的那點事情實在算不了什麼，從我嫁給你爸，到你進入部隊，我在你身上花的錢，加起來都沒五萬。而你在我身上花的，兩個月就不止五萬。」

  也不知道是因為想起了過去的事，還是難得有人陪她聊天，老太太絮絮叨叨的就停不下來了。

  一直從鄭劍鋒小時候，聊到他退伍前後那段黑暗的時期。

  比如丈夫猝死，親生兒子因為賭博被高利貸追債，她為了找兒子出了車禍癱瘓，之後還查出尿毒症。

  不等康復沒出院，親生兒子就帶著她的賠償款消失不見。

  高利貸的人找不到她兒子，就找她和鄭劍鋒還錢，他們不得已搬到了外省。

  當時鄭劍鋒的退伍費都用在了她的治療上，搬到這個縣城後，差點連透析的錢都拿不出來。

  「……雖然你靠著幫人修理電器，一個月也能賺兩萬多塊錢，可馬上又全都花在了我身上。」

  鄭劍鋒眉宇間有藏不住的疲憊，他不像別的修理店老闆，只要坐在店裡等顧客上門就好。

  為了多賺點錢，常常是顧客一個電話，就要從城東跑到城西，而且什麼事都要自己來。

  可即便工作了一天，又累又困，還是耐心地陪著老太太。

  現在聽著那些曾經以為過不去的過去，就像是聽別人的故事一樣。

  而老太太說到這裡，忽然語氣一轉，變得不甘又憤怒。

  「今年你都三十二了，連個女朋友都不敢談，看看剛才那小辛，也不知道給你介紹的什麼阿貓阿狗，還一副施恩的樣子，我們家阿鋒自進了部隊，什麼時候被人這樣作踐過！」

  看到老太太那氣呼呼的樣子，原本心裡有些不舒服的鄭劍鋒反而笑了。

  「阿姨別多想，是我暫時不想找，現在我們情況好點了，要是有合適的我會注意的。」

  「你要記得你今天說的話啊，別因為顧忌我，媳婦都不找了。」

  「不會的。」

  這天晚上，鄭劍鋒一直等到老太太說累睡著了才出來洗漱。

  等他收拾好一切睡下的時候，時間已過零點。

  這時候的他，完全沒想到公交車上隨手幫了個忙，居然給自己惹來了一個大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