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波浪鼓

  冥放下酒盞，「別提了，我從關外一路追過來，眼見他在荊州襄陽一帶出現，一眨眼的功夫，人又不見了！」

  沈明嬌：「既然你都不知道他長什麼樣，那怎麼認出他的？」

  「憑身法形態啊！干我們這一行的，尋人從來不只靠一張臉！」

  沈明嬌理解的點頭，易容嘛！她懂！還有更高級的縮骨功。

  提到此，她腦中靈光一閃，驀然想到了剛剛在街上那個表演雜耍的「小女孩」。她剛準備開口。卻聽封黎笙已道：

  「巳時初永福街王記酒樓前，有一群雜耍藝人停留，那裡面或許有你要找之人。」

  沈明嬌偏頭看他：「你怎麼這麼確定那小女孩就是冥要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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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黎笙給她夾了塊粉蒸肉：「怎麼光吃菜？」

  他解釋道：「傳聞水無痕天生骨骼輕盈，男生女相，善易容。」

  「就這！」

  然而冥聽了直接一口悶了杯中剩餘酒，站起身和眾人說了句再會，便握著長刀大步離開了包廂。

  沈明嬌急喊了聲：「好歹把飯吃完了再去啊……」

  話音未落，人便已跳下圍欄走遠了。

  「算了，我們吃吧！」

  想到什麼，她對雲姝道：「你等會裝點補氣血的吃食給那位紅玉姑娘。」

  范長史勉強作為太子的心腹，雖然一出事就遭滅口。可太子在外養私兵之是幾乎是他一力負責，所以此次去秦地，自然得要將人帶上。

  范府一家已被收押，和宣旨欽差連著卷宗一起押回京，唯一留下的便只有范長史和紅玉。

  之所以帶著紅玉一起走，不是因為對方曾和他們暗中合作過，也不是因為沈明嬌覺得她可憐。而是她的身份有問題。

  把人帶回來的第一時間，封黎笙就對她進行了審問，

  據紅玉交代，兩年前，她被荊州一個富商買下，有個蒙著面的男人告訴她，她哥哥還活著，如果想要她哥哥平安，就得好好幫著主子做事。

  而她要做的便是暗中監視范大人，每兩個月向那黑衣人匯報一次情況。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她的哥哥吳公公早在年前就因中了嗜心蠱死了。封黎笙也就是利用了這一點。讓紅玉反過來幫他們。

  聽起來的確很像太子的手筆，利用吳公公反拿捏住紅玉。幫著他暗中監視范大人。

  一開始封黎笙等人也都是這麼認為的。

  後來得知范夫人竟也是太子的人，兩者就有些矛盾了。

  既然已有了范夫人，那何故再多此一舉安插個紅玉，且范大人十分敬重嫡妻，相比起來，紅玉這個細作實在積累。太子心思這般縝密，按理說不會想不明白這些。

  所以沈明嬌大膽推測，紅玉並不是太子派來的。可他卻又和之前的蘇淮吳公公等人一樣，被人下了蠱。

  如此可推斷，派紅玉過來的人並不是太子，卻與太子有著某種緊密聯繫。

  為了以防萬一，她對紅玉進行了催眠，確認他並沒有說謊。

  反正沈明嬌是越來越覺得事情複雜了。

  ……

  此時客棧外封黎笙一行的馬車停靠處，范大人下了轎子透氣，留紅玉一個人在馬車裡，守在馬車外的兩名護衛不錯眼的盯著他。

  范大人擺手：「放心，我不會逃跑的，我只是下來透口氣。」

  兩名護衛不言，依舊沉默的盯著他。范大人也不在意。背著手在前面空地上走了一陣。

  這時他瞧見不知哪家的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跑過，手中拿著個波浪鼓。小女孩似乎被這一排十幾匹高頭大馬吸引了，小心翼翼的走過來仰著頭盯著馬兒看。還舉著波浪鼓沖馬兒使勁的搖了搖。

  其中一個侍衛怕駿馬不小心傷了小女孩，忙低聲道：「哪家的小孩，這馬不認人，快上別處玩去！」

  小女孩聞聲沖侍衛歪頭甜甜一笑：「叔叔。我就看看，不會靠近的。」

  邊說邊繼續對著馬兒搖動著波浪鼓，似乎想要把馬兒逗笑。面前的黑馬只是不耐煩的打了個響鼻。

  侍衛見此，也不好跟個小孩子計較。只得分神留意著馬兒。耳邊全是小女孩轉動波浪鼓發出的聲音。

  直到又過了一陣，小女孩見馬兒絲毫沒被她逗笑，才一臉泄氣的跑走了。侍衛也沒當回事，繼續盯著范大人。

  這時雲姝提著食盒過來，走到紅玉坐著的馬車旁，輕聲換了句：「紅玉，吃飯了。」

  裡面並沒有人應聲，她又喚了聲，隨手撩開車簾。

  看到裡面的場景，雲姝不由嚇的驚叫了聲。只見紅玉慘白著臉倒在馬車裡，已然沒了氣息。

  ……

  沈明嬌聽到消息趕過來，她掀開車簾上前仔細看了看，紅玉蜷縮著身子躺在馬車壁上，一張臉慘白得嚇人，

  一旁的雲姝哽咽道：「她死前定是遭受了許多痛苦，後背都汗濕透了！」

  她此前就和紅玉相識，一直憐惜對方的遭遇，眼見著生活就要迎來曙光，卻猝不及防地沒了性命。

  聽她這麼說，沈明嬌也注意到了，紅玉的臉上還殘留著未乾的汗水，額頭都是濕的。這又不是夏天，總不可能是熱出來的。

  且從她倒地的姿勢也能看出，她死前有過劇烈的掙扎痛苦。

  一旁，封黎笙沉著臉問留下的兩名侍衛：「怎麼回事？」

  兩名是位慚愧的低頭：「卑職不知……」

  封黎笙轉而看向范大人，范大人平靜的搖頭：「公子應該知道的，該審的你們都審過了，我沒有必要多此一舉去殺她。」

  沈明嬌走過來道：「先讓人去請個大夫來吧！仵作也成。」

  不多時，大夫和仵作都被請了過來，一番檢查後。兩人都給出了差不多的答案。

  紅玉是死於臟腑破裂。

  聽到這個結論，沈明嬌下意識拿起紅玉的右胳膊，仔細去看她的手腕內側。

  果然，原本那條細小的黑線不見了。

  按照崔靈靈所說，此前種在蘇淮等人體內的噬心蠱並不容易培育。

  而從對紅玉的審問結果可以看出，紅玉在幕後之人眼裡，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對於這樣的小人物，自然不會捨得用噬心蠱。

  所以他們此前推測，紅玉體內的應該只是普通的蠱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