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流言

  而楊夫人的情況顯然是不正常的，不過她即便催眠有了長進，也不可能一眼看穿她經歷的所有事。可結合剛剛看到的，她也算猜出了大概。

  她盯著楊夫人的眼睛，一字一頓的問：「聽說你是被拐的，還記得你小時候的事嗎？」

  楊夫人的瞳孔一點點渙散，眉頭卻凝著，像是在努力思考：

  「記得…我家是棟五進的大宅子……門口還有兩尊巍峨的石獅子……後來……後來有許多凶神惡煞的官兵衝進我們家……抓了我祖父……」

  沈明嬌臉色一喜：「你那時幾歲？」

  「五歲。」

  沈明嬌這下是真驚喜了，一般人五歲之前的記憶都是模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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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溫神醫給她的那本書，能讓她看清被催眠之人的心理狀態還在其一，

  最重要的是，按照她腦中多出來的東西來看，自己可以通過催眠放大一個人某一段時期的記憶，

  通俗點來說，但凡你經歷過的事，在腦中都是有儲存的。只是一般人本身的記憶受限，時間久了，一些久遠的記憶便會慢慢模糊。而她的催眠可以刺激對方更精準完善的想起某一段記憶。

  對於她來說這一點比能看清人的心理狀態重要多了，她直覺以後能派上大用場。

  她過來一是的確想要幫助楊夫人，其次便是想要試驗一下效果。

  接下來她又問了楊夫人不少問題，隨著越往後，她的臉色越難看。

  雖然她本意只是想要拿楊夫人練練手，可聽完對方的遭遇，還是讓她氣得想罵人。

  果然這世上的一些渣男，沒有最渣，只有更渣。

  不過她這種情況說白了就是被洗腦了，與那些抑鬱成疾的比起來輕多了。

  就算不靠催眠，單靠溫神醫給她那些書上寫的心理疏導也能慢慢把人掰正過來，只是所耗的時間可能比較長。

  半盞茶後，楊夫人親自送沈明嬌出了院子。

  一直守在院門外的楊大人趕忙迎上來，「王妃這是要回去了？」指著一旁戰戰兢兢的守門婆子：「還不快把王妃好生生的送回去。」

  沈明嬌直接無視了他，朝楊夫人擺了擺手，便轉身離開了。

  楊大人見此眼神變幻不定，轉頭冷聲質問妻子：「告訴我，肅王妃都跟你說了什麼？」

  楊夫人靜靜對上他不屑命令的一雙眼，心頭有些恍惚。從前只覺他的夫君人聰明，還做了官，似乎樣樣都出色，自己能嫁給他，真是不知積了幾輩子的德！

  可突然想到，她也曾是名門千金，從小見慣了風流名士，父兄皆才華出眾，就連幾個庶出兄弟也都聰明好學。

  想起這些，再看面前從前被她奉若神明的夫君，只覺對方哪哪都平庸。

  楊大人見素來溫順的妻子半天沒搭理自己，他感覺妻子看他的眼神似乎變了。可他此刻滿腦子都是若肅王妃把今日看到的事告訴肅王，萬一肅王對他心生厭惡，那他這幾天的努力不都白費了嗎？

  自然沒控關心妻子有什麼變化，見久得不到回應，氣急敗壞地說了幾句難聽話，便甩著袖子去了書房找幕僚商量辦法。

  ……

  第二日，沈明嬌一行人收拾好行李出了楊府，準備回京。

  楊大人夫婦並楊公子一直送他們出了內城，在馮五再三擺手之下，楊大人才不甘的離開了。

  雲姝放下帘子，疑惑的轉了轉扇子：「我怎麼覺著，楊夫人今日待楊大人似乎冷淡了許多！難道她一夕之間想通了，終於看清了那渣男的真面目。」

  見她提起楊大人一副咬牙切齒模樣，知道她是因為楊大人寫的那些詩，心裡意難平。

  沈明嬌沖她招了招手：「告訴你個好消息，保准能讓你這一路都心情好。

  你所欣賞喜愛的那些詩其實都是楊夫人寫的，」

  雲姝聞言不可置信地怔了怔，隨即果然高興起來。「真可惜，早知道就該跟楊夫人好好處一陣子。」

  她又罵起了楊大人：「這種渣男憑什麼活得這麼風光！」

  沈明嬌笑笑：「放心，他的好日子也快到頭了。」

  既然是洗腦，那她就幫著洗回來。

  她也沒做什麼，只是強化了楊夫人沒被抄家之前的記憶。

  讓她無時無刻不認識道楊大人的平庸，再加之楊夫人帶筆寫的那些詩，這件事一旦被揭開，楊大人這些年費心經營的好名聲將瞬間瓦解。

  馬車行駛了兩個時辰，封黎笙下令歇息。此時他們再走兩個時辰便到了京城。護衛們坐在一側拿著乾糧啃。

  沈明嬌下了馬車，拿出提前準備好的點心隨意的吃了幾口。遠遠看見封朔朝這邊走來，她趕忙招了招手。「過來吃點東西。」

  封朔隨手拿起一塊桂花糕便往嘴裡塞，除了糖葫蘆，他對吃的一向不講究。

  沈明嬌掏出帕子給他擦了擦嘴：「等回了王府，我讓廚子給你做好吃的，保證比糖葫蘆還要好吃！」

  小傢伙隨口嗯了聲，顯然沒把這等小事放在心上。

  沈明嬌這時才注意到，小傢伙原本漆黑如點墨的一雙眼眸，此時變成和封黎笙一樣的藍色。

  如此一裝扮，加上兩人本就有幾分相似，且都是那種清清冷冷的氣質，

  兩人若站在一起，不管怎麼看，兩人都像極了父子。

  封朔見她盯著自己的眼睛瞧，淡聲解釋：「叔祖父給我弄的，他讓我等回京城後，對外的身份便稱是他的私生子。」

  他說這話的語氣很平淡，壓根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這些沈明嬌當然知道，因為她前世已經經歷過一次。她當著小傢伙的面什麼也沒說。

  等封朔吃完離開後，她去找了封黎笙。

  「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封黎笙搖頭：「朔兒的身份太敏感了，他長得又肖似祁佑，若想讓人不起疑，只有這個身份最合適。」

  以為她是在意被人說嘴，他保證道：「放心，有我在，沒人敢說你什麼？」

  畢竟前世他把封朔接回王府後，據馮五說的，不知多少人背地裡嘲笑王妃，

  沈明嬌擺手：「我倒不是在意這個，只是覺得委屈了朔兒。」

  他本是東宮嫡子，名正言順的皇長孫，如今為了掩人耳目，卻淪落為私生子。且這個名頭很可能要背負許多年甚至一輩子。

  雖然他自己不在乎，可重來一世，沈明嬌卻替他心疼。

  封黎笙握了握她的手，抬眼看著京城的方向，目光晦暗不明：

  「放心吧，或許不久後，他便能恢復身份，」

  沈明嬌看著他的神色，兩人在一起多年，沒人比自己更了解他。

  她只是稍微一頓便猜出了他心中所想，她心口重重跳了下，聲音有些發顫：「你…想好了？」

  封黎笙搖了搖頭：「不到萬不得已，我並不想他走這條路。」

  沈明嬌當然明白，朔兒雖然是東宮嫡子，可他終歸年幼，太子已立了五年，羽翼早已豐滿。若想要走那條路，註定艱險重重。

  說實在的，作為長輩，沈明嬌其實並不想他去爭那個位子，縱觀歷史幾乎沒有幾個帝王是長壽的。

  九五至尊，聽著光鮮，可背後的付出與辛苦又有誰能體會？

  其實平心而論，太子還是不錯的，雖然比不上先太子那樣驚才絕艷，卻也算能力出眾。只可惜遇上了蘇傾，還是個戀愛腦。

  她拽了拽封黎笙的胳膊：「好了，別想了，咱們就順其自然吧！」

  她一切尊重朔兒的選擇，只要他不願意，沒人能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