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頹廢的賣藥郎（第4更）

  時間又往後拉扯。

  管家裡子還是每次都會送飯來，但言語上的辱罵卻越來越頻繁。

  「真是噁心！」

  「每次都會把食物吃光，是習慣了這種身份嗎？」

  「依靠出賣身體才能活著的卑賤女人！」

  繯只是蜷縮著，用自己瘦骨嶙峋的身體保護著懷中的幼貓。

  她將所有期望都注入了貓的身上。

  終於一日。

  

  伊國趁著老家主不知道走入了這裡。

  幾分鐘後，他提著褲子，一臉不屑：「這就是讓父親魂牽夢繞的東西？根本沒什麼樂子！」

  「伊國！」

  怒吼聲從後方傳來。

  伊國看著父親，緊張的站直了身體。

  「啪！」

  扇了兒子一巴掌後，老家族拔出刀走向了自始至終都不曾反抗過的繯。

  他高揚起武士刀。

  「真是噁心！」

  然後，毫不猶豫，一刀斬落。

  「啊！」小侍女加世嚇得捂住了雙眼。

  桐生一流轉頭，發現毒島冴子的臉上也失去了笑容。

  幻象如同潮水一般散去。

  化貓巨大的身影仍舊匍匐在前方。

  賣藥郎點頭：「原來如此，這就是你的真與理嗎？」

  咔噠——！

  退魔劍上的嘴已經自動咬合。

  退治物怪，竟然要倚仗物怪自己提供的「真」與「理」，本應該無比憤怒的賣藥郎，此時卻臉色平靜。

  「我明白你的心情。」賣藥郎緩緩拔出劍：「但是，身為物怪，你只能被退治。」

  賣藥郎話語一頓。

  那個留著紫色頭髮的和服女子出現在他面前，單手按住了賣藥郎手中的退魔劍，讓他無法拔劍。

  從剛才賣藥郎就知道，不拔出退魔劍的話，只憑藉著身體上的力量和速度，他不是這個紫發女子的對手。

  「請等一等」毒島冴子說道：「即便要退治妖魔，也請等一等。」

  「喵！」

  化貓沖向了老家主，那個罪魁禍首，沒有賣藥郎阻止的化貓輕鬆撲倒了老家主，將其整個吞進口中。

  最後還能聽見老家主的怒吼聲：「你們不是法師嗎？救我啊，救我！小島田！救我！」

  年輕武士試圖拔刀，但小侍女加世卻抱緊了小島田的手臂，不讓他過去。

  「喵！」

  化貓停下來，沒再傷害任何無辜的人，它安然赴死。

  毒島冴子退後，讓賣藥郎成功拔出退魔劍，一瞬間，金光閃爍，化貓也隨著一劍划過，隨風消散。

  退魔劍入鞘。

  賣藥郎看向桐生一流，想要得到一個答案。

  「社會階層更高級的武士，即便強搶民女也不會被問責，即便殺人也無所謂」桐生一流說道：「法律並不完善，強者制定規則，但至少該給卑微者反抗，哪怕僅僅是同歸於盡的資格。」

  「但是，不該放任物怪害人。」

  桐生一流搖頭：「那個老頭不是人。」

  「人心如妖，披著人類的皮囊也能稱之為人嗎？」

  賣藥郎沒有說話，可能他也覺得這樣殺了老家主就好，但他是人，他只殺物怪，所以即便知道老家主該死，他還是會救對方。

  相反，桐生一流卻更加的百無禁忌。

  「你也許某一天會墮入深淵，化身物怪」賣藥郎說道：「等到那一天我會親自退治你。」

  「哈哈，你肯定等不到那一天了！」

  桐生一流說道：「世界上還有那麼多的小電影，還有漫畫，空調，零食，遊戲，還有很多可愛的女孩子，做個又愛又恨的普通人多棒？傻子才墮入深淵嘞！」

  賣藥郎仰著頭，不知在想什麼：「是麼？」

  桐生一流看出了他的精神不對：「恰好我帶著一瓶肥宅快樂水，給你嘗嘗！」

  化身雪女，對著肥宅快樂水吹一口氣，瞬間冰鎮。

  賣藥郎拿著肥宅快樂水，看著漆黑冰涼的液體：「是毒？」

  「是飲品，總之喝了之後很快樂！」桐生一流在藥箱中翻找著，並說道：「我那瓶肥宅快樂水屬於這個世界的孤品，價值連城，拿你兩瓶回藍藥不過分吧？」

  板井家。

  小女僕加世和青年武士站在一旁。

  「桐生大人，您做的這個，真的能成功嗎？」加世彎腰問道。

  「那當然了！經過民俗學調查，總結陰陽術，總之……是非常科學的東西！」桐生一流在雕刻人形的木板上，提筆寫下了「繯」。

  然後又在另一塊貓形木板上，寫下了「貓」。

  他解釋道：「這叫厭魅，是詛咒用的。」

  「啊？你想詛咒繯小姐，和貓咪？」

  「當然不是！」

  桐生一流瞪了加世一眼，糾正道：「厭魅能夠鎖定靈魂進行詛咒，所以肯定也能牽引靈魂。」

  他將兩塊厭魅交給加世：「拿出去後，說不定就能獲得自由。」

  「好兇！」加世癟了癟嘴，但還是接過厭魅，提著和服，小跑著出了門。

  「我已經出大門了！」

  加世在門口朝著桐生一流幾人擺手：「然後呢？放在門口就行了嗎？」

  「加世，你身後！」年輕武士驚訝的指著少女身後。

  「什麼啊？」加世不解的轉頭：「什麼也沒有啊。」

  就在她身後，一臉微笑的繯抱著一隻黑色的幼貓，邁著輕巧的步子離開了板井家。

  「喂，小島田，你們究竟看見了什麼？」

  年輕武士小島田喊道：「是繯小姐！」

  大喜之日的板井家，隨著真央小姐的突然去世，整個家族的人也離奇死亡。

  只有小女僕加世與年輕武士小島田離開。

  「化貓，是貓變成的妖怪，有些老貓就會變成化貓，化貓如果有著難以言明的怨恨，就會成為化貓，傳說化貓的體型越大，實力就越強」

  桐生一流正在為毒島冴子做科普：「我們碰到的那一隻，在化貓中應該屬於實力頂尖的。」

  「當然還有貓又，兩者經常混淆，貓又也是貓，不過有著分叉的尾巴，且經常有陰陽師會奴役貓又做式神。」

  「具體有什麼不同……」桐生一流轉頭，對著一旁的賣藥郎問道：「你知道這兩個有什麼不同嗎？」

  「不清楚」

  賣藥郎惜字如金。

  自從「化貓」事件之後，桐生一流就厚臉皮的跟著賣藥郎行動，完成任務就要靠對方。

  賣藥郎試了兩次沒能甩掉桐生一流後，就乾脆任由他跟著。

  不過自從那天后，面對死到臨頭卻還撒謊的板井老家主，沒能拔出退魔劍的賣藥郎，似乎有些頹廢了。

  亦或者是對人類失望了。

  桐生一流嘗試過許多話題，不過都沒辦法把賣藥郎拉入其中。

  賣藥郎快步前行，將桐生一流二人丟在身後。

  「他只是有些氣憤」毒島冴子在一旁說道：「但他的劍沒有迷茫，所以你不用擔心。」

  「他的劍不是活的嗎？」桐生一流反問：「那把劍就只想殺物怪，肯定不會迷茫啊。」

  「這是劍客的自信！」毒島冴子篤定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