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人間與天界

  「眼睛？」

  女人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就理解了徐陽話中的意思，

  「您是在問，為何你看到的光景與九子們看到的不一樣是嗎？」

  「……」

  徐陽沉默了一陣，看著她的背影認真地問出了另一個問題：

  

  「你到底是什麼？」

  「上帝的使者，主旨意的傳達者，為上帝服役的靈。我名叫Raphael，又叫Raffaele，被稱為施治癒之術的光輝使者，名字被賦予的含義是希伯來文的治癒者或醫師。我被看做是支配天使，力天使的君主，伊甸園生命之樹的守護者，經常站之在神的御座前的七名天使之一……但若是讓我選擇其一的話，我還是更希望您能稱呼我為塔蕾莎，修女塔蕾莎。」

  塔蕾莎回過神來，一雙翠綠色的的瞳仁格外醒目。

  「這麼說，你應該還是我認識的那個人吧？」

  「當然，若您還將我看做是一個人類的話。」

  塔蕾莎點了點頭，吐字之間卻充滿了不屬於人間的優美典雅。

  「那我看到的那些東西，到底怎麼回事？」

  徐陽接著提問，塔蕾莎的眼中卻顯出了幾分悲傷的情緒：

  「那是我的世界。」

  「什麼意思？」

  「觀主看到的我是怎樣的存在？」

  面對塔蕾莎這樣以問題來回答問題的方式，徐陽即便有些摸不著頭腦，也只能先做出回答：

  「很漂亮，銀白頭髮，綠色的眼睛，還有白色的翅膀，是很標準的天使形象。」

  「是麼……」

  塔蕾莎點了點頭，起身走到了樓沿處，望著下面走來走去的京師府們，指著他們裝入裹屍袋中的藍采和的腦袋問道：

  「那觀主看到的那位神明，是怎樣一副形象呢？」

  聽到塔蕾莎的提醒，徐陽才終於注意到，那原先看上去扭曲不堪的墮天使形象，現在居然變回了傳說中的八仙本來應該擁有的外貌。

  「怪了。」

  徐陽摸著自己的下巴自言自語，旁邊的塔蕾莎卻看出了他的迷惘：

  「這是您本身所處世界觀測到的存在，而在我這邊，他們卻還是您之前看到的樣子。」

  「什麼意思？」

  雖然心裡猜了個七七八八，但徐陽還是堅定地想要探求一個真相。

  「神明……是獨一無二的，但是，就像是莎士比亞的《哈姆雷特》一般，在每一個人的心中，都有一個不同的哈姆雷特。這些神明在不同世界下的投射，都生著不同的樣子。」

  說到這裡，她還指了指自己，舉例般地解釋道：

  「我也是一樣的。」

  「你也是神麼？」

  「嗯，按你們的說法來說，是這樣的。」

  塔蕾莎點了點頭，算是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可你既然是神，為什麼又要來幫助我們？」

  「理由我已經給出過很多次了，一切都是上帝的旨意。」

  塔蕾莎並沒有顯出不耐煩的樣子，而是繼續保持著那副優雅的姿態慢條斯理地做著解答。

  「意思是說，在天空之外，我們所認為的全部敵人之中，依舊有著心繫人類的存在麼？」

  塔蕾莎沒有回答，不算承認，但也不否認。

  「我還是不理解，就算這樣，你讓我看到這些東西的目的是什麼？」

  「您是不一樣的。」

  塔蕾莎的臉上露出了格外認真的表情，她盯著徐陽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您是新世紀中第一位依靠自己的力量升入天堂的人類，也是第一位只靠自己成為神祇的人類。作為人類的自知還沒有遺失，但同樣也擁有神格。」

  「神？算了吧，我頂破天就算一個仙，還是個不成器的散仙。」

  徐陽擺了擺手，否認了塔蕾莎對自己的恭維。

  「我這話並不是讚揚，而是在陳述事實。越早讓您了解世界的真相，您做出的決斷就對我們，對人間越有利。等您的神格徹底淬鍊完成，就會徹底喪失人性，面對無窮無盡的力量與知識，最終會同那些存在一樣，最終喪失作為人，作為神的驕傲與自知。」

  「成為神之後會發生什麼嗎？」

  徐陽皺著眉，仿佛是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情報。

  但塔蕾莎卻只是搖了搖頭，說出了另外極其重要的一點：

  「為了防止那樣的情況，自從被提拔為我那個世界的大天使之後，便一直留在了人間，作為修女活動著，直到遇見您。」

  「那是誰安排你這麼做的？或者說你怎麼可能知道這麼多東西？」

  徐陽這句話剛說出口就後悔了，不出所料，塔蕾莎又是一臉虔誠地拖出了那位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的「上帝」。

  「好吧，那最後一個問題，人間之於天界，到底算是什麼東西？聽你剛才的意思，人間有無數個，但神卻是獨一無二的？那是什麼意思？」

  「是地球吧。」

  塔蕾莎思索了一陣，說出了這麼一句看似廢話的句子：

  「人間，就相當於地球一樣。」

  「能再說的稍微清晰一點麼？」

  徐陽挑了挑眉，甚至都有些分不清她到底是在開玩笑還是在認真解釋。

  塔蕾莎指了指後面閃耀的太陽，認真地對徐陽說：

  「神居住的地方，就像是太陽，而人間，就是地球。」

  「是說狀態麼？地球圍繞著太陽旋轉，靠著太陽釋放的光來孕育生命。大概就是依靠天道運行每個人的命運一樣的邏輯？」

  「不是。」

  塔蕾莎搖了搖頭，回答道，

  「是大小，還有其中循環的資源。神明的住所，對比人間來說，就像太陽和地球的大小一樣。無數人間同時存在著，就像是地球圍繞著太陽旋轉一樣，以天界為核心圍成一圈。」

  「而人間，原本也不該如此渺小……」

  「觀主！有情況！」

  蒲牢的聲音從下面響了起來，打斷了徐陽的思緒，等回過神來的時候，蒲牢便已經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怎麼了，在這裡散心麼？」

  面對著蒲牢的關心，徐陽下意識地看了看塔蕾莎所在的地方，後者卻不知何時不見了蹤影，連根羽毛甚至都沒有留下。

  「我沒事，什麼情況？」

  他便搖了搖頭，先關心起發生在身邊的問題。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先聽哪個？」

  「唉，先聽好的吧。」

  徐陽嘆口氣，現在的他急需一些好消息來舒緩一下緊張過度的神經。

  「負屓找到了，他被丟在帝都往郊外的一條高速路上，雖然陷入深度昏迷，但身體並沒有什麼異常。」

  「哦，這可是大好事啊，那壞消息呢？」

  「壞消息……」

  蒲牢的樣子忽然變得扭捏起來，似乎憋著什麼話不知是否該說出口。

  「沒事，你說就行。」

  「壞消息就是，負屓不是白回來的，那幫人把小疫神……唐明瑤給抓走了。」

  「丹修？」

  「嗯……」

  蒲牢後悔不已，她本來害怕看到徐陽破口大罵的樣子，卻眼睜睜看到他不動神色地捏碎了一塊磚頭，臉上依舊還帶著那副淡淡的微笑。

  對徐陽這種人來說，這種狀況還不如去大喊大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