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瘟疫本身

  「怎麼辦，現在還有什麼能用上的東西？钁天咒？神螚咒？或是欻火祈雪咒？」

  唐明瑤的腦子亂到不行，身後的菌體還窮追不捨，本來只能藉助某物攀附才能擴散自己的黏菌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逐漸脫離了空間的束縛，甚至開始從空中向她這邊發起了進攻。

  而她這邊幾乎毫無依仗，唯一能當做攻擊手段的東西只有不時從天上掉下來的已經被用壞了的飛劍。

  「呼——」

  破風聲划過脊樑，一個路燈竟被那隻疫神的大手取了下來，像長槍一樣投擲了出去，擦著她的肩膀砸進了前面的牆壁之中。

  唐明瑤被驚出了一聲冷汗，下意識地回頭去查看敵人的蹤跡，卻望見了空無一物的街。

  因為緊張而變得格外敏銳的第六感隨之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脅，而已經無法思考的大腦過了一陣後才想起了那疫神進攻的路數，下意識地想要離開原來的站位。

  但為時已晚，那根飛過來的路燈忽然被大量的赤色黏菌團團包裹，隨即送出了整個身子都遁入菌體的疫神。

  

  那隻從口中伸出來的巨大手掌猛地一掃，將唐明瑤整個砸飛進了一側的居民樓中，連帶著整棟樓都隨之坍塌下去。

  這極強的力道之下，換做是個普通人的身體恐怕早就被排成肉醬了，但千鈞一髮之時唐明瑤下意識地用菌體護住了重要的器官與骨骼，這才從那恐怖的一擊下勉強留了口氣。

  「咳咕——」

  肌肉與血液在黏菌的作用下極快地恢復著，她不知何時也漸漸失去了痛覺，倒在四分五裂的牆體之中，望著自己不成人形的身體，她終於連委屈的心思都徹底消去了。

  「不戰鬥，就會死。」

  剛才狻猊說過的話像是信條般在腦海里重複迴響，逐漸取代了她的一切天真想法。

  剛才螭吻告訴自己的什麼拯救世界早就被拋到腦後了，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活下去。

  「轟！」

  本就不堪重負的居民樓被一拳砸碎了最後的承重，終於塌了下去，掀起了大片揚塵。

  疫神操控著它的血肉軀體站在了廢墟之上，用手心中的那隻眼睛四下找尋著本應是一具屍體的顓頊後人。

  那種人才是最好的祭品，才是與自己的神格適配性最高的肉身。

  現在作為繭的這人都被異化為了不知何物的東西，顯然無法滿足它的要求。

  「咕嘰——」

  一些血肉蠕動的聲音從某個角落裡響起，疫神大手一揮砸了過去，在那半面牆上開了個洞，卻並沒有找到自己想找的那個人。

  唯一的收穫，就只有地上一灘一點點蠕動著快要消失的發著藍色螢光的菌毯。

  ……

  「呼……呼……」

  唐明瑤喘著粗氣，一屁股坐在了漆黑的地面上。

  她從剛才就有些奇怪，為什麼這麼一點菌體就能衍生出那麼長的觸鬚和無限蔓延的菌毯來。在看到疫神靠著丟過來的路燈上的一丁點黏菌實現傳送的時候，便更加堅定了自己的那個想法。

  恐怕與「天門」一樣，這黏菌並不是簡單的「不科學的生物體」，而是一種連通著某個空間的「門」。

  使用黏菌的存在可以通過那個空間來在各個黏菌的「點」之間傳送，那些源源不斷的黏菌自然也是從那種地方冒出來的。

  所以她賭了一把，在疫神注意到她的一瞬間躲進了黏菌之中。

  「你學的很快。」

  一個男人的聲音格外清晰地響了起來，將本就繃緊了神經的唐明瑤嚇了一跳。

  「你是誰？」

  這個空間不知道有多大，四周也看不到一點光亮。但聽聲音，那個傢伙絕對離自己很近。

  判斷自己剛出虎穴又入狼窩的唐明瑤簡直有些欲哭無賴，苦著臉險些就放棄了掙扎的念頭。

  「真有意思，你進到我們家裡，卻要問我們是誰？」

  「你們家裡……你是疫神！？」

  「疫神？呵，多俗套的名字。若你所說的神明是地上那個欺世盜名之徒的話，那我們可不願接受此等名諱。」

  一個響指「啪」地響起，以唐明瑤為中心的區域忽然忽閃忽閃地亮起一陣幽藍的光。那光就像波浪一般，一點點傳導著，逐漸照亮了整片空間。

  地上的黏菌忽明忽暗，逐漸形成了一片螢光的海洋。而那個男人的身影也終於出現在了唐明瑤的面前——

  「觀……主？師父？」

  唐明瑤的聲音從疑惑轉變為驚喜，看著那張熟悉的臉差點欣喜地蹦起來。

  要是徐陽到了，那上面那尊不完整的神應該也能輕鬆解決吧。

  「不要誤會，我們只是化用了你印象中最深刻的形象。」

  「徐陽」稍微彎了彎腰，學著地面上那些「人類」的禮貌向身前的唐明瑤鞠了個躬。

  「那，你，不，你們到底是誰？」

  反應過來的唐明瑤踉蹌地向後退了兩步，卻因為體力不支搖晃一下坐倒在了地上。

  「你是第四個詢問我們身份的存在，我們是某種意識，是某種概念，是你們的黑死病、天花、結核病、霍亂、愛滋病等的集合體，是『死』這個概念的引路者，是你們稱之為神的存在所依仗的千萬種力量之一。」

  漫不經心地講了下這些玄之又玄的東西後，看著眼前這個人類女孩一臉茫然的表情，「徐陽」又輕輕點了點頭，簡短地說道：

  「簡單來說，我們就是瘟疫本身。」

  「瘟疫……」

  唐明瑤喃喃念叨著，忽然想起與塔蕾莎交談時她曾說過的一些東西。

  說什麼當上帝審判的鐘聲被敲響，就會派下四位天啟騎士降臨世間，它們分別對應著人類歷史上所經歷過的各種災難，分別名為瘟疫，戰爭，饑荒與死亡。

  如果這麼想的話，眼前這位自稱「瘟疫」的所謂「某些概念的集合體」，難道就是那樣的存在嗎？

  「自然不是，以你們那淺薄的知識與信仰無從理解我們的存在。我們理解人類善於給各類事物貼上標籤仔細分類的行為，那無非是為了提高學習的效率，但並非是認知世界的手段。」

  「不好意思……我，我沒什麼時間，我挺著急的……」

  眼看那傢伙要滔滔不絕地講些什麼高等神明對低等神明的評判了，唐明瑤便有些尷尬地叫停了他，伸手指了指上面的一片黑暗：

  「如果沒有什麼事情的話，我要上去拼命。不管你們覺得怎麼樣，但是還有很多人等著我去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