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大難不死
2024-07-11 06:45:21
作者: 李瀚海.
狻猊有些撐不住了,雖然有塔蕾莎賦予她的奇蹟來抵擋,但隨著體內疫病癒演愈烈,她已經連站立都很難做到了。
她嘗試繼續與京師府取得聯繫,但這片被陰家侵蝕的區域卻好像是屏蔽了所有對外的聯繫,不論是千里傳音之術,天門還是手中的電話,都無法與外界傳遞信息。
估計是天要亡她吧,她靠在這座破裂了一半的橋洞下面,望著被猩紅色旋渦吸走的天空。
這可是陰家的景象,陰家從小教堂里開始蔓延已經過了多久,說不定現在整個人間都變成了這幅樣子呢?
她怎麼也想不到,那個身體殘缺看起來可憐兮兮的男人才是真正的「白馬騎士」,真正的疫病化身。
她將這個人形的天災帶進了帝都的最深處,無力地看著他釋放出了海一般浩瀚的黏菌,看著他將那片瘟疫擴散到了目之所及的每一片地方。
那些修女有些連慘叫聲都發不出就瞬間化成了一灘膿血,更多的人則是捂著自己發爛的肢體痛苦地哀嚎。
惱羞成怒的她想嘗試挽回點什麼,卻被那些速度奇快的黏菌輕易刺穿了提不起力氣來的身體,遠遠丟了出去。
黏菌以極快的速度蔓延,很快就將她的體表創口周圍的皮膚染成了一片黢黑。
估計是以為她命不久矣,那個被黏菌占據的身體的男人毫不在乎地給她的心口補了一刀後將其丟到了橋下。
她本來不可能存活的,只是「奇蹟」發生了。
估計那傢伙做夢也想不到,塔蕾莎的奇蹟居然還在發揮著作用,即便疫病以及深入骨髓,卻仍然被那奇蹟驅趕出了體外,將快速腐爛的窗口變回到了新鮮的樣子,足以讓她簡單地進行一番自我治療。
可她已經喪失了行動能力,被碎裂的橋石重重壓在了下面,只能沉痛懊悔,並祈求奇蹟繼續發生,讓隨便一個什麼東西從天而降殺掉那個不受控制的陰家化身。
「……」
難得的光源被遮住了,一個漆黑的身影背光出現在了她的面前,遮住了天上猩紅色的旋渦。
「狻猊前輩,你居然沒事?」
「別逗我笑了,這樣子哪是沒事啊?」
狻猊弱弱地笑,卻被腹部的傷口扯得一陣齜牙咧嘴,只能任憑徐陽將上面巨大的橋石挪開,把她整個拖了出來。
「嘶……」
聽見徐陽倒吸一口涼氣,狻猊才終於垂下頭去關注起了自己的樣子。
兩腿已經被巨石砸到斷裂,為了保留體力對付無法驅除的疫病她也沒去處理,導致整個下身幾乎是一片壞死的狀態。
肚子上血淋淋的一個大洞,雖然已經被她用法術堵上了,卻依然可以依稀透過去看到對面的風景。
肚腸甚至被切斷了幾結,像街邊被丟棄的下水一樣扯出一片,流得滿地都是。
「你還……好嗎?」
徐陽皺著眉頭,生怕這個九子也一個不留神就暴斃當場。
「應該是,死不了吧。」
狻猊的聲音弱得有些聽不清楚,但還是很清楚自己到底是什麼狀態。雖然這情況看起來很嚇人,但其實最要命的還是那個不知何時會突破禁制蜂擁上來的疫病,
「雖然不好這麼說,但我真的沒有力氣打架了。能麻煩你……給我帶到個安全點的地方嗎?」
「好了好了,不要浪費力氣說那麼多話。」
徐陽嘆了口氣,將幾粒凝血丹就著一瓶水餵進了她的嘴裡,小心翼翼地抱著她踩到了劍上。
「對了,閆可可找到了,很安全,甚至眼睛都被一起治好了。」
「啊……」
眼看狻猊想開口感嘆些什麼,徐陽連忙用手捂住了她的嘴,淡淡地說道:
「還有我徒弟,她也沒事,不過這場疫病就是陰家從她身上搞出來的……」
狻猊皺了下眉頭,逮著徐陽的手指狠狠地咬了一口。徐陽吃痛抽回了手,便聽到了狻猊這邊截然不同的信息:
「什麼東西?疫病不是從那個男的身上傳出來的嗎?」
「什麼?」
徐陽降落在了教堂前面,發現塔蕾莎已經坐在了門口的石階上,扶著手中的蛇杖沉默著,顯然是沒得到什麼好的結果。
「那個差點搞死我的傢伙就是他,疫病是他身上傳出來的,他身上會釋放一種紅色的黏菌,沾染到的人就會以極快的速度開始腐爛,教堂里的人就是被他殺了的。」
正在接應徐陽的塔蕾莎聽到了這話,便急匆匆地抓住了狻猊的手,滿臉的激動:
「是誰?是我們在倉庫里發現的那個男人嗎?」
「對啊,我還一路把那傢伙護送到這種地方來……真是個畜生。」
看著塔蕾莎眼中逐漸浮現出的光亮,徐陽忽然明白了什麼。
唐明瑤也是個受害者,她無法遷怒於她,她這是因為找不到可以怪責的對象而苦惱不已。
看著她那張姣好的面孔,徐陽暗自感覺有些慶幸。
原來不表喜怒的虔誠修女也並不是沒有感情的機器,原來哪怕是她也有自己的悲喜。
從內心油然而生的情感,是在所謂上帝的諫言之上的。
「我們,我們……」
看著塔蕾莎有些激動的表情,徐陽便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我們會讓這種罪魁禍首血債血償的,但在此之前,不能讓眼前的生命白白流失吧?」
「您說的對,我不能被自己的情感沖昏了頭腦,上帝賜予我的義務是神聖且不可忤逆的,我當以治癒世人與宣揚神旨為首義。」
塔蕾莎輕拍著自己的胸口,似乎是在安撫自己的激動心情,同時急匆匆地跪坐在了狻猊身邊,雙手交織灑下點點聖潔的白光。
狻猊的傷口肉眼可見地開始癒合,很快就變回了之前毫無損傷的健康狀態。
只是已經消耗過的精力不會恢復,為了阻礙疫病侵蝕而損耗的道神法力也不會一併補充。
她無力地躺在唯一完好的長椅上,有些無奈地眨巴著眼。
「師父?你怎麼這麼無精打采的,不對,你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閆可可從後面的禮拜堂走了出來,一眼就看到了好像死了一樣癱在椅子上的狻猊,便鬆開了抓著唐明瑤的手,焦急地跑了過來。
「啊,忘記告訴你了。」
徐陽無視了狻猊在一旁叫出來的「唉別」,自顧自地解釋起了之前的情況,在講到狻猊被疫病感染差點交代在村子裡的時候,後面的唐明瑤顯然猛地一顫,但並沒有開口解釋什麼。
直到徐陽將來龍去脈講解清楚,唐明瑤才終於怯生生地舉起了手,像是課堂上向老師提問一樣:
「觀主,我可以試試嗎?就是……我覺得我應該能治一下那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