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愚昧
2024-07-11 06:44:11
作者: 李瀚海.
「觀主,怎麼樣了?弄明白沒有啊?」
「哎呀別急,蒲牢這輩子都得有幾千年的經歷了,和那些十年百年的妖精鬼怪可不一樣,觀主一時半會兒根本看不到頭。」
徐陽維持著那個姿勢已經三四個小時了,費力睜著的眼睛也一直沒有閉上,若非閆可可不停地給他上著眼藥水,恐怕非得受傷不可。
蒲牢的胸前放著一枚銀色的十字架,也是塔蕾莎修女留下的。
根據修女的說法,蒲牢是陷入了極深的自我催眠之中。既然能解這個問題的只有陪她一同長大的睚眥,要想找到解法,估計也只能從她的過去中找尋線索。
擁有大乘千里眼的徐陽站了出來,畢竟在座眾人了也只有他掌握這種能看透他人前世今生的能力。只是沒想到,蒲牢的壽命太過漫長,讓平時幾分鐘就能望穿一人的徐陽愣是幾個小時都沒有從哪個狀態里恢復下來。
閆可可焦急地看著一動不動的兩個人,不停地在房間裡走來走去,讓旁邊陪同的負屓叫停了好多次。
「你別干著急,著急也沒用,老老實實相信觀主就好了。」
「話說你這個狀態真的沒問題麼?不用回去找人看一下?」
比起插不上手的蒲牢,身負重傷的負屓顯然更危險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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狻猊挑眉看著那個抓著自己斷臂的男人,幾次想要上去為他治療一番,卻都被叫停。
「你們師徒倆怎麼一個樣?都老實待會兒不好麼?」
負屓靠在公寓的布沙發上,皺著眉頭看著那死活不肯消停的師徒二人,止不住地嘆氣。
「有了。」
沉默已久的徐陽忽然站了起來,望著自己眼前的一片空氣自言自語起來。
「明明上帝無量清虛至尊至聖三界十方萬靈真宰,無極老母,瑤池金母,育化聖母,維皇上帝,明明上帝。怎麼這麼亂?諫言是什麼,我看看……無生老母,真空家鄉。」
望著好像有些精神分裂的男人,這邊京師府的三人面面相覷,對這樣的情況顯然已經見怪不怪了。
「徐道長,你找到了?」
「嗯,算是有些收穫,但也只能到這個地步了。」
徐陽轉過頭來,將自己剛才窺見的東西簡單講述了一下。
「啥?你說的這是睚眥?他什麼時候這麼文質彬彬的了?」
雖然其他都毫不費力的接受了,但從小被那個習慣搞鬼的舅舅嚇唬大的閆可可顯然無法接受這個故事中的睚眥。
出乎意料的是,一旁同為九子的負屓和狻猊倒是相視一眼,不約而同地一併說道:
「其實不無可能。」「睚眥以前確實沒那麼囂張。」
二人相視一眼,互相聳了聳肩,便沒有再多說什麼。
「所以觀主,接下來呢?」
「沒有接下來了,我又更快地重複了一邊,但每次一到這個地方,蒲牢的回憶都會不受控制地出現一大片只剩下聲音的空白,就好像是……」
徐陽思考了一下,給出了一個不太恰當的比喻,
「就好像是電腦硬碟的壞道,或者是系統中被加密的部分。」
「你大學不是新聞系的麼?」
「也稍微學過一些計算機。」
徐陽打了個哈哈,接著認真地看向了資歷豐富的九子二人:
「所以二位前輩,對那個叫無生老母的神明有什麼印象嗎?」
「沒什麼印象,只知道那是白蓮教信奉的一個很玄乎的存在。」
負屓算是見多識廣的了,卻依舊對這個名字沒什麼了解。
畢竟就算是信奉無生老母的白蓮教,也只占了白蓮教之中的一部分而已,而且這一部分也很快就被打成了邪教,變得無人問津。
「蒲牢的思維活泛得很,只是因為癔症將自己封閉了起來而已。而她這奇怪病症的來源,應該很大概率與那個無生老母和白蓮教有關。」
徐陽說道,接著提供了自己查到的信息,
「系統,額,《神通錄》里有記載,在白蓮教的教義之中,無生老母為創世之主和人類的祖先,是一位無生無滅、不增不減、不垢不淨、至仁極慈的女上帝,其地位高於佛教的最高神諸佛、也高於玉皇大帝、道教的三清。」
「真是一位究極縫合怪……」
閆可可適時地評價道,換來了徐陽的一陣贊同:
「不錯,這玄之又玄的無生老母,本質上就是羅教的創始人為了創造一個至高無上,無所不能的神明而融合了三教的至高神明捏造出來的形象,在漫長的歷史演變中逐漸成為了後期的白蓮教眾所信仰的存在。」
「可既然是捏造出來的東西,我們根本無處可尋吧?尤其是白蓮教從明朝後期就被列為了邪教,演變至今是否還存在著都不一定。」
負屓插了句嘴,而這句話讓在場的眾人都冷靜了下來。
「也是,明初的時候,白蓮教幾乎就已經和反叛二字劃上了等號,當權者不可能允許如此大逆不道的民間結社存在。」
狻猊點點頭,繼續思考著什麼,忽然提起:
「對了,回憶裡面不是有個很重要的人麼,叫柳寒煙的那個,《神通錄》里有什麼記載嗎?」
「很遺憾,這種人和道宮不可能產生什麼交集的。」
徐陽搖了搖頭,顯然之前已經嘗試尋找過了。
閆可可則是若有所思地掏出了手機,在瀏覽器上敲打了起來,半晌後,將查找出來的資料放在了眾人眼前:
「唐賽兒出生在魯地蒲台,家境貧苦的她自幼從父習武,不到15歲已武藝超群,18歲時與林三相識結婚。唐賽兒的父親這時也被抓去服勞役,無糧可食的她和丈夫林三衝進官府討糧,但非但沒討到糧,丈夫林三卻被殺害,之後她的父母也相繼離世。」
「據說林三死後唐賽兒偶得一石匣,內有寶劍兵書,唐研習後通曉法術兵法,以傳白蓮教為名,集合民眾數千,自稱為佛母。1420年(永樂十八年),唐賽兒以益都的卸石棚寨為根據地,發動了起義。」
「朝廷廷震動之下派出大軍前往征討,唐賽兒假作投降,乘機夜襲官軍。朝軍大亂,唐賽兒突圍而出。但在之後因力量懸殊被魯地都指揮僉事擊潰消滅。但唐賽兒等人安然逃走,不知所蹤。」
「當朝皇帝因唐賽兒久不獲,慮其削髮為尼或處混女道士中,於是兩次下令逮捕京師、山東境內的女尼和女道士,後又逮捕全國數萬名女尼和女道士並虐殺數千人。」
「在這之後,為免再慘死無辜,唐賽兒主動前往官府投案,最終唐賽兒被判騎在木驢送往刑場凌遲處死,她被凌遲了上千刀,用了三天才斷氣,最後將首級砍掉,掛在城樓上示眾。」
眾人聽得膽戰心驚,而剛親眼見證過一切的徐陽心中卻充斥著異樣的情感。
他透過蒲牢的眼睛,親眼見證了那些為唐賽兒的折磨歡呼不已的群眾。
他早就讀過魯迅的《藥》,對其中人血饅頭的象徵始終耿耿於懷,如今親眼見證過,才知道那樣的背景之下,人們令人痛恨的愚昧無知和封建迷信。
而在親眼見證過一切之後,蒲牢又怎麼會決心歸順京師府,甘願去保護那些吞食她曾經摯友的愚昧凡人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