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後遺症

  「主要是病房裡的那位，叫閆可可的小姑娘。我這位沒出息的兄長大人此前與狻猊鬧過一番矛盾，睚眥的脾氣你們懂的嘛，生起氣來就比較……唔，嚇人。然後那個時候的可可還什麼都不懂嘛，就想保護一下她那個新認的媽媽，然後就被狠狠誤傷了。」

  徐陽皺起眉頭，顯然對閆可可身上那些傷痕的歸屬產生了疑惑，

  「誤傷了哪裡？恐怕就是因為那些傷口，導致她整個人的心理一直存在著某些問題。」

  「啊啊啊觀主別誤會，可可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疤和兩條腿都是很久之前留下的，我哥他只是搞瞎了一隻眼睛而已。」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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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陽倒吸了一口氣，險些沒有繃住。

  什麼叫「搞瞎了一隻眼睛而已」？

  眼見他就要發作，蒲牢連忙解釋道：

  「不完全是，不完全是。主要是我哥他那個掌握的東西都比較的，額……兇狠，有些東西看上一眼都會重傷不治的。那個時候只是為了威懾一下完全不聽解釋的狻猊，但沒想到可可忽然就跑出來擋在了他們倆之間，然後就……悲劇了。我哥他已經認真反省過了，還請觀主原諒他吧！」

  「不是，你跟他道什麼歉啊？人家可可都沒賴我，還說咱是個百年難遇的好舅舅呢，這來歷不明的小白臉憑啥？」

  在描述自己是個「好舅舅」的時候，一向滿臉暴躁的睚眥的眼中竟然也顯出了一絲柔情，雖然轉瞬即逝，但那可躲不過徐陽已經出神入化的千里眼。

  「對了，說起這個來了。咱可是都聽說了啊，可可都被你這個學藝不精的小王八蛋坑成人棍了，你還沒給我個解釋呢！」

  睚眥忽然想起了什麼，立刻一臉憤怒地掙脫了緊緊抱著他的蒲牢，兩三步衝到了徐陽面前。

  「所以剛才那幾下子，我肯定不會道歉。」

  他攥著拳頭，咬牙切齒地說。

  徐陽點了點頭，抬起臉來看向那個憤怒的男人，同樣回敬道：

  「晚輩也是一樣，對於可可的眼睛，我也絕對不會道歉。」

  「那就好。」

  睚眥揚了揚頭，有些不爽地掃了這傢伙一眼，反手推開了緊閉的病房門。

  「可可！你看誰來啦！」

  他的聲音提高了幾度，剛才那股沖天的怒氣也瞬間消失不見，好像換了個人一樣。

  看來就算是嗜殺喜斗心胸狹隘的神獸，也明白在親人面前應當收斂鋒芒的道理。

  徐陽暗自感嘆，與白家二人稍稍道了個別，便也跟在蒲牢身後走進了門。

  「啊，睚眥舅舅，你怎麼有空……」

  見到來人的一瞬間，可可仿佛激動了片刻，掙扎著想要起身迎接，卻無法移動半分。

  「嗨呀，躺著就行，快看你百年難遇的好舅舅我給你帶了什麼好東西來。」

  睚眥顯然看出了她行動不便，便三兩步走到了她的床邊拉著椅子坐了下來，在旁邊撕開天門，從裡面掏出一包又一包相當廉價的零食。

  但無一例外，都是閆可可愛吃的類型。

  「這裡面，絕對塞了你個人的惡趣味吧……」

  閆可可弱弱地笑笑，瞥向夾雜在一大堆「衛龍」裡面的魔鬼辣條。

  「我靠這個，這個是拿來耍蒲牢的，沒事啊沒事，她沒看見。」

  睚眥大驚小怪地咋呼了一聲，引來了蒲牢假裝大力的誇張攻擊。

  「啊還有啊，我們來的路上經過了一個做蛋糕的店，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但嘲風說熱乎乎剛出爐的糕點女孩子都喜歡吃，我們就給你弄了點。」

  閆可可驚訝地看著蒲牢雙手並用地從天門裡面推出來一個承著巨大奶油蛋糕的手推車，熟練地在上面點上了兩根蠟燭，將塗畫著「早日康復」四個字的巧克力立牌插在了上面。

  「這可不是能感受到熱乎乎的東西吧，而且可不便宜……你們，你們哪來的錢？」

  看著睚眥變戲法似地從天門裡掏出一個又一個造型精美的小糕點，閆可可不禁擔心地問道。

  按照這兩個人的性子，他們極大可能是偷跑出來順路搶劫了幾個人才湊起的錢。

  「你之前都見過狻猊了，居然沒想到我們也有可能被放出來麼？」

  睚眥挑著眉說道，一副顯得很意外的表情。

  「啊還有這錢是京師府發的，本來就是給我們亂花的，所以不用擔心。」

  好像是怕她擔心，站在小推車後面的蒲牢又跟上了一句。

  「還有啊還有，我們轉了好多鬼市才找到的好寶貝，你看了肯定開心的不得了。」

  等那些無關緊要的東西展示完畢後，睚眥故作神秘地將手伸進了衣袖中，裝作費力地摸索著什麼東西的樣子。

  閆可可會心一笑。

  在她的記憶里，這位脾氣不算好的舅舅總是用這樣的方式給她帶來一些相當奇妙的不屬於人界的小玩意。有時是一些無風自響的風鈴，有時候是一些擁有意識的動物玩具。每一次將手伸進衣袖中，總能換來小小女孩的一陣驚呼。

  「噠噠！」

  睚眥猛地將手抽了出來，手中赫然抓出了一個巴掌大的刻著符咒的玉匣。

  「您可別說您打算送我一個很好看的盒子。」

  閆可可被他那滑稽的表演逗笑了，徐陽這時才繞到了她床的另一邊，幫她稍稍搖起了一點高度，讓她能勉強保持著坐起的狀態。

  「當然不可能，我哪一次掏出來的東西不能讓你驚掉下巴！」

  睚眥頗有自信地揉了下鼻頭，神秘兮兮地打開了玉匣上的機關。

  「咔噠——」

  一聲玉石清脆的撞擊聲響起，將其中所包含的某物毫無保留地展現了出來。

  那放在玉制盒子裡的，赫然是一顆晶瑩剔透的翡翠眼珠。

  但在溫潤光滑的外表之下，卻赫然用不知怎樣的技藝雕刻著如人類瞳孔一般的形狀，在白熾燈的照耀下閃爍出點點金色光芒。

  「可別小瞧了這顆義眼，跟京師府給你買的那些貨色比起來簡直就不是一個世界的東西！只要在這顆眼珠的後面刻上你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它就能之間變成你的一部分，還能驅邪護身，甚至給你掩蓋煞氣……」

  他滔滔不絕的說個不停，直到蒲牢悄悄戳痛他的肋下，才注意到閆可可逐漸失落卻強裝興奮的表情。

  「怎麼了可可，不喜歡這個麼？」

  蒲牢心疼地坐到女孩的身邊，伏下身來輕輕撫摸著她不時抽動的臉頰。

  「沒有啊，我可喜歡了，難得舅舅還記得我這個眼珠子呢。」

  閆可可搖搖頭，眼神中流露出的卻是掩飾不住的難過。

  「怎麼了？是不是還記恨那個把你傷成這樣的畜生？你別急，你告訴我他是誰，你等我出去給他大卸八塊給你看。」

  睚眥憤憤地站起身來，一副誓不罷休的樣子。

  但其實他早就聽說了，那個引來天雷的曾俊遠被狻猊親手撕成了兩半，屍體都被後來收拾戰場的京師府燒成了灰，一點都沒留下。

  閆可可咬著嘴唇，似乎是在忍受著什麼一樣默默地搖頭。

  「靠，那就是這個傢伙欺負你了是吧？你等我給他……」

  睚眥忽然把矛頭轉向了病床對面的一臉無辜的徐陽，作勢就要衝上去打他替侄女出氣。

  徐陽也明白睚眥這是在做戲，便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裝作害怕地舉起了手。

  「不是，不要，舅舅，求你了……」

  可這樣玩鬧級別的示威，只是讓床上的閆可可猛地被戳中了痛處，整個人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面色痛苦地喘息著。

  「可可你別怕，沒事。舅舅鬧著玩的，沒事沒事！」

  三人趕緊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匆忙查看起閆可可的狀況來。

  但她的身體根本沒有什麼異常，這不禁讓對醫學沒什麼了解的龍子兄妹感到疑惑起來。

  「她這難道是被下蠱了？還是中邪了？」

  「靠，死道士不會是你乾的吧？」

  徐陽搖搖頭，一邊輕輕坐在床的另一邊，將顫抖著靠過來的閆可可摟進懷裡，為她貼上了自己準備了數千張的安神符，一邊向那二人解釋道：

  「PTSD，全稱創傷後應激障礙，是種相當可怕的精神障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