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神通錄

  「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可越來越摸不著頭腦了。」

  徐陽放下摻滿冰塊的汽水，面對著滿桌的垃圾食品絲毫提不起半分食慾。

  反而是狻猊，一副餓了不少年的樣子，一手抓著巨大的手槍腿，一手剝開了剛送上來的牛肉漢堡。

  反倒是作為徒弟的閆可可忙裡忙外地一邊點餐一邊向服務員輕聲道謝，時不時還幫將番茄醬塗在自己臉上的狻猊擦乾淨嘴角，儼然一副老母親的樣子。

  

  「就是說啊，你剛持有《神通錄》的那段時間是不是特別意外，覺得自己無所不能，好像天選之子一樣？」

  狻猊猛灌了一大口汽水後，一邊「哈啊」地發出滿足的聲音，一邊終於將眼睛轉向了這個年輕的青袍道士身上。

  「這……確實。」

  徐陽支吾了一下，回想起自己剛接觸到這個所謂的「系統」的時候，確實有一種感覺全天下都是自己的那種感覺。

  「你這個自認為的系統是你正式接過明德觀之後才獲得的吧？在你小時候可沒有這種東西對不對？」

  狻猊一番話終於點醒了徐陽，更為準確一點說，這系統正是自己那個便宜師父死後才憑空出現的。

  「你們道宮的東西我其實也不算了解，但據我所知，這《神通錄》也並不是它真正的名字，只是張明德使用時所叫的名字，按你的說法，那東西就是系統。」

  現炸的薯條加在套餐里又送來的一份，加上新送過來的套餐，這已經是狻猊一個人所吃下的第四份全家桶了，天知道她這種吃法是怎麼保持這麼好的身材的。

  「總之這種東西，看不見也摸不著，卻一定會伴隨著道宮的每一任傳承者度過一生。找個比喻來說的話，那東西就像是道宮的本質，或者是核心一樣的東西？」

  「這比喻……」

  這樣的比喻反而讓徐陽有些摸不著頭腦了，道宮他是了解的，曾經存在過的龐大宗教組織，擁有無法想像的底蘊與實力。

  可將這東西的本質視作一個系統一樣的東西，實在讓他難以想像。

  「就這麼說吧，你從《神通錄》裡面所獲得的東西，都是你道宮的東西對吧？」

  「廚神和嗩吶也算是麼？」

  狻猊聳了聳肩：

  「道宮的底蘊可是常人所無法想像的，上至三教九流，下至小巷挑糞工，每個曾經加入道宮的人所掌握的知識與神識都被保存在了其中，並通過它一路傳承下來，以供後人將道宮發展到越來越強的地步。」

  「這樣啊……」

  徐陽沉聲道，心中對那個龐大的卻已經消亡落寞的存在感到了無比的震撼。

  「可以說啊，每一個繼承過神通錄的人，或者說每一個曾與這東西接觸過的人都被那幾乎有形的知識系統保留了下來，甚至連他們潛心所修煉出的道神與修為也是如此。你有注意到吧，正常的道宮修士都是通過自己的修煉一點一點增強自己道神的基礎，從而獲得更強的力量，而你卻完全不同。」

  狻猊頓了頓，形容道：

  「打個比方來說，正常人的修煉就像是平地建造高樓，先要打好基礎，然後再一層一層地向上蓋。而你卻像爬樓，能輕而易舉地登上極高的境界，並在頂峰上為這座摩天大樓添磚加瓦，使之更上一層樓。」

  「原來如此……」

  這也就解釋了為何自己的進步速度能快到這種令人髮指的地步，他曾不止一次地在睡夢之中被那種想法驚醒，即獲得如此強大的力量，代價是什麼？

  既然他所獲得的力量全部來自於先人的沉澱，如此強大似乎也成為了理所應當。

  可如此不合理的東西，真的就甘願讓他隨意驅使麼？

  「代價是什麼呢？」

  徐陽皺眉問道，卻讓坐在自己對面認真嗦著薯條的狻猊露出了一臉的不解：

  「什麼代價？」

  「就是，隨意驅使如此強大的力量，就沒有任何代價嗎？即使是為了振興道宮而存在的系統，如果我利用它去做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難道就不用付出任何代價麼？」

  看著一臉認真的徐陽，狻猊也思索了好一會兒，才恍然大悟地說道：

  「你說這個啊，當然是有的。」

  「洗耳恭聽。」

  「嗯，你記得我剛才的比喻吧，你的修煉路程就像是一步一步登上高樓，可也正是因為它高聳入雲，所以越到高處，一步走錯，便會摔得越慘。」

  說到這裡，她煞有介事地舉起可樂杯子晃了晃，敬酒似地向徐陽這邊抬了一下，便仰頭一飲而盡，

  「我就見過幾個那樣的，一將功成萬骨枯啊。自認為自己可以走出一條別的路子的人，結果都是逐漸被越來越強盛的欲望所填滿，最終淪為走火入魔殺人無數的邪魔歪道。」

  她忽然停了下來，一臉認真地望著徐陽的雙眼，用極其嚴肅的口吻告誡道：

  「我可不希望我未來的女婿變成那個樣子，所以如果讓我發現你有一點偏離道宮軌跡的兆頭，我就先把你殺了，免得讓我徒弟傷心，也免得你變成那尊惡神一樣麻煩的存在。」

  「師父！」

  閆可可看著忽然將至冰點的氣氛，連忙伸過來一根巨大的炸雞腿塞住了狻猊的嘴。

  徐陽沉默了一陣，重新審視起了眼前繚亂的系統界面，暗暗嘆了口氣，向著狻猊行了個不動神色的叩指禮，微微點了點頭回道：

  「承蒙狻猊前輩關心了，還請放心，貧道本就有振興道宮的打算，應該不會做出那些出格的事情來的。」

  「客勤，敬讓，不殺，不淫，不盜，不嗔，不詐，不驕……」

  狻猊掰著指頭數落起當初張明德告訴自己的九戒，想問徐陽是否嚴格遵守。

  「九者不二，奉道專一。」

  徐陽微笑著回應，示意眼前這位京師府的前輩不必擔心。

  大體的事情都問得差不多了，待狻猊吃完了手中最後一個雞塊時，徐陽又問出了他最為關心的那個問題：

  「您能察覺到我在用《神通錄》觀察您，那能告訴我那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嗎？我想以後遇到如您一樣的存在，起碼得要三思後才能行動。」

  「這個啊，其實每個人都能感受到，只是反應強烈大小的區別罷了。你有聽說過所謂的『天神的注視』麼？」

  看到徐陽茫然地搖了搖頭，狻猊便更為細緻地描述了下：

  「坐擁天庭之上的神明偶爾會散下目光注視著自己所選中的人，而被注視的人則會感受到這種所謂神明的注視。這種東西，可可應該感受挺深的，畢竟剛經歷過。」

  無意間被提及的閆可可愣了一下，腦海中又重新浮現出陸吾從天邊一角撕開目光，將那源源不斷的神韻傳遞給自己的劇烈痛感，不由地打了個冷顫。

  回想起在山路上撿到閆可可時她那全身包裹著的來自天界的道神，徐陽也些許了解了幾分，默默點了點頭，便不再過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