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京師九子

  「哎呦，你幹嘛……」

  大清早，閆可可的聲音就從尚為完好的房子裡傳了出來。

  她捂著發腫的臉頰，有些埋怨地看著身邊剛揪完她那臉的徐陽。

  「不是說了少用那種損耗壽命的陰家法術嗎？遇到這種情況就不要亂逞強了。」

  徐陽收回手來，從腰間的乾坤袋裡掏出了一瓶水又遞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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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不行不行，不能再喝了，快撐死了。」

  閆可可掙扎著扯著被子挪動到床邊，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但居然能毫不費力地做出這些動作，顯然此前被整個貫穿的傷口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從凌晨時分醒來那時開始，徐陽就不停地餵她喝著那種神奇的水。雖然療傷的效果相當驚人，但畢竟只是白開水的味道而已，不停歇地一直在喝誰能受得了？

  「你這就不行了？人家賽依列可一直沒停過，現在都恢復得差不多了。」

  徐陽聳了聳肩，拿著已經變化為巨龍的賽依列與她做對比。

  閆可可吐了吐舌頭，雙手接過徐陽遞來的水瓶，便連忙支開了他。

  隨後一邊收拾起自己的衣服，一邊四處張望著尋找自己的假肢。

  但看來，自己的雙腿確實是在戰鬥之中遺失了。

  也不知道現在回山上能不能找回來。

  夜貓精和銀龍的戰鬥幾乎摧毀了整個村子和村子所在的大半個山頭，就連農田都被摧毀了大片。

  不過好歹燕村長已經向官方發起了求助，在經歷過惡神降臨事件後，官方也為這種神明降世和惡鬼屠戮的情況定性為了重大自然災害，自然會派人來幫助村民們恢復正常的生活。

  「倒也沒什麼問題了，無非可以當做是經歷了一場地震而已。而且觀主昨夜也徹底殺死了那尊妖孽，估計這夜貓精的傳說就也就到此為止了。」

  燕村長的臉上看不出劫後餘生的喜悅，他站在這片被鮮血染紅的土地上，心中只有無盡的惆悵。

  經過昨夜那驚天動地的戰鬥，村子裡死了將近有四五十個人，大家也剩不下什麼有形的財產了。

  但生活還是得繼續的，況且雖然遭受了這種劫難，好歹村子也再也沒有了後顧之憂。

  即便親人離世，即便經歷了末日般的毀滅，但這些仍然不足以摧毀這些樂觀的彝人們對於美好生活的憧憬。

  不少年輕力壯的小伙子們已經自發組織起了救援隊，在整個村子裡東翻西找著，拯救著那些被掩埋在廢墟下的村民們和仍然可以利用的財產。

  老一輩的人們則心懷悲傷地將已死之人的殘骸收集起來，在村後的位置為他們設了衣冠冢，將那些已經分不出彼此的屍塊一起埋入了地下。

  年紀尚輕的孩子們，則紛紛關注起了那條剛剛重傷痊癒就開始幫著大人們排障運貨的銀色巨龍來。

  「賽依列……姐姐？」

  一個微弱的女聲傳了過來，聽到呼喚的賽依列從半空中低下了頭，望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真的是你！」

  一個此前與她關係不錯的玩伴驚呼道，臉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在聽到燕村長講述之後，她本來還有些懷疑的情緒，現在全部都煙消雲散了。

  當初那個帶著自己大老遠下山去鎮子裡面買芝麻糖的大姐姐，居然真的變成了一條生著金色鱗片的巨龍！

  似乎是認出了來人的身份，賽依列降下了自己的高度，將自己那張巨大的臉擺在了女孩眼前，一雙晶瑩的碧藍色的眼眸中只浮現出了無邊無際的溫柔與悲憫，看不出半分來自動物的野性。

  「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啊……以後在學校里有人欺負我，就沒人保護我了。」

  女孩並不像別的孩子一樣覺得變成巨龍非常拉風，只是為賽依列脫離了人類的生活而感到悲傷。

  仿佛是為了安慰這個和自己關係不錯的玩伴，賽依列拱了拱她的身子，險些將她拱倒在地，接著又降落下來，將身子伏在了女孩的面前，甚至調整高度以方便她爬到自己的背上。

  「姐姐，你這是？」

  女孩顯然沒理解賽依列的意思，後者便不耐煩地轉過了頭，用尚為完好的那隻角將女孩勾起放到了背上，並示意她抓緊自己環繞脖頸的鬃毛。

  接著身子稍微一扭，便平地飛起，直上了九重雲霄。

  女孩被嚇得哇哇大叫，將整個身子都藏在了賽依列的鬃毛之中，在發現了自己並沒有危險之後，便緩緩抬起了臉。

  賽依列靜靜地懸浮在雲層之上，任由女孩好奇地四處轉頭打量著四周。

  這番景色，就是徐陽當時帶自己所見到的事物。

  現在的自己可以隨便飛到九霄雲外之上，將曾經所期望的一切盡收眼底，一覽無遺。

  所以她並不會感到難過，只是在徹底理解事實後有些暗自神傷。

  現在的她已經不是人了，雖然她在自己的故事中想像過無數次這樣的場景，可這一切居然發展成事實了。

  她沒有冤枉成真的喜悅，只有一種告別舊我的惆悵。

  頭上的女孩興奮地與她講述著四周景色的美好，話語中滿是對自己化身為龍這件事的羨慕與崇拜。

  羨慕嗎？

  或許當初抱著日記在床上打滾的那個自己會更羨慕此刻的自己吧。

  那是一個夢啊……

  一個少女化身為龍的夢。

  ……

  將無人機收回的徐陽終於發現了那個站在人群中格外顯眼的女人了。

  她穿著一身紅色的名貴裝扮，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富貴人家的名媛少婦一樣，自帶一種貴婦人的氣質，好像是在閃閃發光。

  注意到徐陽在觀察自己後，那貴婦人便笑吟吟地扭著她那妖艷的身子走了過來。

  在距離徐陽還有五六米的地方停了下來，頗為優雅地打了個招呼：

  「明德觀的徐觀主您好啊，我是京師府的九子之一，狻猊，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那噬日的貓妖就是你做掉的？」

  徐陽卜算了一下，看著眼前的女人不禁陷入思索當中，

  「我還以為京師府里，都是和閆可可一樣……的人呢。」

  「一樣水平？」

  女子笑呵呵地問道，又像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一般用手帕捂著了嘴角，

  「觀主說笑了，雖然京師府里大部分員工都比較的…….嗯，稀鬆平常，但作為護佑華夏上千年的組織，我們還是有一些自己的手段在裡面的。」

  自稱狻猊的美少婦笑不露齒，講述事實的模樣卻像極了在開玩笑的感覺。

  接著，她話鋒一轉，像是要宣示主權一樣又提了一句：

  「況且，明德觀的那位張道長曾經也是其中之一呢，老人家居然沒有告訴你嗎？」

  「他？我指望那老東西告訴我，還不如指望我家養的大熊教我道宮秘法呢。」

  徐陽一副不屑的樣子，卻也眯起了眼去觀察其那貴婦的表現。

  尚且不清楚這女人的目的到底是什麼，但是她的實力深不可測，絕對不簡單。

  但聽到徐陽這樣描述自己的師父，狻猊反倒是先忍不住捂嘴笑了起來：

  「是啊，那老小子一副窮酸樣，平時也扣扣索索的，不止是這種情報，就連平時問他借根煙抽都得數落你三天兩夜呢……」

  她洋洋灑灑地抖落出不少張明德的糗事，倒也讓徐陽放心了不少。他於是連忙作揖行禮，恭恭敬敬地說道：

  「晚輩徐陽，在這裡見過前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