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射日英雄

  「不是，你小子罵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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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新回屋收拾好自己的面容後，懶得裝上假肢的閆可可再次推著輪椅走出房門。

  情緒安定了的男孩沒有剛才那麼驚恐了，但那毫不老實的眼睛還是忍不住地瞥向閆可可的臉。

  儘管她已經再三解釋過那隻眼睛的來歷，但顯然對這方面沒有任何認知的男孩並不能接受這個所謂的陰陽眼的說法。

  什麼陰陽眼會是金色的？

  簡直和貓妖一樣。

  「別看了，咱都說了咱只有一隻眼睛，另外一個是假的，陰陽眼一個眼珠承載不開才會亮金光。你再瞅？你還敢翻白眼？信不信我告你歧視殘疾人啊！」

  閆可可趁著還有點酒勁，接連激動地對著那一點都不禮貌的男孩展開一頓炮轟。

  「噫，就是看不慣你這個樣子。我求的是觀主，又不是你這個……嗯……大殘廢。」

  「你這小鬼怎麼回事！怎麼這麼沒有家教啊！信不信我去把我的腿拿過來，一腳把你踹到帝都去！」

  這兩個人明顯都被對方戳到了痛處，開始針尖對麥芒地互相嘲諷起來。

  那男孩做了個鬼臉，毫不客氣地比划起來：

  「哪又怎麼了，起碼我能好好走路，遇到危險還能趕緊逃跑，不像你去那裡都得坐著這個東西！」

  閆可可的表情明顯不對起來，話語裡的攻擊性也明顯變強了幾分：

  「對啊，我可不像你，有娘生沒娘養的窮小子，還對人這麼出言不遜，要不是不能動手打人，我非得教教你該怎麼與人交往！」

  「又怎麼了！我起碼有一副健康的身體，還有大把未來，以後種地也好過你這個離了輪椅就不能動彈的廢人！」

  「我起碼還有我能做到的事情，有能保護自己的力量，不像你眼睜睜看著自己家裡人被妖怪吃掉，自己只能躲回家裡尿褲子！」

  那男孩居然直接哭了起來，而對面的閆可可眼眶也變得通紅。

  正打算制止這逐漸有些混亂的局面的時候，這火藥味頗濃的二人卻突然安靜了下來。

  二人面面相覷，盯著對方的眼睛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

  互相揭露對方的傷疤，對自己並沒有什麼好處。

  恰恰相反，他們頂在心口的壓力反倒隨著記憶的湧出變得越來越不受控制，逐漸將理智壓垮。

  「那個……對不起，咱今天酒喝得有點多，有點控制不住自己。」

  閆可可心中有莫大的委屈，但也清楚自己的錯誤。作為一個成熟的成年人，她自然是先道歉的一方。

  而那孩子也不再惱怒，反而一點點挪到這個剛才還在怒罵著自己的陌生的姐姐的身前，一邊哭著一邊握住了她的手。

  「對不起，對不起嗚嗚嗚，我不該罵你的，都是我不好。」

  閆可可有些憐愛地摸了摸那孩子亂糟糟的頭髮，喉嚨里發出的聲音帶著些許嗚咽：

  「其實咱能理解你什麼感覺，我的家人其實也……」

  說到這裡，她一直緊繃的心弦被自己的話語所崩斷了。話語逐漸哽咽起來，變成了帶著哭腔的表述。

  「不哭了，閆姐姐，你的阿媽和阿大肯定也希望你開開心心地活著的……天下的父母都是愛孩子的。」

  那個男孩反過來給了無法站起的閆可可一個擁抱，剛才還在放聲哭泣的他現在卻反過來安慰起這個並不算年長的姐姐了。

  「沒事啊，沒事，都過去了，咱們都得向前看啊。」

  此刻的二人感同身受，儼然變成了兩隻互相依偎舔舐著彼此傷口的小獸，絲毫沒有發現徐陽在一邊悄悄焚燒掉的散著光芒的清心符。

  「對了孩子，你叫什麼啊？」

  看情緒都收得差不多了，甚至關係已經要好得像極了親姐弟一樣的二人，徐陽趁機插嘴問道。

  「對哦，你還沒自報家門呢。咱全名叫閆可可，觀主的名字叫徐陽，你叫什麼啊？」

  「我叫支格阿魯，阿大說這個名字是射日英雄的名字。」

  「好，那我以後就叫你阿魯了！」

  閆可可笑了笑，使勁揉了揉這個小男孩亂糟糟的頭髮。

  「行，趁著現在是黑夜，我去周邊山區里到處看一看，阿魯，你得把你閆姐姐照顧好了啊，別吵架了。」

  「嗯，就交給我吧！」

  支格阿魯鄭重其事地抬起頭來，望著眼前這個青袍的道士，眼神中滿是崇拜。

  徐陽點了點頭，從桌子上拿起多功能刀，隨手扔出門外，那柄漆黑的刀竟這麼憑空浮在了天上。

  「觀主，我和你一起吧。阿魯，你幫我把腿拿過來一下，就在房間裡面那個放著黑包的床邊上。」

  「不用了，現在還不清楚那個所謂夜貓精的實力，隨便把你帶過去恐怕不好照應，你還是多照顧著阿魯點吧。」

  眼看那個男孩就要殷勤地衝進閆可可的房間了，徐陽連忙制止道，並不給二人反駁的機會，徑直踏出門去，一腳踩在那浮空的刀刃上，施了個手決向天空飛去。

  「這就是御劍飛行！」

  「嗯，厲害吧，他現在可是我師父。」

  看著支格阿魯一副崇拜的樣子，閆可可不禁笑了笑，有些驕傲地挺了挺胸脯。

  「真的嗎？那我能不能當你師弟啊，我也想學法術！」

  「這我可不敢隨便答應，道宮的法術都是需要天分的，但我可以教你畫一個很厲害的符……」

  她狡黠地一笑，從隨身的口袋裡抽出了幾張雷符，炫耀似地晃了下。

  雖然不知道這東西有什麼用，但年幼的支格阿魯看著那從未見過的複雜圖案依然露出了激動的表情，大大地滿足了閆可可那極其貧瘠的虛榮心。

  「那來，我教你畫，能不能用可就看你的天分了！」

  ……

  另一邊的徐陽早已飛到了千米高的天空，啟動千里眼俯視著下面的一切，大到山林中參天的巨樹，小到草葉間穿梭的飛蟲。任何風吹草動，全部一覽無餘。

  只是即便他看到這種程度，卻仍然無法發現那所謂的可以將太陽擊落的可怕妖獸，唯一指的注意的威脅，也只有偶爾出現在密林深處出現的吊睛白額的老虎。

  難不成所謂的夜貓精只是當地人對於林中猛虎的想像？

  徐陽剛冒出這個念頭，便馬上將其否定。

  現在早就不是幾百年前的古早社會了，即使是從未出過村的老人，起碼也知道老虎是什麼東西，更何況進山的都是一些敢於探索的年輕人，絕不至於說出夜貓精這種明顯有些怪力亂神的名字。

  「難道說這傢伙只在固定的時間段里才會出現嗎？」

  徐陽喃喃自語，便又向上飛了幾百米的距離，更為仔細地觀察起來。

  可除了偶爾出現的野生動物之外，他再也看不到任何值得注意的東西了。

  一夜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