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三道酒

  「阿大？那是誰啊？」

  

  有些不在狀態的閆可可好奇地問道，回答這個問題的卻是身邊的徐陽：

  「彝族人管父親叫阿大，母親叫阿母。和咱們的多少有點區別，不過稍微聽聽就都明白了。」

  「嗯，還有曾祖父、曾祖母、外曾祖父、外曾祖母，稱為阿皮；祖父、外祖父、伯祖父、叔祖父統稱為阿普；祖母、伯祖母、叔祖母、統稱為阿尾；外祖母、伯外祖母、叔外祖母統稱為阿瑪。」

  名叫賽依列的小姑娘掰著指頭數起來，顯然也明白那些稱謂所代表的意思是什麼。

  「阿媽阿瑪我都分不清，我一會兒還是少說話吧……」

  閆可可嘟起嘴來，放棄對自己那個容量不高的大腦寄予厚望。

  「……所以聽老一輩的說，彝族裡面的玄術大多都是一些黑白巫術，和觀主那些憑空放出雷電啊，御劍飛行啊什麼的真的差遠了。」

  一路上，那丫頭都在滔滔不絕地與徐陽聊著關於法術，關於玄幻修仙一類的話題，讓主修陰家的閆可可實在插不上嘴。

  直到來到寨門口，幾人才堪堪停下腳步，同時也停止了手中搖晃的銅鈴。

  「怎麼回事？這是什麼意思？」

  看著堵在寨門口的幾個大漢，還有一群年輕漂亮的彝族小妹們，閆可可不禁有些緊張。

  為首的彝族妹子端上了一個盛著醇香的小鍋酒的羊角杯，一片墨色的木葉還輕飄飄地懸在上面，伴隨人的動作打著旋。

  「這難道是那個……」

  徐陽在腦海中搜索著關鍵詞彙，終於想起了那個關鍵的名字，那個堪稱是彝族最高的待客之道的——

  「三道酒？」

  在他這句疑問還沒有說出口的時候，賽依列主動一步踏出，接過了那個小小的羊角杯，恭恭敬敬地轉過身去，用那閃著光的眼睛直視著徐陽的雙眼，用她銀鈴般悅耳的嗓音高聲唱了起來：

  「遠方的人啊，走進彝家就是客，客人啊請喝一杯迎客酒，彝家的小鍋酒醇又香，喝完這杯迎客酒，彝人心裡才高興，喝完這杯迎客酒，讓你精神又快樂！」

  即興演唱著這段唱詞時，她的眼中滿是高興的神情，一雙烏黑髮亮的眼眸忽閃著，叫人根本難以拒絕。

  儘管對酒水沒什麼太大興趣，徐陽還是鄭重其事地接了過來，餘光瞥到一旁的閆可可早已迫不及待地仰起頭將醇厚的小鍋酒一飲而盡。

  閆可可這番豪爽的舉動顯然博得了熱情好客的彝族人們的一致好評，他們歡呼著，用有些生硬，但充滿溫度的話語邀請閆可可一起歌唱。

  攔門酒，迎客調。

  這可是彝族待客的規矩，如果羊角杯里放有木葉，那麼客人要與主人同唱一支酒歌。

  儘管彝人的酒歌多得像天上的星星，沒有固定的詞曲，但能歌善舞的彝人們仍然會借景抒情，對不同年齡和身份的客人即興演唱。

  向剛才那首迎客調，便是傳唱最多的，也是最容易被更多人接受的曲子。

  閆可可根本就不會喝酒，一飲而盡後一抹紅暈就已經浮上了她的臉頰。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推脫著，但架不住眾人的熱情，只好清清嗓子，跟著賽依列起的調子一起唱了起來。

  雖然沒有主動唱過歌，但閆可可的音樂天賦居然還意外的不錯，只消三句就贏得了彝人們的一陣讚揚。

  第一道攔門酒終於結束，徐陽便在一群人的簇擁下來到了村寨寨主的院落，走在彝家青石板鋪築的院子裡，隔著老遠就看到了擺在堂屋裡的頗為豐盛的菜餚。

  與周圍的一切熱情氛圍格格不入的，只有站在堂屋裡面的那個顯然是一家之主的男人。

  他雖然與眾人一齊歡笑著迎接觀主的到來，眉間卻總隱藏著一種無法抹除的憂愁感。

  賽依列如一隻歡脫的百靈鳥一樣飛到那男人身邊，才將那男人眉頭的煩擾消除了幾分。

  她附耳與男人說著什麼，男人便轉過頭去，看向了人群中的徐陽，眼中多了幾分欽佩與讚揚的神情。

  接著，他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迎上了有些摸不著頭腦的徐陽，將他邀入客座。、

  「觀主您請，我是這個寨子的村長，您叫我老燕就可以了。」

  「老燕？您這名字還真是……挺接地氣啊？」

  這稱呼明顯不可能是彝人的，再看這位燕村長的行為舉止，簡直和周圍的村民們格格不入。

  「請問您是？」

  徐陽問道，雖然心裡已經猜了個七七八八。

  「我是中央派下來的扶貧人員，順便幹這個村子的書記，不知怎麼的就被推舉成了村長。接您的女孩啊，她是我女兒。」

  男人憨厚地笑了笑，和剛才那愁眉苦臉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不過經過他的這番解釋，徐陽倒也理解了為什麼賽依列的普通話會說的這麼好。

  「對了，燕村長，我想知道，咱這邊的彝族同胞們，一直都是這麼熱情的嗎？」

  徐陽壓低聲音，生怕被身邊為他倒酒的彝族少女聽到。

  自稱老燕的男人似乎是聽到了什麼好玩的事一樣，笑的合不攏嘴，那歡樂的氣氛也觸動了周圍一起參與宴席的人，雖然不明白為什麼，將氣氛烘得又熱鬧了幾度。

  徐陽皺著眉頭，顯然沒有理解對方的意思。

  看大徐陽為此感到奇怪，燕村長才嚴肅起來正了正態度，對徐陽解釋道：

  「觀主，您知道之前那件事情已經被整個華夏，甚至是全世界都知道了嗎？」

  「什麼？哪件事？」

  主要是他幹過的逆天事情實在太多，他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哪一件事觸動了這些彝人的心。

  「您與那惡神一戰，實況轉播給了華夏的每一個人。現在大到高齡老太，小到牙牙學語的孩子，恐怕都知道您就是拯救了整個華夏甚至全世界的英雄啊！」

  「有嗎？」

  徐陽撓撓頭，他感覺那件事明明是自己師傅起到了關鍵性的作用，自己所做的只是拖延了一些時間而已。

  「當然了！」

  燕村長鄭重其事地點頭，頗為認真地對他說道，

  「對於您這樣一位英雄，我們怎樣盛情招待都是沒錯的！換句話說，整個華夏，或許不論您走到哪裡，都會被人如此對待吧。」

  「這麼一說……好像也可以接受？」

  徐陽喃喃自語，半開玩笑地接過話茬，同時從身邊那位端酒的彝族阿妹手中接過了羊角杯，向著燕村長高高舉起。

  燕村長當然心神意會，立馬為自己滿上了酒，站起身來向著徐陽深深鞠躬，合著人群中響起的音樂唱起來新的調子：

  「遠方的客人啊，請喝雙杯彝家的祝福酒，一杯祝福酒，祝你一生安康。二杯祝福酒，祝你四季風順。客人啊，請喝下這雙杯祝福酒，點滴都莫留！」

  三道酒的第二道，祝福酒，至此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