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變身

  「啊，原來那個女娃子叫沈池柚啊，名字真好聽……」

  老者喃喃自語，但他所說的一切更讓人震驚。

  「我只記得是過年那兩天，那幫小伙子從上邊撿回來個女娃子，她脖子上就掛著這條圍巾。」

  「看她那副樣子啊，指定是飛葉子飛多了，本來以為活不了，沒想到睡了兩天之後居然還能醒過來，還能清醒地要水喝。」

  「本來大家看那娃可憐兮兮的，就想留她在這裡一塊湊合著過一過。可你們猜怎麼著，才剛過了不到仨星期，就開始又吐又嘔的，飯都吃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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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人一合計啊，尋思估計是有了，畢竟從那個地方撿回來的女的基本都是這麼個樣。」

  「然後咱就問她有沒有錢去做手術啊，趕緊把肚子裡那個不知道是誰的種打了，免得擾得自個活不下去。」

  「再說了，看那女的一胳膊針眼子，也是個吸那玩意的，能不能生都不一定。」

  「誰知道，那娃跟魔怔了一樣，死活就是要把這個孩子生下來，不管咋樣都得給他養大了。」

  「可是沒錢啊，找個黑診所打胎的錢都沒有，更別說去醫院接生和以後養孩子的錢了。」

  「咱就問她會點啥，起碼能幹點活弄點花的，或者聯繫聯繫家裡人，大不了以後不見人了唄。」

  「你們猜她說啥啊？」

  說到這裡，那老頭嘆了口氣，似乎是有些不忍往下描述了。

  但在易航的追問之下，還是開口將那悲慘的故事接著描述了下去：

  「她說沒事，她那身子還能值點錢呢。」

  「那個傻丫頭啊，已經啥都不考慮了。她也沒想想，哪怕是這群流浪漢里，誰能要一個肚子裡有種的女人啊？」

  唐明瑤哽咽住了，她背過身去走到一邊，不忍心再接著往下聽。

  而易航還記得自己此行的目的，他沉了沉心，開口問道：

  「那她現在還在哪裡啊？二月份到現在也將近八個月了，挺著個大肚子的孕婦應該沒那麼難找。」

  「我不知道。」

  那老頭倒是回答得很乾脆，易航剛想發作，他就接著開口說道：

  「但我知道她在哪裡買藥。」

  「什麼意思？」

  「你也知道，她這種人都有癮，到死都戒不了，所以每隔一段時間都得去固定的地方去買藥。」

  那老頭神秘兮兮地伏下頭來悄聲說，仿佛稍微大點聲就會有人來抓他一樣。

  「說實話啊，落魄到這種地步的那些人買的都是些兌水的貨，但賣東西的可不一樣。人家一根針管一根針管地賣，但每根針管都是當場勾兌出來的。」

  「有時候一個手抖，那白花花的粉就掉下來一些，那可都是錢啊！」

  說著，那老人的眼裡似乎冒出了光，那股貪婪的神情把易航嚇了一跳，他低聲呵斥：

  「大爺，你這是販毒啊！夠挨上好幾發槍子了你知道不？」

  「誰還不知道了？」

  老人鄙夷地瞥了眼前的胖胖的道士一眼，表情顯得有些古怪，

  「咱這一把老骨頭了，就想著臨死之前享受點好的，有什麼錯啊？再說了，咱掙的錢都是點蠅頭小利，真想抓人，你們去抓那些做粉的啊！」

  看著那老人一副義正言辭的樣子，易航吞了口唾沫，感覺簡直有些不可理喻。

  但為了接下來的信息，他還是決定忍一忍，不打算去做什麼勸人改邪歸正的無用功。

  「那大爺，他們交易的地方是哪裡啊？我們去蹲一蹲，說不定就能找到沈池柚呢。」

  老人瞥了他們一眼，輕輕嘆了口氣：

  「行行行，不過要是你們打算報警抓起那些人來，可千萬別把我供出去啊。大爺我就這麼幾天活頭了，不想再去局子裡浪費時間。」

  易航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

  而在循著老人的指引找到一處地下商場後，唐明瑤便靜靜地掏出了手機……

  ……

  時間來到了凌晨兩點，早就已經超過了約定的時間。

  等著那大肚子女人拿錢取貨的黃帽小子不耐煩地翻著手機中的新聞，不時對短視頻里搔首弄姿的美女們露出痴痴的笑。

  「切，把自己給抽死了？倒霉玩意，懷著孕還敢打針，純純活該。」

  看時間實在已經過去太久，懷疑對方或許已經違約了的小子煩躁地踢飛了腳下的易拉罐，嘟囔著什麼向外走去。

  而正當他走到樓梯上時，一陣雜亂的腳步便突然在周圍響了起來。

  那人心裡一驚，暗道不妙，轉身就像逃走，一束強光就穿過夜幕打在了他那張有些猥瑣的臉上。

  「別動，警察！」

  一大群警察從各處湧出，將這小小的地下通道圍了個水泄不通。

  那人大罵著，拼命在地下通道里左衝右突，試圖尋找可以逃出的路。

  但這無意義的舉動也僅僅堅持了不到兩分鐘，那人便已經被戴上了亮閃閃的手銬，按著頭押進了車內。

  隔壁的車上，刑偵部里拍下來的幹員正熱情地與兩個身穿靛青道袍的年輕人交流著。

  「真謝謝二位道長了，這人帶來的量可不少，完全達到了定罪的要求，甚至已經完全可以立案請求調查了。我們一早就在懷疑這處的隱藏的製毒工場，有了二位道長的協助，肯定也會順利不少。」

  易航一邊寒暄著，一邊不經意地提起：

  「對了，抓到的人里有沒有一個挺著大肚子的女孩，那位的情況比較複雜，一定要小心一些處理啊。」

  「挺著大肚子？沒有啊。這次抓到的人，包括載他來的那個司機一共十二人，沒有一個女性。」

  「什麼？」

  易航一愣，連忙在車子裡展開了八卦盤，將有些發焦的圍巾按在了上面。

  「陰昇陽伏，鬼哭其室。相飾不食，安巢如棘。」

  看著那異常怪異的卦象，身邊唐明瑤的臉色逐漸陰沉了下來。

  「夫以一縷之任，系千鈞之重，上懸無極之高，下垂不測之淵。棋差半步，她這是要形神俱滅了！」

  說罷，便向著那卦象所指的方向沖了出去。

  易航眼見唐明瑤肉眼可見的焦急，便緊隨其後衝出了車子。

  那位刑偵部的警司愣了一下，連忙派人跟了上去。

  「去救人！跟著他們去救人！」

  ……

  「救……救……」

  衣著凌亂，滿身鞋印的沈池柚忍著腹中的劇痛，掙扎地抓著洗手池破碎的邊緣試圖站起。

  1次，又一次，但發麻的雙腿並不足以支撐那副臨近崩潰的身體。

  「沒事，沒事，又不是第一次了……」

  「我能堅持下去的，錢被搶走了而已，我已經習慣了……」

  「只是再堅持工作一段時間而已……之後再稍微省著點用藥……」

  「我能做到的，我還有最後這點藥……我還有肚子裡的……」

  但在看到那滿是污點的鏡子中倒映著的更為骯髒的自己的臉時，她逐漸屏住了呼吸。

  用那隻顫抖的手掏出了自己那副黑框眼鏡，鬼使神差地放在了鼻樑上。

  鏡中仿佛浮現出了當初那張懵懂無知的臉，那張憧憬著美好的校園生活的臉。

  但只是一瞬，她尖叫著打碎了鏡子，鏡中的那個曾經的自己瞬間四分五裂，支離破碎若同一場幻夢。

  沈池柚啊沈池柚，你到底是什麼時候丟掉自己的。

  她花了將近半個小時縮回了廁所的隔間裡，顫抖著掏出了那根亮閃閃的針管。

  只剩下這個了。

  不想再省了，這次就全用上吧……

  「對不起，寶寶，我不是一個好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