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日落西山黑了天
2024-07-11 06:39:43
作者: 李瀚海.
第二天一大早,徐陽便帶著無人機敲開了白家二人的房門。
與有些睡眼惺忪的白胤打過招呼後,二人向周圍找了一大圈,卻沒找到白夭夭的身影。
最終,在照料菜園回來的老李的招呼聲中,眾人才在沒怎麼收拾過顯得有些凌亂的三清殿下的老君像前,找到了蜷縮成一團睡著正酣的白髮少女。
在網友們的一片歡聲笑語中,徐陽帶著笑意搖醒了她,給白家二人遞上一炷香,為遠在東三省的白玉山祈禱過後,便帶著他們下了山。
一路上,徐陽向他們二人介紹著那中邪的人的情況,同時也為直播間中的觀眾們科普著有關中邪這種疾病的科學解釋。
「一般來說呢,中邪在一些地區,又被稱之為鬼上身,或者撞客,撞邪。」
「這種病人呢,一般都是婦女或者身體比較虛弱的人。雖然它們的叫法都有所不同,但症狀卻總是大同小異。一般來說,這種人,就是好好的一個人,突然之間神志不清,喜怒無常,還會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其中很多人,甚至說話的語氣和聲音,都會發生一些變化,還會說一些這個人本來不知道的事情。」
「那麼這種事情,就是大部分人所說的鬼神上身了。」
「但其實,這種東西,在現代醫學之中有一種解釋的方法,即腦電波異常放電導致的神經錯亂。」
「而且在我們中醫裡面,這種病中神志不清,胡言亂語的病症,其實有一個專門的說法,叫作譫語。」
「其病因病理主要有被火劫譫語者,誤汗譫語者,下利譫語者等等,主要是中熱之輕重。而我們就要根據病症分為實證和虛證,並據此做出對應的證治。」
看著觀主一本正經的解釋,身邊的白家二人簡直就要相信了。
「沒想到,觀主居然還懂中醫啊?」
「但看觀主這麼一本正經的解釋,我居然還挑不出可以懷疑的點。」
「我怎麼感覺觀主剛才說過的那麼多話裡面,最值得懷疑的是那個所謂的腦電波異常放電呢?」
「有道理有道理。」
「所以既然是給人治病,為什麼你們不帶著藥啊?」
看到有人提出質疑,徐陽立刻一本正經地解釋起來:
「因為譫語屬於精神類的病症,治療的方法當然要集中在聲像刺激,以及心理暗示上了。別看出馬和道術這麼神神叨叨,但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當然是有效的!」
說到這裡,徐陽還有些自豪地挺起了胸膛,似乎變成了某些非遺宣傳人士一樣。
而剛來到村口,早就等候在那裡的齊蕊蕊就立馬迎了上來。
「道士道士你可來了!俺娘他們都快急死了!」
說著,瞥了一眼身邊的白家二人,疑惑道:
「這倆是?」
徐陽看了那略顯侷促的二人,隨口說道:
「驅邪的。」
聽到這句話,齊蕊蕊嚇得差點跳起來:
「啥!不是你給做法事啊!咱村長可說了,這回的邪祟可邪性的很,一般人弄不了啊!」
聽到這話,白胤也堪堪地彎了彎腰:
「這……觀主,如果真是那麼厲害的鬼怪,我們恐怕……」
徐陽白了他一眼:
「怕什麼,有我給你兜著底呢。再說了,你是對自己的技術不自信啊,還是對你身邊這位狐仙沒有信心啊?」
聽到這句話,白夭夭也稍微放下了心,彎下腰湊到白胤的身邊輕聲道:
「就是啊小胤,起碼讓觀主看看咱們的能耐。再相信我一次吧,好嗎?」
白胤抬頭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
「我只是怕……算了,沒什麼。」
「怕什麼,你可是獨一無二的出馬仙,我看的出來。」
徐陽皺起眉頭,總算是看出了眼前這小子的端倪。
這傢伙的不自信,根本就不是因為白夭夭那件事讓他留下的陰影。
而是對自己技藝的缺失和與別人的不同所產生的疑慮。
他早就注意到了,白胤和白夭夭這兩個人,一個出馬一個仙,唯獨少了唱詞請仙的弟馬。
而在聽白夭夭講述了那段故事的時候,其中的原因徐陽也大概猜出了個七七八八。
此前白夭夭將自己一抹魂元送入了白胤體內,也就作為了溝通本家靠山的渠道。
既可以防止白胤的身體像此前兩任出馬一樣被相衝的靈氣毀掉,又可以有效防止請神上身時天門大開被其他的鬼神入侵。
而剩下的白夭夭,便獨自擔任其了保家仙與弟馬的職責。
她請神來她來上,這番操作下來,反倒顯得這作為容器的白胤好像什麼都沒做一樣。
這是作為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年輕,最不能接受的一件事——
自己的無能。
估計也正是這樣,這傢伙才會多少對跳大神這種事情產生了牴觸情緒。
但發現這一切的徐陽並沒有戳破,幾人一路無話地來到了需要驅邪的人家中,踩著灑滿門框的糯米進入了院落。
此時,已經有不少村民圍在了這戶人家中,或是照顧,或是看戲。
而被附身的那人,正是黑土村中一戶姓趙的木匠。
因為鐵嶺山此前位於惡神戰鬥的中心位置,導致發生了小範圍的山體滑坡,將村莊中的部分設施掩蓋住了。
儘管人們都安全撤離,但對人們造成的財產損失可是實打實的。
因此這段時間裡,木匠也變得格外忙碌,常常上山去尋找不錯的木材為大家打制新的家具。
可就在近日某次上山的時候,這名木匠卻徹夜未歸。村民們打著手電筒上山尋找了一夜,終於在天蒙蒙亮的時候在劍谷附近找到了把自己倒吊在樹上的木匠。
將他抬回後,這人就變得瘋瘋癲癲,開始胡言亂語起來了。
一位村民正向徐陽三人解釋著事情的由來,那木匠卻突然哀嚎一聲,哆哆嗦嗦地指著那扇撒著糯米的大門:
「來了!它們又來了!」
接著,整個人竟然兀自倒立起來,不顧眾人阻攔地把臉塞進了地里,瘋狂啃食著地上的泥土。
眾人一番齊心協力,才總算是將趙木匠放了下來捆在了椅子上。
「這就是中邪?看上去怎麼和我家附近精神病院裡的那些病人一樣?」
「本質上可能差不多吧?」
「這種東西真的是現代科學可以醫治的麼?」
「樓上的傻啊,要是真能說治好就治好,精神病院裡怎麼還有那麼多人啊?」
「但觀主的話,說不定有戲。」
「噓,別說話,好好看著。」
徐陽掃過一眼彈幕,轉身望向身後已經開始收拾起東西來的二人,咧嘴笑了一下:
「既然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就露一手吧?」
白夭夭點了點頭,後退一步站到了蓋著紅蓋頭的白胤身後,輕輕拍打了一下別在腰間的羊皮小鼓,仰頭用高亢脆響的聲音大聲唱了起來:
「請——神——嘞——」
「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戶戶把門閂。」
「行路君子奔客棧,鳥奔山林,虎歸山。」
「鳥奔山林有了安身處,虎要歸山得安然。」
「頭頂七星琉璃瓦,腳踏八棱紫金磚。」
唱著唱著,她便踏著詭秘的步伐圍著白胤與被驅者的身體轉了起來,好像是在跳著一種異常邪門的舞蹈。
同時,口中的唱詞卻越來越歡快甚至有些癲狂:
「腳采地,頭頂著天。邁開大步走連環。」
「雙足站穩靠營盤,擺上香案請神仙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