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這些紙人,就是咱們的人手?
2024-07-11 06:39:05
作者: 李瀚海.
明德觀之中……
徐陽手持著鋒利的剪子,咔嚓咔嚓地裁著什麼。
聞訊趕來的網友搞不清楚狀況,只能一臉懵逼地看著觀主那不知所云的動作。
「觀主,你不是要去吹嗩吶麼?」
「對啊,這都幾點了,還有空做手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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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徐陽雲淡風輕的樣子,網友們都忍不住替他著急。
早就守候在一旁的秋冀恆看了看時間,也忍不住插嘴道:
「師叔,這時候也不早了,咱們啥時候去啊?」
說這話時,徐陽已經剪完了手上的最後一個。
正在用放在地上的泥盆中的漿糊,將那些複雜的紙張粘貼起來。
直到那些骨架逐漸拼湊成了一個完整的軀體,眾人這才發現了徐陽手中製作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師叔,你這是?」
徐陽笑了笑:
「道觀中會樂器的就只有你我二人,要想吹個完整的八台,總得要請些人手的。」
聽到這話,秋冀恆沒有反應過來:
「等等師叔,你的意思是,這些紙人就是人手?」
「這是開的哪門子玩笑啊哈哈哈……」
扯開嗓子乾笑了兩聲,話音還沒有落地,他的眼睛就瞪直了。
他只看到徐陽彈出手指,將幾滴指尖血飛濺在紙人的身上。
接著,徐陽面前的紙人,就猛然抽動幾下,順著吹來的風猛猛地生長起來。
頃刻間,便化作了與人類別無二致的樣貌。
見到如此怪誕的一幕,不禁讓他感到有些心驚肉跳。
這是什麼大變活人的戲法麼?
眼看著那六個紙人隨著徐陽的指令做著各種各樣的動作,秋冀恆感覺自己的認知似乎都要被顛覆了。
這小師叔,到底是何許人也?
還是說這些道士,包括自己的師父也是這樣……
他沒有細想,徐陽接下來的話馬上就轉移了他的注意力。
「一會兒去給融八村老校長送行的時候,就演奏八台悲山調!」
「敬諾!」
六個有老有少,形態各異的紙人異口同聲地大聲答道。
加上這六人,一共四台嗩吶,一個笙,一把二胡,一根笛子,一面鼓。
在此列陣,顯得十分工整。
而看到這些的秋冀恆,則顯得更不理解了。
「師叔,你昨天不是說要去吹百鳥朝鳳麼?」
昨天吃飯時的對話,他還記憶猶新。
可這百鳥朝鳳可是著名的獨奏曲,為什麼要按照八台的規模來置辦?
莫不是他突然改了主意?當然即使確實是這樣,也一定是有他自己的理由的,秋冀恆不敢多揣摩。
看著秋冀恆一臉的好奇,徐陽也不多掩飾,直截了當地告訴他:
「這八台,行的是接師禮,自古以來便是如此。」
聽到這話,秋冀恆才堪堪想起來。
依稀還記得,自己跟隨師父學習嗩吶的那段時間……
第一次去演奏真正的八台嗩吶,來到了別人的村子,便被那熱烈的景象驚呆了。
負責管事的中年男人對著來演奏的嗩吶班子畢恭畢敬,甚至三叩九拜。
送來的好煙好酒更是不計其數。
師父告訴他,這就叫接師禮。
自那以後,他便再也沒有參與過這類紅白喜事。
聽到徐陽這樣提起,他才終於反應過來。
不以規矩,不能成方圓!
這看似繁瑣古板的規矩,反應的卻正是劃分世俗里觀量的三教九流的尊重。
路上白讓紅,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
橋上紅讓白,奈何橋上不等人。
像這樣抽象卻又似乎不無道理的規矩,所象徵的正是一代一代老祖宗傳下的道德與智慧。
而也正是因為有了這些規矩的約束,各種各樣的傳承才得以百花齊放。
而在此之下的,那獨屬於嗩吶的粗獷的浪漫。
那些與文明的舞台與絢爛燈光毫無關係的藝術,
仿佛躋身於風沙之中,輾轉於大漠之上。
所展現的,正是紮根於歷史的厚重優雅。
徐陽淡淡飲茶,與網友們簡單講解一番後,便關上了直播。
接著,才是真正干正事的時間!
……
那老校長的靈堂,就選在了融八村半山坡的小學前方。
從這裡,仍然能感受到那已被廢棄的學校曾經的貧瘠與寒酸。
處處充滿了斷壁殘垣,卻也抑制不住從中飛出的朗朗書聲。
大概從東方淺淺泛出一陣魚肚白開始,祭奠老校長的人就絡繹不絕起來。
稀稀拉拉的人群拼湊成斷斷續續的細線,在崎嶇的山石小道上緩慢前行著。
在一眾人之中,有不少都是曾經那校長親手帶過的學生。
還有不少幾乎從未露面的遠方親戚。
站桌子頭的,記帳的,跑腿的,燒水的,買菜的,廚師,伺候「叭喇匠子」的……
沒過多久,就有死者的家屬為這些親戚們送上白色的孝服與孝帽。
在穿著完成後,眾人便開始以此登堂祭拜。
何梓旭帶著自己的妻子與兒女,向著來往祭拜的賓客們磕頭回禮。
絲毫沒有注意到,時間已經來到了九點半左右。
隨著那些賓客們越聚越多,整片小山坡都變成了一片白茫茫的顏色。
校服,靈堂,還有灑滿山野的花圈紙錢。
除去這些人外,也有不少當地的居民逐漸湊了起來,一同對這個偉大的校長致以敬意。
與此同時,也有不少當地的記者聞訊趕來錄製,並對在場不少了解那名老人生前事跡的人們進行採訪。
時間已然過半,上山的人也變得零零散散。
除去一些來看熱鬧的村民之外,似乎也沒有什麼人過來了。
那靈堂之中,也已經有段時間沒見到前來供奉磕頭的人了。
那些頭戴孝帽的人一直排著隊站到山腳,人擠人地湊在一起,卻沒有一點混亂。
那白茫茫的一片,就好像是將夏旬的山頭用蒼茫的雪蓋住一樣。
更讓人深感意外的,是這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這樣肅穆的氣氛,與同時開展的喜喪的向家截然不同。
9:40……
9:50……
隨著時間的推移,熱烈的太陽也逐漸挪到了眾人的頭頂。
按理說,應該是起棺下葬的時候了。
但是這時的大總管,還有老校長的家人們,卻絲毫沒有起身準備的意思。
他們在等待什麼?
眾人沉默不已,卻也心知肚明。
明明沒有一個人提及,但他們都不約而同的想到了一個人——
觀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