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枷鎖盡去，眾聖欲離

  如此悲涼之話，竟然出自鴻鈞之口！

  聽得其言，眾人皆是面色古怪，只感方才一切皆為幻覺。

  眾人在意鴻鈞之語氣，對其言語倒是未曾深究。

  只有老子，聽出了鴻鈞話語之中帶有濃濃的失望之意，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沉。

  當下，老子暗暗瞟了一眼右側的女媧娘娘，眉頭緊皺。

  『只有通天、女媧』

  輸給通天，老子自是無怨，畢竟通天實力足以折服任何一人。

  可若輸給女媧娘娘這一女流之輩，老子卻感顏面無存。

  隨後，原始天尊等眾聖也是反應過來。

  與老子相同，眾人對通天不置可否，對女媧娘娘卻是心有不服。

  

  不過，眾人更是明白，鴻鈞之言斷不會錯。

  如此眾人皆是面色複雜的看了一眼女媧娘娘，心中五味俱全，並未反駁什麼。

  這時，只見老子平復心情，抬頭看向鴻鈞，正色問道：

  「弟子愚鈍，不明老師之言，還請老師解惑！」

  「唉！」

  鴻鈞談笑有一聲，漠然看向老子，說道：

  「爾等眾聖，實力太強，已威脅到洪荒世界之安危。如此天道又豈能放任爾等橫行三界？」

  聽了鴻鈞之言，老子腦中不由得閃過先前通天之言：

  「天下雖大，卻無我等聖人容身之地！」

  想到這裡，老子心中一片清明，昔日種種，盡皆通透。

  「原來如此！」老子嘆息說道。

  掃了一眼滿臉嘆息的老子，鴻鈞繼續說道：

  「為三界之安危，不得不將爾等眾聖禁足。天意如此，莫可更改！」

  老子不言，只是低頭沉默。

  稍許，老子抬頭，直接轉向一側的通天，說道：

  「原來通天師弟早已知曉一切，可笑我等為爭聖位，尚自拼死拼活！師弟大才，為兄自愧不如。」

  頓了頓，微微沉吟一下，接著問道：

  「不過為兄有一事不明！通天師弟既已知曉一切，為何還是這般自信？截教弟子雖強，可若無師弟震懾，斷難獨霸三界，稱雄宇內，師弟難道不曾憂慮？」

  通天聽此，淡然一笑，說道：

  「師弟與師兄最大的不同，便是我從未想過要獨霸三界、稱雄宇內。」

  老子聽此，微微一愣，旋即面色黯然，低聲回道：

  「原來如此！不爭當為勝，通天師弟如此，女媧師妹同樣如此。通天師弟立教不爭，令人欽佩。妖族沒落，自保有餘，女媧師妹瞭然一身，無可爭者，亦為勝之。」

  「並非如此！」

  通天搖了搖頭，對老子說道：

  「爭，師弟亦曾爭之，帝師、氣運，皆不曾落下。可師弟之爭，不過小爭，與師兄、諸位道友爭。而師兄之爭，卻是大爭，與眾生爭。師兄應當明白，眾生不存，我等便為混元聖人，又能如何？」

  頓了頓，掃了一眼道台之上的鴻鈞，然後繼續說道：

  「眾聖、眾生，天道擇之，當為眾生，而非眾聖。」

  聽了通天之言，老子低頭沉默一陣，而後微微點頭，說道：

  「師弟之言，令人發醒。為兄向來不服師弟，可今日為兄卻是心服口服！」

  「呵呵！」

  通天輕輕一笑，說道：

  「師兄言重！所為立場不同，所見亦是不同。初時師弟所見，與師兄倒也相差不大。」

  老子搖頭笑了笑，只當通天安慰之言，不曾放在心上。

  一旁的原始天尊複雜的看了一眼通天，然後轉向鴻鈞，說道：

  「弟子敢問，老師先前已下得赦令，我等聖人不得與三界之內動手，只在混沌世界了解。既是如此，又豈會威脅到三界安危？威脅若無，此般禁令又有何用？」

  鴻鈞面不改色，淡淡回道：

  「前番兩界融合之後，爾等眾聖實力盡皆大增，混沌世界已不足以抵消爾等大戰之餘波。便言方才之戰，餘波四溢，三界為之動盪，若非貧道出手護持，此時之三界，恐怕已是一團糟。」

  原始天尊無語，黯然退下。

  後方，闡教眾仙皆是一臉失望之色。

  阿彌陀佛、准提佛母二人也想反駁，奈何無甚理由。

  而且，眾聖不出，對佛教之影響也是不大。

  如此二人便不置可否，沉默不語。

  此時此刻，鎮元子等散修大神卻是興奮無比，聖人不出，猶如頭頂利劍撤除。

  而且，聖人不再，依實力推算，三界當以他們這些散修大神為尊。

  如此一來，不說其他，各自性命當有不少保障，眾人自是欣喜不已。

  這時，只聽通天突然出列，說道：

  「老師容稟！昔年天地未開之時，盤古大神遊於混沌世界無數會元，弟子願追尋盤古大神腳步，東西大戰之後，去混沌深處探尋，還請老師恩准！」

  通天剛一說完，但見后土也是出列，躬身一拜，說道：

  「弟子願於通天師兄同去，還望老師恩准！」

  聽得二人之言，場中眾人皆是大吃一驚，通天、后土竟要離開？眾人皆是有些不敢相信。

  截教眾人驚訝過後，心中頓時湧起一股悲意，滿臉急切的看向通天、后土……

  鴻鈞鄭重的看向通天、后土，問道：

  「混沌世界神秘莫測，當年盤古大神也未探盡一切。爾等此去，福禍不知，可已下定決心？」

  通天、后土未有絲毫猶豫，當即回道：

  「弟子決心已定，還望老師支持！」

  「唉！」

  鴻鈞嘆息一聲，微微點了點頭，說道：

  「既是如此，爾等自去！」

  誰也未曾發覺，鴻鈞說完之後，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之色，瞬間便又恢復淡漠之狀。

  老子深深的看了一眼通天、后土，心中不知作何想法。

  對於通天、后土之離去，老子初時有些欣喜，可馬上便反應過來。

  眾聖既已不出，通天、后土在與不在，又有何區別？

  「混沌深處？」老子心中默默念道。

  待反應過來之後，老子便開始思索通天、后土之為。

  探尋混沌深處？混沌深處究竟為何？老子卻是一無所知。

  正是因為不知，老子才更為重視。

  在老子看來，毫無意義之事，通天、后土絕不會去做，探尋混沌深處，比有深意。

  就在老子暗暗猜測之時，只聽鴻鈞突然說道：

  「唉！還是無法放下嗎？」

  鴻鈞並未指名道姓，眾人聽得其言，皆是有些莫名其妙。

  只有老子，心中微微一震，抬頭看向鴻鈞，神情略顯呆滯。

  「呃！老師這是……」老子心中暗暗想道。

  看著一臉呆滯的老子，鴻鈞微微搖了搖頭，說道：

  「也是！想要走過心中之坎，放下一切，並非那般容易！」

  不料，就是此言，令老子心中大悟。

  「對啊！放下一切……我等聖人皆已被禁足道場，不得外出。出手無望，難道只憑算計？」

  「爭之一途，日後當與我等聖人無緣，如此何不放下一切？」

  想到這裡，老子腦中頓時一片清明，整個人多了幾分出塵之色。

  通天瞬間便發現了老子異狀，微微拱了拱手，笑道：

  「恭喜師兄去除心中枷鎖！」

  聽了通天之言，老子淡然一笑，拱手回了一禮，然後轉向鴻鈞，拜謝道：

  「老師之言，弟子感悟甚深，謹以拜謝！」

  鴻鈞擺了擺手，說道：

  「機緣如此！」

  老子微微點頭，而後再次轉向通天，笑著問道：

  「通天師弟、后土師妹欲以追尋盤古大神腳步，卻不知願否多加一人？」

  聽得此言，場中眾人頓時譁然。

  老子話中之意，明顯也是要隨通天、后土而去，這怎能不令眾人驚訝？

  「師兄！」原始天尊皺眉說道。

  老子抬手止住原始天尊話語，說道：

  「置身太玉天區區之地，莫如探尋無窮之混沌世界，或許會有意外之得！不知師弟願否？」

  原始天尊皺眉看向老子，卻未言語。

  與老子不同，原始天尊卻是自信，通天、后土離開之後，即便其禁足道場，不得出手，也可憑藉算計之力，將闡教發揚光大。

  有此想法，原始天尊又豈會追隨老子而去。

  老子也是看出原始天尊想法，心中暗暗嘆息一聲，然後說道：

  「師弟另有想法，為兄也不強求！」

  說完，眼神一轉，看向原始天尊身後的通天。

  「哈哈哈哈！」

  見老子看來，通天大笑一聲，回道：

  「大師兄願來，再好不過，師弟自然不會拒絕！」

  「如此便叨擾師弟、師妹了」老子也是笑著回道。

  老子剛一說完，卻聽女媧娘娘出言說道：

  「呵呵！加上小妹如何？」

  通天饒有興致的看了一眼女媧娘娘，笑道：

  「師妹有意，自無不可！」

  女媧娘娘嬌笑道：

  「如此多謝師兄了！」

  就在這時，只見阿彌陀佛突然嘆息一聲，轉向通天，說道：

  「不知通天道友願否讓貧僧這旁門之人加入呢？」

  「師兄！」

  不等通天回話，准提佛母趕忙出言，一臉急切的看向阿彌陀佛。

  「師弟！佛教已然是一方大教，我等該是知足了！」阿彌陀佛笑著說道。

  「可是……」准提佛母微微皺眉，心中還是難以接受。

  「諸多佛教弟子，自可令我佛教興盛，我等又何必執著於此呢？」阿彌陀佛搖頭說道。

  見阿彌陀佛心意已決，准提佛母也不再多說，心中想著，待回萬佛天之後再做勸說。

  通天深深的看了一眼阿彌陀佛，說道：

  「道友願來，貧道自無意見。何況混沌之大，無邊無際，我等也非要一直相伴。」

  「多謝道友！」阿彌陀佛淡然一笑，拱手說道。

  本是一場聖位之會，最終竟是演變為聖人別離之會，眾人面色皆是古怪不已。

  隨後，眾人也不再停留，紛紛出得紫霄宮，各歸道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