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漫漫長路 第十九章 衝突

  聽到這句話，我不由的一愣，怎麼這群傭兵是來找尼奧的麻煩？聽這口氣，好像和尼奧還是舊識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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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向那陰陽氣怪氣聲音的主人看去，發現這是一名年約三十的人類壯漢，身形魁梧壯實，和尼奧有的一拼。他身上穿著一套亮銀色的戰甲，打磨的光可鑑人，腰間斜挎一柄長劍，劍柄上珠光寶氣，鑲嵌的居然是一顆鴿子蛋般大小的紅色寶石。看這名傭兵，應該與尼奧一樣，也是一名劍士，但有著這麼一身富貴的行頭，顯然是混的不錯了。

  反觀尼奧，雖然在身形氣度上絲毫不弱於對方，但身上卻是一套寒酸的皮甲，不免使他的英武之氣減弱了幾分。

  聽到這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後，尼奧的眼角抽動了一下，但他很快壓下了自己的怒氣，強行將自己的目光移向一旁，不與那名劍士對視。

  我看了看其餘「血玫瑰傭兵團」的成員，絕大多數人都是一臉怒氣，顯然是和那名劍士有著什麼梁子。

  特別是內維爾，身為矮人脾氣十分火爆，衝口就向那名劍士道：「拉爾森，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想當年，你跟在尼奧的背後，一口一個大哥的叫的多親熱，現在你是什麼態度？我不罵罵你，你還真以為自己富貴了？忘恩負義的小人！」

  那名叫做拉爾森的劍士看了看內維爾，冷笑一聲回應道：「原來是『火爆的矮人』內維爾啊，聽說最近幾年你們實在混的不行，想來就算是想喝幾口上等的美酒，兜里也沒有金幣吧？當年的內維爾，可是只要有美酒助興，就總能製造出精美裝備的大師啊。這幾年沒聽說有什麼成品問世，看來是窮的連買材料的錢都沒有了吧？」

  內維爾眼一瞪，吹著鬍子就準備衝上去施以老拳，雷歐急忙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搖了搖頭。

  拉爾森哈哈的笑了起來，道：這不是『膽小鬼』雷歐嗎？那個只會躲在尼奧背後的傢伙？你能夠安然無恙的活到現在，應該是每次打仗時都做縮頭烏龜的原因吧？要知道，以前大家都說你這個娘娘腔像娘們多過像傭兵。」

  說到這裡，拉爾森身後的那群人類傭兵也都哈哈大笑了起來。

  雷歐漲紅了臉，回應了一句：「那是我們牧師的戰鬥方式，和你們戰士不一樣。」

  拉爾森冷笑一聲道：「像你這樣手上連血都不敢沾的傢伙，還能夠當傭兵？也只有像這樣的一個破爛傭兵團，才會接受你這樣的破爛！」

  雷歐氣的身子都顫抖起來，內維爾更被氣的發狂，但雷歐卻死死的拉住了他，讓他找不到機會出手。

  一直默不作聲的尼奧終於開口了，只聽他沉聲道：「拉爾森，夠了！看在大家以前曾經是戰友的份上，不要做的太過份。」

  拉爾森神色複雜的看了看尼奧一眼，道：「尼奧大哥，但願我還能這麼叫你一聲。身為一名傭兵，任務與冒險就是我們的全部，我們用不著信仰那些什麼狗屁騎士精神，只有這手中的劍，以及我們的力量才應該成為我們的信仰！但現在呢？你們在幹什麼？還在做幼稚園的保姆？傭兵，不是這麼幹的！」

  看著略顯激動的拉爾森，尼奧冷冷的回應道：「拉爾森高級劍士，你叫我一聲大哥我可不敢當，從那一天開始，只有還站在我身後的這一批人，才是我的兄弟。」

  這拉爾森居然也是一名高級劍士？這樣的身手，在傭兵界已經算是撥尖的了，也難怪他現在一副混的不錯的模樣，以他的身手，不論加入那一個傭兵團，都會十分吃香。

  這時拉爾森也沒再講什麼客氣了，只見他大聲道：「尼奧，三年前，站在你身後的還有上百個人，但現在呢？你們連三十個人都沒有！這些人是戰死了還是最終因為後悔而選擇離開，大家心中都有數。看看你們現在的情況吧，這難道還不能說明，當年的選擇誰才是錯誤的？」

  尼奧看了拉爾森一眼，搖搖頭道：「拉爾森，你和我的這幫兄弟不是同一路人，你永遠不會懂得我們所追求的是什麼！」

  拉爾森的眼神中閃過了一絲猶豫，然後才道：「尼奧，身為傭兵，如果不能賺到金幣，那還算是傭兵嗎？傭兵的追求，怎麼可能是信諾、理想、自由……這些虛無飄渺的東西？」

  尼奧繼續搖頭道：「拉爾森，你永遠無法明白的，即使有些東西確實虛無飄渺，但承諾在我的心中，卻比我的生命更重要！」

  內維爾在一旁鼓掌道：「尼奧，說的好，像他這樣的傢伙，確實是永遠不會明白這些的，就讓他去追求那些什麼狗屁的財富吧！」

  拉爾森臉上升起了一股怒意，只聽他道：「是啊，就你們偉大，就你們有那些所謂高尚的情操。像你們這樣頑固不化的傢伙，就應該餓著肚子，成為傭兵界的笑柄！」

  聽到這裡，我有些很不爽拉爾森的態度，怎麼說尼奧他們也是我們僱傭的傭兵，再加上這些日子和尼奧他們相處也不錯，看著他們被這樣輕視，我忍不住就想出頭了。

  「喂，好狗不擋道，我們的老闆還要去拜會達伽馬城主，碰到一些瘋狗在這裡亂吠亂叫，太影響心情了。尼奧副團長，老闆請你們，是因為他相信你們都是一些優秀的傭兵，你們就不要在這裡和一些瘋狗糾纏了。」說著，我拍了拍尼奧的肩頭，以示友好。

  尼奧感激的看了我一眼，轉頭向拉爾森道：「拉爾森，現在我們有任務在身，如果你不想壞了傭兵界的規矩，還請讓開。」

  拉爾森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看了我一眼道：「這不是熊族嗎？什麼時候你們血玫瑰傭兵團和獸族也做朋友了？」

  我眉一挑，道：「獸族怎麼了？信不信我現在就揍的你滿地找牙？」說著，我伸出右手拇指，指著拉爾森做了一個手指向下的動作。

  拉爾森的眼中立刻燃起了怒火，他的手握向了劍柄，畢竟我做出這樣的手勢，代表了一種極為輕蔑的意思。而拉爾森怎麼說都是位高級劍士，平時橫著走都習慣了，一時之間怎麼能夠忍下這口氣？

  尼奧橫身檔在了我的身前，做為受僱於塞勒的傭兵，他的責任有保護塞勒安全這一條，而我雖然名義上是塞勒的保鏢，但和塞勒的關係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是那麼簡單。順帶著，我也成了尼奧他們的保護對像。

  真要論起武力，高級劍士這種級別，根本不被現在的我放在眼裡，但尼奧的那股執著精神，卻讓我很是敬佩。

  現在尼奧挺身而出，就等於是向拉爾森宣布，如果他敢繼續挑釁我們，就是在妨礙尼奧他們執行任務。而傭兵界有傭兵界的規矩，在沒有任務衝突的情況下，任何傭兵都不能妨礙其他執行任務傭兵的行動，不然的話就是壞了行規，這樣的罪名可不是一般傭兵背得起的。

  拉爾森顯然不是個頭腦簡單的白痴，權衡利弊之下他懂得如何做出正確的選擇，當即重重哼了一聲道：「尼奧，今天我就不打擾你好好保護這個獸族了，想不到你們傭兵團連獸族的委託都接受，難道你們不知道獸族是我們人類的死敵嗎？」

  尼奧神色不變，回駁道：「在大大小小的傭兵團中，至少有數以千計的獸族勇士，難道這些能夠同我們並肩做戰的兄弟，也是我們的死敵？」

  拉爾森頓時有些語塞，半晌之後才道：「尼奧，但願你的所作所為，不是在給傭兵界丟臉！」

  說著，拉爾森一揮手，和其餘的一些傭兵揚長而去。走出十餘米後，拉爾森突然回過頭來，看著尼奧道：「難道你真的心甘情願給那個小啞巴當保姆？」

  在那一瞬間，我看到一直裹在披風裡的「老大」身子顫抖了一下，顯然這樣的一句話刺痛了他。而尼奧也像是觸動了什麼逆鱗，突然一下怒氣勃發，身上深紫色的鬥氣猛然亮了起來，同時將自己的那柄雙手巨劍抽出，斜舉在身前，大聲的向拉爾森喊道：「拉爾森，我要和你決鬥！」

  幾乎在同時，所有「血玫瑰傭兵團」的成員，都抽出了自己的武器，指向了拉爾森與他的那群傭兵。

  內維爾手上拿著的是一柄鐵錘，他畢竟是匠師的身份，和一般矮人族喜歡用短斧不同，武器也是用的自己吃飯傢伙。雷歐也抽出了柄亮晶晶的匕首，牧師並不是戰鬥單位，看來耍耍匕首也就是他能展現出來的最強武力了。

  以拉爾森為首的傭兵也不甘示弱，紛紛撥出了自己的武器，與尼奧他們遙遙相對，場面一時變的劍撥弩張，十分火暴。

  拉爾森也撥出了自己腰間的長劍，緩緩的向尼奧道：「尼奧，我尊敬你，但我並不怕你，如果你真要決鬥，我就奉陪到底！」說到這裡，拉爾森身上也暴發出了一團紫色的鬥氣，看那氣勢，居然並不弱於尼奧。

  兩名高級劍士，如果真要全力一戰，給這條商業街帶來的破壞可不小。周圍的人顯然察覺出了這裡的不對勁，人群已經四散逃開，就連街道兩邊的店鋪，也全都關上了門。

  一剎那間，一個本來熱鬧無比的鬧市，變的鴉雀無聲，只剩下兩幫傭兵大眼瞪小眼的互相敵視。

  這時，「老大」走到了尼奧身前，向他比劃了幾個手勢，雖然我不太明白，但看那意思，應該是要他們不要衝動。

  尼奧氣急敗壞的道：「老大，你就讓我去教訓教訓那個吃裡扒外的傢伙，所有的兄弟都絕不會原諒他對你的污辱！這筆債，我們要用血來償還！」

  「老大」像是有些生氣，又揮了兩下手，顯然是在下著嚴令。尼奧、內維爾、雷歐幾個領頭的傭兵，面面相覷看了幾眼，終究是不敢違背命令，緩緩的將兵器收了起來。

  看來，這位「老大」在拉爾森的口中，雖然像是很沒用的樣子，但「血玫瑰傭兵團」的成員，卻對他極為尊重。

  看到大家都將武器收起，「老大」才點了點頭，然後轉過身去，向著拉爾森揮了揮手。

  尼奧壓著怒氣，向拉爾森道：「拉爾森，老大說了，今天就到此為止，大家總算有些香火之情，不要弄的非動刀動槍不可的地步。」

  這時，遠處的街角傳來了一陣哨子聲，我看到一群穿著綠色制勝的人沖了過來。亞美利加聯邦沒有軍隊，只有類似於警察機構的治安隊，估計剛才在街區鬧出那麼大的動靜，有人通知了治安隊，他們才會這麼快的衝過來。

  治安隊的戰鬥力肯定不如這些百戰傭兵，但他們畢竟是代表了亞美利加聯邦的官方，拉爾森他們也不敢做的太過火，連忙將兵器也收了起來，任由這些治安隊將這裡包圍。

  一個看似軍官模樣的治安隊成員走了過來，看到拉爾森後一愣，然後才道：「拉爾森劍士，怎麼是你？你的傭兵團與我們莫尼卡城一向合作愉快，怎麼會鬧出當街械鬥這麼大的事？」

  拉爾森顯然也認得這名治安隊員，連忙回答道：「林克隊長，看來是場誤會，我們只是遇到故友，互相問候一下，怎麼可能會械鬥呢？」

  林克看了看四周，畢竟我們沒有真正的衝突起來，周圍沒有什麼打鬥的痕跡，才神色緩和的點了點頭道：「我們亞美利加聯邦是法治之邦，各位都是傭兵，應該有著傭兵的規矩，真有什麼衝突，也請私下解決，不能擾亂我們這裡的治安。

  說到這裡，林克打量了我們一下，然後才問道：「幾位看起來很面生，不知道到我們莫尼卡城來有何貴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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