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七六章 是她

  「小姑姑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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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和在場所有人一樣等著方賢兒說出讓她如此信心滿滿的理由，卻是未曾想到她說出的話竟讓我心頭一顫，慢慢眯起了眼睛，細細的當量了笑的一副悠閒自在的方賢兒，她那臉分明是我不認得的，卻總覺得似曾相識。

  「凡兒知曉？賢兒，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方家的大哥率先張口問出來了，他這問題也正是我心中所想。

  方賢兒的視線對上了我，在所有人來不及反應的時候，已經撲通一聲跪倒在我眼前，並不在乎在場所有人詫異的目光，抽抽噎噎的說道：「小姑姑，賢兒知道您有辦法，賢兒當真喜歡上了皇上，若您不幫著賢兒，賢兒極有可能就要嫁給那個蠻王了，嫁給蠻王，賢兒便再也見不到皇上了，那樣賢兒生不如死。」

  看著跪倒在我眼前的方賢兒，我生出一種方賢兒要趕鴨子上架的錯覺，好在回神的快，在眾人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我已經輕緩的問出了口來，「賢兒，你說我能幫你，可我要怎麼才能幫著你，還有，你怎麼知道我就有那本事能幫著你度過眼前的難關呢？」

  方賢兒的父親也站起了身來到了方賢兒身邊，眉峰緊鎖，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說道：「最初你娘勸你，你不聽她的，現在闖了禍知道擔心了，別難為你小姑姑了，儘管聖上賜她為瑜王妃，可這次不是瑜王去跟聖上說就能避免了的，正所謂君無戲言，若是本朝沒有勝得過加娜塔的，你便認命吧。」

  我知道方家的大哥是把方賢兒說我能幫她當成了我與俊彥之間的關係暗示，可看著方賢兒肯定的語氣與她先前那句勝得過加娜塔的人讓我覺得方賢兒那張令我陌生的面孔下也掩藏了一縷我熟悉的靈魂。

  靜靜的對視，還是方夫人打破了僵局，「賢兒莫非知曉了先前凡兒在瑜王府中夜裡吃了酒之後跳舞的事情？」

  我轉頭去看方夫人，她這個說法倒讓我想起了這種可能性，方家大哥對方夫人的說法有些迷茫，低頭去看方賢兒，沉聲問道：「你聽過什麼？」

  方賢兒看了看我，嫣然一笑，「小姑姑舞技超人，令休夫人自嘆弗如。」

  「這怎麼可能？」

  驚嘆聲此起彼伏，偌大的廳堂里一片沸騰，我還是眯著眼睛看著方賢兒，想由她輕笑的面孔中看出一絲不同來，卻發現方賢兒只是一派天真的如小女孩兒一樣的表情對著我。

  「聖旨到！」

  廳堂外有宦官拔高的喊聲，在場的人頓時消聲，待到那宦官捧著聖旨一路碎步走了進來，眾人看著他手上捧著的聖旨，皆跪倒受拜。

  宦官寥寥數語，激起我心頭千層浪，那個景帝終究由一個談笑間霸業壘成的帝王化身為正了八經的小人——乞顏帶著他那個極品的公主竟被景帝安排住進了瑜王府，那目的性實在強烈，先前春兒也同我說過的，外頭有進獻的美女，景帝多半都不留，也都是先這樣送進瑜王府，時日久了，大家淡忘了，那女人便成了俊彥的，此次的安排和先前一般無二。

  景帝不但把乞顏和加娜塔送進了瑜王府，還明擺著告訴了我們，加娜塔今晚會在瑜王府獻舞，到時候宮廷樂師和休夫人等都會去觀看，自然，也少不了我這個未來的瑜王妃。

  方老爺受了聖旨，送走了宮中來人，方賢兒輕笑著說道：「皇帝果真照著原來的安排來了，小姑姑，對不起，我先前同皇上說過，你不但善歌舞，且懂詩文，照比那加娜塔，定勝她三分的。」

  方賢兒的聲音極輕，我看著她輕笑著的面孔，慢慢的問道：「你到底是誰？」

  方賢兒勾起了嘴角，更湊近我說道：「我不會讓你如願嫁給他。」

  「你是玉迎幽？」

  方賢兒還是那樣的笑，方家的嫂子上前自我身邊拉開了方賢兒，對著我點頭哈腰道：「既然凡兒有那樣的本事，便多勞煩你了，賢兒，別耽誤了你小姑姑為晚上的夜宴做準備，先跟娘回去。」

  方賢兒眼神無辜的對著她娘點頭，我看到的確是滿臉的虛偽，當初玉迎幽刻意出現在閻君左右的畫面又出現在了我眼前，或許我該高興，她方才那句話讓我知道了她究竟是誰，也讓俊彥便是閻君的身份徹底的明朗了起來，可是，心頭的煩躁讓我莫名，當年的玉露兒如今又有了掠奪的目標，那麼我呢，我能爭得過一個工於心計的女人麼？

  歌舞昇平中，我再次看見了讓我思念如湧泉的俊彥，或許也可以稱呼他為閻君，他的記憶七零八落，可是卻獨獨記得我——記得我宿在方幽凡身體裡的靈魂。

  兩日不見，他的臉色更加的蒼白，皮膚也近似透明了一般，隱隱可見他伸出的手上血管的走向。

  見我到了，他只是對我伸出了手，輕笑著說道：「幽兒，來我這邊。」

  景帝和那個乞顏還沒到，瑜王是主人，自然要先到大殿裡來侯著，他的身後還站著大夫人淑薰和三夫人闕歌，那兩個女子投在我身上的目光寫著別樣的味道。

  闕歌是妒羨著我，淑薰卻看好戲一般的輕睨了我一眼便轉過頭去，隨後婉柔走了過來，對著我輕輕施禮，輕笑著說道：「王妃今日格外迷人，想來那個北夷來的公主定然比不得王妃您的。」

  闕歌卻是冷然出聲，「加娜塔公主我是見過的，世人都說休夫人是天下第一美人，可那天見了也不過爾爾，照比加娜塔公主是天差地別了。」

  聽見了闕歌的反駁，婉柔輕笑出聲：「三夫人，你會如此說倒也不奇怪，若是我沒記錯，你也是北夷大王送來的，自家人當然都說自己人的好處，不過，別以為她來了你就能上了天去，怕若當真像傳說中的那樣，咱們瑜王府日後就沒個清閒了，淨是些流鶯野雁的，想想就覺得辱了身份。」

  闕歌臉上一瞬間脹紅，「你說誰是流鶯野雁？」

  俊彥並不阻止她們的爭吵，婉柔倒也不客氣，直接說了起來，「你當咱們還真的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照比了書生還要不聞天下事的無知女人麼，誰不知道北夷的大王喜歡收集了各種美女，自己先享用了，然後看誰家需要，便送去給人，你是歌姬，卻被封為公主嫁了我朝，為何送你個姬妾名分北夷大王卻什麼都不說，還不是因為你不是處子了，對了，當初聽說你曾流過孩子，身子受過病的，我想這些你不會否認吧，王府里可是每年都會播出一筆銀子供你養身子的。」

  闕歌臉色一瞬間慘白，俊彥把矮几上擺著的茶碗用手輕輕一揮，站在俊彥身後的淑薰冷冷的說道：「這不是你們的後院子，想讓你們怎麼鬧都成，難不成稍後讓外頭人瞧咱們王府的笑話麼？」

  婉柔輕垂下頭去不再言語，可我知道她此刻心情是愉快的。

  「休文廷攜內子白月素參見王爺。」

  我已經坐在了俊彥身側，婉柔和闕歌也早默了聲，方才還站在俊彥身後的淑薰開始跟在奶娘身後幫著照顧著已經入席的官員，這個時候卻沒想到休文廷帶著月素來給俊彥行禮。

  月素微微的抬起了頭，視線帶著不解盯著我的臉，太多的驚奇讓我對月素是否能認得出我不再費心猜測，漠然的轉過頭看著俊彥的反應，從始至終對休文廷不多看一眼。

  卻是未曾想到俊彥此時也是看著我的，並沒有理會休文廷的行禮，輕柔的問著我：「幽兒，前些日子聽說有一個樂師讓你不開心了，那名字我記得不太清楚了，可是眼前這人？」

  耳畔有月素緊張的輕喃，「凡兒？」

  那聲音很小，卻讓我的心再一次揪緊，想了半天，我對俊彥慢慢的搖頭：「都過去了。」

  俊彥輕輕的端起婉柔為其斟滿的淡黃色液體輕輕啜飲了一口，隨後緩慢放下，看了一眼跪在案前的休文廷，淡淡的說道：「既然你已經不在意了，那麼本王也沒有在意的必要，休樂師，你先下去吧，稍後準備一下，北夷的樂師聽說精通白羽的樂曲，莫要讓鄰國低看了去。」

  「是。」

  休文廷的聲音很輕很淡，淡的讓我生出一種面前站著的這人不是我記憶中那個壯志凌雲的少年才子，慢慢的抬頭，對上的一雙微含波光的眼眸，熟悉中透著更多的陌生，對視片刻，休文廷慢慢低垂下頭去，緩緩起身，抱著爹爹那把九霄環佩倒退著步子偕同月素退了出去。

  俊彥回頭看了我一眼，口氣輕輕柔柔：「皇兄做了萬全的準備，卻未曾給你我任何時間，方才宮中來了消息，皇兄有言，若加娜塔勝過我朝中女子，便賜婚與我。」

  「什麼？」

  豁然站起了身，旁邊是淑薰吃吃的笑聲，外面隱隱傳來此起彼伏的叫喊聲：「聖上與北夷大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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